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鬧劇.龍瑤被氣哭

  回到紫竹院，暮陽命彩星給龍瑤送去件蜀錦。

  彩星一臉鬱悶，不情不願的。

  「小姐，那可是皇后娘娘上個月剛賞的蜀錦，你總共才穿了兩次，就這麼給二小姐了？」

  暮陽手裡捧著一本《戰國策》，聞言，眼皮抬了抬，笑道：

  「傻彩星，白得來的好東西，那都是有代價的。」

  她環顧一下四周，「你若是不樂意，就讓彩月去，對了，彩月呢？」

  彩星將方才順帶從池塘帶回來的蓮花一朵一朵放進花瓶，忍不住開口抱怨。

  「指不定又跑哪兒躲懶去了吧，彩月近日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連每日定期給咱們屋裡換鮮花都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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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陽垂眸，眼神有些晦朔不明。

  她上輩子急著去刑場，卻忽略了一件事，彩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是怎麼躲開皇宮內重重御林軍來到冷宮報信的？

  她雖已被打入冷宮，宮辰卻並沒有下旨殺她，彩月表面是來報信，可卻是將她引去刑場，徹底置她於死地。

  怪不得，前世她的每一次行蹤，龍瑤和宮辰都了如指掌。

  原來是身邊出了吃裡扒外的。

  「彩星，你這幾日多注意一下彩月的行動，有什麼不對勁兒，立馬來告訴我。」

  彩星應下，往荷花上澆了澆水，便端著那蜀錦去了新雅院。

  龍瑤回到新雅院，看著案几上堆得厚厚的佛經，她這幾日為了這抄這破佛經眼睛都快瞎了，結果那蠢貨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隨手拿起一沓，像個瘋婆子似的撕得粉碎。

  翠萍在一旁瑟瑟發抖，生怕被龍瑤遷怒。

  「喲～你們家二小姐這是怎麼了？」

  彩星手裡端著件粉紅色的蜀錦，將龍瑤的失態盡數收進眼底。

  翠萍這幾日也憋屈，平白受了龍瑤不少氣，語氣也很不好，瞪了一眼彩星，「你來幹什麼？新雅院不歡迎你。」

  彩星本來就不是個好惹的，開口就嘲諷：「你這是什麼話？這整個相府都是我們家小姐的，倒是你，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你......」。

  龍瑤整理了一下衣冠，冷冷道：「你來幹什麼？」

  彩星顛了顛手裡的衣服，「我們家小姐說了，二小姐近日抄寫佛經受累了，特意讓奴婢送件衣服過來，算是對二小姐的獎賞。」

  說完，便放下衣服走了。

  龍瑤冷冷地看了那衣服一眼。

  賞賜？暮陽真把她當丫鬟婆子了？張口閉口就是賞賜！

  她可是相府名正言順的二小姐！暮陽她到底憑什麼對自己頤指氣使的？

  饒是她再氣，卻還是被眼前這件衣服吸引住了。

  這衣服做工精細，乃是蜀錦針織而成，如果她沒看錯，這應該是宮裡的製衣局專為各宮娘娘準備的。

  是件極其稀罕的寶貝。

  龍瑤心裡怒氣消去不少，這幾日來的各種猜疑漸漸散去。

  看吧，這蠢貨還是那麼蠢，還不是跟以前一樣，有好東西就屁顛兒屁顛兒拿過來孝敬自己。她最近真是出現幻覺了，這才會懷疑那蠢貨知道了什麼。

  翌日一大早，暮陽就被付菁華從被窩裡揪了出來。

  「暮兒，你聽娘親說，我和你爹爹都不希望你入宮做什麼太子妃。那皇宮裡就是個吃人的窟窿，進去了，我女兒的一生就搭進去了。」

  付菁華滿面愁容，眼睛都紅了。

  暮陽想起前世也是這樣，爹爹不惜在朝堂之上公然抗旨，拒絕皇上的賜婚，也要阻止她進宮。

  她上輩子不是沒有動搖過，卻在姻緣廟裡聽到了宮辰的那番「深情告白」。

  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子，就這麼被男人的糖衣炮彈膩得暈了頭，回府後便聽從龍瑤的慫恿絕食，以死相逼，逼得付菁華和暮銘不得不妥協同意她和宮辰在一起。

  我真是該死！

  暮陽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她寬慰似的捏了捏付菁華的手背。

  「娘親放心，暮兒有分寸的。」

  馬車從相府緩緩離開，不過半個時辰，便已經到了皇宮。

  暮陽由彩星攙扶著，慢慢下了馬車，一抹嬌俏的粉紅闖入眼底。

  龍瑤果然穿了那件蜀錦過來。

  今日來的人不少，大多是京都有頭有臉的人家，個個打扮得爭奇鬥豔，暮陽只著一件素衣，在人群里倒是顯得有些突兀。

  全公公引著眾人進了御花園。

  此時正是荷花盛開的時節，御花園裡有大大小小不下數十個蓮塘，塘里蓮花朵朵綻放，別有一番風味。

  「姑娘們，請跟老奴過來。」

  全公公引著眾人去到一個湖心亭，囑咐道：

  「皇后娘娘還在路上，諸位請隨意落座。」

  暮陽挑了個最偏僻的角落坐著，靜靜看向池塘里的荷花。

  耳邊傳來騷亂，暮陽回頭，見龍瑤不知和誰爭論起來了。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坐在皇后娘娘身邊？」

  那女子穿著碧綠色的蜀錦，暮陽認識她，好像叫尋歡，是英國公家的小女兒，上輩子她還是太子妃的時候，這位叫尋歡的還是宮辰的側妃，後來宮辰即位，因著母家的關係還封了貴妃。

  只不過宮辰登基後不久便因為難產大出血而亡了，而那個孩子，生下來便沒了呼吸。

  龍瑤咬牙，這個位置是距離主位最近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皇后娘娘注意到的地方。為了能給皇后娘娘留下好印象，無論怎樣她都要坐在這兒。

  「我是相國府的小姐，你敢這麼和我說話？」龍瑤也不示弱。

  誰知，尋歡卻像聽了笑話一樣，她是見過暮陽的。

  「你可笑死我了，誰不知道，相府只有一個小姐，你是哪裡冒出來的蔥？」

  尋歡的丫鬟湊近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暮陽見她笑得更歡了，樂得拍了拍手，眼淚都差點笑出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不過就是相府養的一條狗，人家賞你口飯吃，你還真當自己是小姐了？還敢在本小姐面前擺小姐架子，還不快滾開！」

  龍瑤這一下著實氣得不輕，氣得推了她一把。

  誰知尋歡沒站穩，竟然摔了個狗吃屎，她惱羞成怒地站起來，揚起手就要打龍瑤。

  「住手！」

  角落裡傳來一聲不咸不淡的聲音，卻莫名有氣勢。

  尋歡看了暮陽一眼，她在宴會見過暮陽幾次，知道她一貫跋扈不好惹，隨即惡狠狠道：「你少多管閒事！」

  暮陽從座位上站起來，緩緩走到龍瑤的身旁。

  龍瑤當即挺了挺胸膛，得意揚揚地看向尋歡。

  看吧，暮陽還是和以前一樣，不允許任何人說自己半分不是。

  暮陽聲音不大，卻帶著莫名的威懾力，「龍瑤是我相國府的人，打「狗」，還得看主人呢，尋歡姑娘，你說呢？」

  聽到這話，反應快的小姐們率先用扇子擋住嘴笑了起來，尋歡聽見別人笑，愣了愣，隨即也反應了過來，笑得比誰都歡快。

  「哈哈哈，也不知道是誰，剛還自稱相國府的小姐。」

  她叉著腰，笑得肩膀都在抖，諷刺地看向龍瑤的方向，「喂，這位相府小姐，你主人都說你是狗了，這樣吧，你沖大伙兒搖搖尾巴，本小姐興許能看在你主人的面子上，不跟你計較了。」

  「你們......」龍瑤畢竟尚未及笄，比起上輩子進宮後的龍瑤，段位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心計遠不如進宮的時候，這次是真的被氣哭了。

  就在這時，全公公尖銳的聲音響起：

  「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齊齊跪下，行跪拜禮。

  皇后走到主位坐下，揚了揚手，「大家起來，今日算家宴，大家不必拘束。」

  隨即視線繞了一圈，落在暮陽身上，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和藹沖暮陽招招手。

  「暮兒，過來，坐本宮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