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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全民修路

2024-06-05 07:19:20 作者: 哈尼歌者

  喃姆媽的葬禮顯得簡樸而隆重。

  出殯時候,全村所有人都來送別喃姆媽,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悲傷。

  由於喃姆媽是臨江縣載入史冊的人物,縣上相關部門的領導、鄉上的領導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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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朵提醒阿雲嘎,趁現在村裡的人氣好不容易聚在一塊,得趕緊把老母豬箐村通往縣城的村道給修了。

  不然,等喃姆媽的喪事一過,人心就又散了。

  阿雲嘎不愧為一名退伍軍人,立即行動起來,在喃姆媽墓地旁召開了村民大會,對老母豬箐村全民修路的工作進行了動員和安排。

  因為大家之前不願意出義務工,道路一直沒有得到硬化,坑窪泥濘的糟糕路況令喃姆媽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機,此時大家的心裡都很自責。

  再說,村民們對這條村道早已苦不堪言,一聽到安朵和阿雲嘎馬上要修路了,這次沒有人再退縮,個個都想衝到前面去。

  「這可太好了,這義務工,我們必須得出!」

  「修我們自己走的路,別說是出義務工,就是大夥力所能及的集點資,也不過分的!」

  「這阿雲嘎和溫佐尕就是不一樣,溫佐尕阻攔大家修路,阿雲嘎帶著大家修路,現在又有安醫生支持著我們,這條路,肯定能修好!」

  眾人摩拳擦掌,表達著對修路的興奮和對安朵、阿雲嘎的支持。

  在安朵的建議下,阿雲嘎給戶口在本村的外遷戶,逐一打了電話。

  這些人在老母豬箐村都有土地,外遷的主要原因也是因為原先對老母豬箐村喪失了信心和希望。

  一聽到老母豬箐村要全民修路的消息,那些外遷戶奔走相告,都表示要全力參與修路,要錢沒有,出義務工義不容辭。

  還有三個在縣城搞基建的包工頭,專門回了一趟老母豬箐村村委會,與安朵和阿雲嘎一塊認真測算起修路所需的各種建材的數量。

  三位包工頭更是表示,願意把各自的挖掘機和壓路機開過來,把施工隊也拉來支援幾天。

  最後商定,在這條三十公里的村道上,分三個料場存放縣上支持的沙石、水泥等建材。

  同時建立三個施工段,每個施工段的質量由三個包工頭分頭負責把關。

  這下可太好了,三個包工頭能介入到修路上,既可保證工程質量,還可讓他們形成競爭氛圍,看誰負責的工段進度快還質量過硬。

  現在,老母豬箐村可以說是做到了全員動員、內外發動,萬事俱備,只欠一聲令下!

  為鼓舞士氣,該有的儀式感是必須要有的,村委會成立了老母豬箐村村道硬化改造指揮部。

  指揮部由阿雲嘎擔任指揮長,安朵擔任副指揮長。

  在開工儀式上,洛茲鄉鄉長出席了開工儀式並作了簡短的致辭。

  隨後,鄉長一聲令下:

  「開工!」

  先頭的挖掘機轟鳴著,把巨大的鐵鏟嵌進路面上稀鬆的泥土,把一些障礙之物全部鏟下路基。

  接著就是拉碎石的農用車、拖拉機、農用三輪在施工人員的指揮下,依次傾倒碎石。

  隨之,壓路機在鋪好的碎石上碾過,震得路面都激烈地抖動著。

  最後是拉混凝土的攪拌車進場,把稀拉的混凝土,勻灑在平整緊壓的碎石路面上。

  全體村民在三個包工頭的指揮下,紛紛投入各工段的施工現場,疏通排水溝,平整路基。

  每個施工的工段,包工頭們再把幾百米的路段作為一個施工單元,施工好一個單元,再往下一個單元推進,以此類推。

  一時間,整個施工現場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安朵也摻和在修路大軍中,興趣盎然地投入了勞動。

  老母豬箐村的村婦們也不閒著,她們分散到三個施工工段中,支起很多的鐵三角架,一排排的架上鑼鍋,生上火。

  不一會兒,香噴噴的糯米飯滋滋冒著熱氣,香氣撲鼻,隨風飄逸出老遠。

  最有特色的還有那幾口大黑鐵鍋,婦女們在鐵鍋里舀上老母豬箐水。

  把各家捐出來的冬臘肉大塊地放到鐵鍋里的冷水中,開始生起大火煮肉。

  唱山歌更是老母豬箐人的愛好,他們討親嫁女要唱,歡樂聚會要唱,集體幹活更要唱。

  只是最近幾年,由於超生的負累讓村民們夾著尾巴做人,再也沒有誰有興致唱山歌了。

  現在,在熱火朝天的施工現場,有幾個俏皮的男人,就對著生火做飯的一個婦女慫恿道:

  「曲子娘,脆生生地唱一調!」

  曲子,在老母豬箐村特指山歌、山曲兒。

  而曲子娘則是對擅長唱機智山歌的女山歌手的尊稱。

  被稱為曲子娘的那位婦女秀芹,倒有幾分俊俏,嬌笑著連連擺手。

  有一個俏皮男人清清嗓子,調侃著唱了一首酸溜的山歌——

  老母豬箐碧澄澄,

  倒挖公路什麼人?

  待到公路挖通時,

  姑娘變成婆娘人。

  聽著俏皮男人的這一首山歌,曲子娘秀芹不禁有點害羞起來。

  這一首山歌,講的是多年前第一次挖老母豬箐村這條村道時的艱辛。

  它包含著這麼幾層意思:第一層意思,是講剛開挖的老母豬箐村村道地勢險要,公路要倒著挖才安全。

  第二層意思,是講工期太長,長到小姑娘都變成了人老色衰的婆娘人了,這條公路才挖通。

  第三層意思,則有點山野俚語的意味,說姑娘變成女人,是因為挖公路期間,和別人亂搞,生活作風不檢點。

  後來這首山歌就演變得有點山野俚語的味道,難怪那個曲子娘秀芹雙頰會不由得泛起紅暈來。

  那些男人們,則打趣著曲子娘秀芹道:

  「曲子娘,唱賠他,他就是公雞屙屎頭節硬,你唱一首,他就不敢開腔了。」

  「是呀,這個老屌,話都說不利索,還唱上了,這不是魯班面前耍大刀,劉三姐面前唱山歌嗎?」

  哈哈哈……

  一群人調笑著,鬥著嘴架,手裡的活計卻並不停歇,一點也不影響工程進度。

  這就是老母豬箐村人的稟性,只要有心勁,他們幹活並不賴。

  安朵也是第一次和老母豬箐村全體村民,近距離相處,肩並肩修路。

  現在的她,皮膚也曬黑了,乍眼看上去,除了那身有別於村民的衣著,倒和村婦顯得無二。

  安朵作為副指揮長,她的任務異常繁重,既要參與指揮長帶隊的質量巡查,更主要是隨著修路工程的推進,及時對接協調砂石場、水泥廠各處建材物資的調配。

  老母豬箐村修路工程歷時一個半月,全面完工,比預定工期縮短了整整半個月。

  寬敞筆直的村道,從村委會所在地起始,一直延伸到縣城主道岔路口。

  村民們打心眼裡喜歡這條平坦的新公路,無論走路的,騎自行車的,騎摩托車的,在路上相遇,都會互相點點頭,會心一笑。

  老母豬箐村的好事不僅僅修路一樁,由於交通的改善,那些連片肥沃的土地就成了外地商人眼中的香餑餑。

  經過激烈的競爭,最後有一家外地的大型果蔬公司進駐老母豬箐村進行投資開發。

  現在好了,村民們不但每年可以拿到不少的土地流轉金,還成為了這家果蔬公司的員工,每個月都有薪水領取。

  既當「地主」,又當工人!

  這讓他們那些國境線外的緬甸親戚,是多麼的羨慕嫉妒恨啊!

  現在老母豬箐村的村民,可拽啦,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和自豪感。

  村民精神面貌的改變,是安朵最樂於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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