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佛經賞你辟邪了

  這日，暮陽還賴在被窩裡不肯起來，就聽彩星匆匆來報，說是宮裡來了旨意，讓紫竹院和新雅院一同前往正廳廳接旨。

  暮陽大概猜得七七八八，已經月末了，明日就是皇后娘娘宴請百官女眷的日子，大概這旨意，是衝著她來的。

  她身子骨也已經好得差不多，早就能下地活動了。

  「彩星，替我更衣。」

  紫竹院距離前廳不遠，旁邊還緊挨著廚房，簡單的梳洗打扮後，暮陽動身前往前廳，卻在花園裡遇到了龍瑤。

  龍瑤精神有些萎靡，這幾日連著幾日熬夜，整個人臉色蠟黃蠟黃的，她眼睛酸澀，甚至看不清楚暮陽的臉。

  暮陽迎面走上去，瞥了一眼龍瑤眼角下的青黑。

  「龍瑤妹妹近幾日沒休息好麼？怎麼看起來精神不大好？」

  聽見她這麼說，龍瑤氣得牙痒痒，可面上卻掛著微笑，「為姐姐抄佛經，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暮陽贊同地點點頭：「確實是值得的，也不枉相府賞你吃了這麼多年的白飯。」

  

  周圍的丫鬟偷偷憋笑，彩星沒繃住，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家小姐何時這麼厲害了？

  雖說小姐以前也對外人嬌縱，可卻從不拿二小姐是義女的事來埋汰她，甚至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一定都要給二小姐留一份。搞得彩星成日裡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就生怕她們家小姐吃虧。

  龍瑤感覺面上掛不住，暮陽這個蠢貨，竟然敢當眾奚落她。

  她火氣沒處發，揚起手就往彩星的臉上招呼去。

  「你這賤婢，竟敢對主子不敬！」

  暮陽卻輕輕鬆鬆捉住了她懸在半空的手，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完後還嫌棄地甩了甩手，像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龍瑤雙眼瞪大，難以置信地捂著左臉，束髮被打落了一扭，松松垮垮貼在她的臉上，看起來像個潑婦。

  「你敢打我？」龍瑤拔高聲音

  從小到大，還沒人敢打她，更何況，還是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讓她的臉往哪兒擱？

  「打的就是你，怎麼？妹妹是忘了在相府誰尊誰卑了麼？彩星是我的人，你打她，是想打我的臉麼？」

  說著，暮陽一把甩開了龍瑤的手。

  龍瑤向後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換做以前，不用她動手，暮陽肯定反手就是一巴掌替她出氣了，今日竟然為了個卑賤的奴婢，當眾讓她難堪。

  她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不甘地埋下頭，：「姐姐說笑了，妹妹哪裡敢打姐姐臉。」

  暮陽不理她，徑直越過她身邊。

  「彩星，我們走，別讓皇后娘娘的人等急了。」

  說罷，帶著一眾婢女揚長而去。

  龍瑤眼底閃過寒光，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自從暮陽這個賤女人從月老廟回來，整個人都不對勁兒了。

  正廳內。

  「皇后娘娘有旨，請相國府嫡女暮陽，次女龍瑤，明日於後花園一敘。」

  宣讀完旨意，全公公將手裡的錦盒遞給了暮陽，笑得諂媚無比。

  「這是皇后娘娘特意命老奴拿過來的，說是一定要親自交給大小姐您過目。」

  暮陽打開錦盒，只見裡面躺著一隻上好的玉如意，這玉如意是一對兒，她上輩子入宮時有一隻，還有另外一隻在宮辰手裡，皇后的心思不言而喻。

  全公公奉承道：「姑娘好福氣，這玉如意全京城僅此一份。皇后娘娘還說，只要姑娘看到這玉如意，就該知曉娘娘的心意了。」

  「禮物也送到了，那老奴就告退了！」

  暮陽只是看了一眼這玉如意便將盒子蓋了起來，吩咐彩月送送全公公。

  龍瑤心裡嫉妒得發狂，皇后娘娘這擺明了就是要讓暮陽當太子妃。

  可眼下自己不能亂了陣腳，皇后娘娘再怎麼看中暮陽，只要太子表哥的心在她這兒，她照樣有機會入主西宮。

  她不是嫡出的小姐，這幾日一直擔心自己不在皇后娘娘的邀請名單上，一定是太子表哥在皇后娘娘面前為自己說了情。

  想到這裡，她得意地看了一眼暮陽。

  現在目中無人又怎樣？等他日太子表哥繼承大統，皇后之位一定是她的。到時候，就連這個賤女人都要朝自己下跪，光是想想龍瑤就已經興奮得差點站不穩。

  暮陽回紫竹院的路上，將這隻玉如意像燙手山芋一樣塞給了彩星。

  「你藏著點，改天找個暗道上的人，多給點銀子，讓他們拿去找個遠離京都的地方賣了。」

  這這玉如意是上品，價格肯定不菲。錢是個好東西，至少暮陽是這麼覺得的，她上輩子在冷宮就是因為連買通小太監的錢都沒有，才會經常吃不飽飯。

  她要自己搞點私房錢藏著。

  前腳剛吩咐完，龍瑤就陰魂不散地跟了上來。

  「姐姐留步，妹妹抄的佛經已經抄完了，不知姐姐何時讓人來取？」

  暮陽眼神有些迷茫地看著她，隨即故作恍然大悟道：「你瞧我這記性，妹妹不說，我都快忘了有這事兒了。」

  「你看，我吧近來身子爽利了不少，反倒是妹妹近日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眼角日日烏黑，像是邪祟入了體。

  「不如這樣，那佛經姐姐就不要了，乾脆賞妹妹避避邪？權當我這個做姐姐的一點心意。」

  ......

  全公公辦完了差事，已經回了鳳儀宮。宮辰正與皇后一同用膳。

  皇后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淡黃色娟帕，輕輕擦了擦嘴。

  「那玉如意可送到了？」

  全公公彎了彎身子，「啟稟娘娘，已經送到了。」

  「那暮陽姑娘的反應如何？」

  「這……」全公公仔細回想了一下，暮姑娘當時好像沒什麼表情。

  「這可是天大的恩賞，暮姑娘自然是激動萬分的。」

  皇后命人撤了飯菜，道：「行，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母后為何多此一舉？」宮辰不明白，那相府的嫡小姐在他的算計下愛自己如命，甚至不惜自傳謠言非太子不嫁，就算那日在姻緣廟計劃失敗了，想來這樁婚事也必不會出差錯。

  皇后嘆了口氣，「皇兒可知，對於這樁婚事，宰相和夫人頗有微詞。母后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給宰相和夫人一個明確的態度：他相國府的嫡女，一旦入了宮，就是我大禹國未來的太子妃。」

  對於宰相的態度，這個宮辰也略知一二，他今日上朝，宰相還話里話外給父皇提過，不想讓女兒嫁進宮來。

  「還有一件事兒臣不明，此次宴會母后宴請的都是官家貴女，卻為何要連那相府次女一併宴請了。」

  頓了頓，宮辰微微皺眉，明顯有些嫌棄，「據兒臣所知，那相府次女不過是一介家僕之女，是配不上這樣的場合的。」

  皇后看向宮辰，「皇兒能這麼想母后自然很欣慰，你若想利用那次女促成你和暮姑娘的婚事，便得留住此女子的心。」

  「此次宴會如若將她列在宴請名單上，一是給足了宰相和夫人的面子，說明我們對相府多有器重，甚至不惜宴請他們收的一個義女。」

  「這二嘛，你那龍瑤姑娘定會覺得，此事是你來求我，日後，她定會對你死心塌地。」

  宮辰拱手：「母后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