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姐姐抄寫佛經吧

  暮陽這一躺就是好幾天，這期間，除了付菁華她們和屋子裡的幾個伺候丫頭，她一概不見。

  龍瑤倒是日日都來，自從那晚回來聽說暮陽遇到了山匪，她便很識趣地將責任全攬在了自己身上，日日都來紫竹院鬧上一通。

  「彩星，外面是什麼時辰了？」

  暮陽捧著碗桂花蓮藕湯，傷口已經結痂了，就是太醫叮囑還不能大幅度運動，暮陽成日裡躺在床上，吃得倒不少。

  彩星停下手裡的蒲扇，「已經晌午了。」

  隨即想到什麼，抱怨道：「那新雅院的龍瑤姑娘怕是又要過來鬧了。明明自己身體還沒好全呢，卻日日都來咱們紫竹院哭哭啼啼的，外人瞧來，還以為咱們欺負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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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星從暮陽受傷那日就開始不待見龍瑤，自家小姐和她一同去的月老廟，結果小姐滿身是傷的倒在家門口，她倒好，瞧著也沒多大問題，竟然還是太子殿下親自送回來的。

  京城裡誰不知道，她們家小姐是皇后娘娘欽定的未來太子妃，二小姐也算是長在閨房裡的女兒家，竟然也不知道避避嫌。

  彩星有些憤憤不平，怎麼看那二小姐都像是那種專門喜歡搶別人男人的狐媚子。

  暮陽放下手裡的瓷碗，接過彩月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

  「待會兒龍瑤過來時，讓王媽媽放她進來吧。」

  說話間，外面果然響起了龍瑤委委屈屈的聲音：

  「王媽媽，你就讓我進去看看姐姐吧！」

  暮陽朝彩星遞了個眼色，她這才不情不願去讓王媽媽把人放了進來。

  「姐姐，」龍瑤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埋頭掩面啜泣。

  「那日的事是妹妹不好，妹妹不該幫助姐姐出城，更不該一時鬼迷心竅，企圖……企圖傷害姐姐。」

  她心虛地抬眼瞥了一眼暮陽的臉。

  暮陽有盛京第一美人的稱號，尚未及笄，卻已經名動京城。就是這張臉，每每讓自己在她面前顯得灰頭土臉的，讓她怎麼能不恨？

  暮陽知道龍瑤在意的是什麼，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龍瑤，「這外面日頭毒辣得很，妹妹臉上傷勢又還未痊癒，卻日日來我這紫竹院請安，毀容了可怎麼好？再說了，你長得本來就磕磣，日後真毀了容嫁不出去，相府還得養著你不成？」

  她摸了摸右臉，語氣森森，」龍瑤妹妹，你得懂事不是？「

  龍瑤恨得牙痒痒，自己傷成這樣，還不都是這賤人害的？

  但是那日是她先動的手，還被暮陽抓了個正著，暮陽擺明了記恨上了，自己只能自認吃了個啞巴虧，不敢告訴別人自己的臉是怎麼傷的。

  彩星是個暴脾氣，當即就不樂意了，衝上去就要撓龍瑤。

  「你竟敢傷害我們家小姐？」

  要不是彩月攔著她，龍瑤這會兒估計已經破相了。

  暮陽半個身子軟在靠墊上，右手撐在下巴上，食指輕點，看了一眼強拉著彩星的彩月，眼底流過一抹意味深長。

  龍瑤委屈巴巴地跪在地上，一副受了氣的樣子，眼眶裡也有淚水氤氳，「姐姐這麼說，是不肯原諒妹妹了？」

  龍瑤身邊的丫鬟翠萍率先看不下去了，「大小姐明鑑，我們家小姐自從知道您受了傷，強撐著病體也要日夜吃齋念佛，抄寫佛經，就是期盼大小姐能夠平平安安。」

  暮陽懶洋洋翻了個姿勢，「是嗎？龍瑤妹妹真是有心了，抄了三天佛經，想必沒有千遍也有百遍了吧？」

  龍瑤咽了咽口水，翠萍這賤丫頭就是隨口一說，誰知暮陽竟然當真了，果然還是那個看不懂客套話的蠢貨。

  翠萍可能是想抖個機靈，「二小姐為了大小姐能夠早日痊癒，不吃不喝地抄了三日，奴婢替二小姐整理佛經的時候數過，整整三百頁呢。」

  暮陽輕輕笑開，「有勞妹妹費心，彩月，你待會兒跟龍瑤妹妹回新雅院取一下佛經，這麼珍貴的心意，當然得由我親自送去佛堂供起來才是。」

  龍瑤被嚇了一跳，她半個字都沒寫過，去哪兒給她找三百頁佛經出來。

  她不由得剜了一眼身旁翠萍，皮笑肉不笑道：「姐姐，這點小事，還是妹妹代勞吧。太醫說你身子骨還沒好全，不能隨意下地。」

  暮陽好像真的為難了一下，她斂了斂眉，遲疑道：「太醫確實說我近兩日還不能下地走動，不然這樣，這兩日麻煩妹妹再多費些心，再替姐姐抄寫兩百份，到時候我可以下地了，親自送去佛堂，你看怎麼樣？」

  龍瑤只能自認吃了個啞巴虧，想都不敢想，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要是這五百遍佛經能打消暮陽的芥蒂，倒也不算冤枉。

  暮陽不想看她在自己面前演戲，不耐煩揮了揮手，「姐姐要休息了，抄佛經的事，就勞煩妹妹了。」

  「彩月，送二小姐出去！」

  龍瑤前腳剛走，暮陽就吩咐彩星去了管家院子裡，說是府里每年的燃油蠟燭開支太大，希望福管家看著調配。

  彩星走後，福管家還一直納悶兒，相府鐘鳴鼎食之家，怎麼會在意這點蠟燭香油錢。大小姐更是從不過問這些瑣事，怎麼會突然派了人來？

  直到翠萍鬼鬼祟祟帶了幾個小廝進來。

  福管家是相府的老人了，精著呢，一貫會審時度勢。

  他當即就明白就是怎麼回事：就算是尋常人家都有嫡庶之分，更何況，還是偌大一個相府？這二小姐也是不長眼，她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份，一個養女竟然敢得罪大小姐。

  福管家手腳麻利地將東西準備好，翠萍翻了翻框裡的東西，皺了皺眉。

  「福管家，我要的是三日燈火通明的量，您怎麼就給了我這麼點兒紅燭？」

  別說點亮整個院子，就算是一晚上點亮小姐的屋子，都還得省著點。

  福管家為難道：「不是我不願意多給，實在是相府里所有的開支都有明確的規定，翠萍姑娘，你也別讓老奴為難吶。」

  翠萍氣鼓鼓讓人把這些東西搬回了新雅院，龍瑤發了好大一通火，她以前在這個家裡，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龍瑤抄了一天的佛經，整個人腰酸背痛的，夜深了，燈光越來越暗。

  「翠萍，再去點一根蠟燭。」

  翠萍有些為難:「小姐，剩下的蠟燭是要用兩天的。」

  龍瑤心裡煩悶，一把拽住燭台上的蠟燭放在書桌旁，眯著眼睛，幾乎半個身子都伏在了案几上。

  「小姐，您別這樣，這樣會把眼睛熬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