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竇初開

  「這...」

  楊老師被王亮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要求同學們上體育課都穿運動服，一來是為了大家運動起來方便，更重要的目的，是讓同學們都重視體育課。

  王亮不穿運動服，完全就是不重視體育課...

  可楊老師知道，狗蛋不穿運動服，卻是因為買不起...

  

  不過，既然規定了大家都必須穿運動服上學，就不能因為任何原因而講特殊...

  而楊老師也不可能當著全班同學說，狗蛋是因為買不起運動服才不穿的...

  楊老師愣了一下，就轉頭看向狗蛋，皺起了眉頭說道：「王謙己，你咋回事？為啥也不穿運動服？」

  「對不起...楊老師，我忘穿了...」

  狗蛋低頭，臉漲得通紅。

  他身為班長，本應該以身作則，必須穿運動服的...

  可是，家裡的經濟情況，實在沒有錢給他買一身運動服...

  父親母親已經很難了，所以狗蛋壓根就沒有給他們說過楊老師要求穿運動服的事情...

  現在，父親的「鐵飯碗」隨時可能被「砸爛」，往後家裡的情況更艱難，作為家裡唯一一個還沒有掙錢的人，狗蛋更不能再讓家裡給自己買運動服...

  可上體育課又必須穿運動服...

  這簡直就是無解的難題！

  「這次就算了，明天的體育課，都必須給我穿運動服，誰不穿就給我站在操場邊曬太陽去！」

  楊老師沉著臉說著，拿出了哨子大聲叫道：「立正，稍息！向右轉，跑步走！」

  跑了幾圈熱身，楊老師就讓同學們搬出了木馬，教大家練習跳木馬。

  女生的木馬不是很大，男生的木馬卻又高又大又長，誰也不敢跳。

  「楊老師，這木馬也太大了吧？」

  「是啊，反正我是不敢跳。」

  「高也就罷了，關鍵太長...」

  幾個身體素質好的男生，也都看著木馬發憷。

  「有啥害怕的，只要掌握了動作要領，誰都能跳過去！」

  楊老師說道：「我先給大家做示範，都仔細看，助跑時前腳掌著地，掌握好踏板位置，蹬板要用力，撐馬要堅決，不能慫，一害怕就前功盡棄了...「

  說完要領，楊老師就助跑，踏板，撐馬，騰躍...一氣呵成，輕盈地躍過了木馬，穩穩地落在墊子上。

  「嘩！」

  同學們都鼓起了掌。

  「行了，你們試試，誰先來？」楊老師問道。

  「...」

  同學們頓時全都低下了頭。

  這木馬太高太長，即便大個子男生也不敢嘗試。

  狗蛋就更不敢了。

  他雖然是騰格里沙漠裡跑大的孩子，身體素質也不錯，可娘胎里就吃了虧，從小瘦弱，算不上強壯。

  更何況，他沒有運動服，要是像上次「立定跳遠」那樣用力過猛扯破褲襠...那可就丟人丟大了！

  就算不扯破褲襠，跳木馬的時候說不定也會露出母親的綠毛衣，引起大家的注意...

  所以，狗蛋躲在高大的聶大民身面，生怕楊老師看到他，點名讓他先跳木馬。

  楊老師掃視一圈，發現沒有人敢主動嘗試，便叫道：「聶大民，你先試試，我在木馬邊給你做保護，有事我也會抱住你的！」

  「好，我試試！」

  聶大民是體育委員，見楊老師點他的名，自然是當仁不讓。

  他脫掉了運動服的上衣，給了身後的狗蛋，又把時髦的絨衣塞進褲腰，活動了幾下腳腕手腕，就像風一樣跑向了木馬！

  「啊！」

  一邊跑，聶大民還一邊大喊！

  到了木馬前，聶大民「咚」的一聲踏板起跳，身子就高高躍起！

  他的雙手在木馬上用力一撐，不可思議地飛過了木馬，落在了墊子上，趔趄了一下，還是控制住了身子站穩。

  「嘩！」

  同學們又熱烈的鼓掌！

  「聶大民好樣的！」狗蛋情不自禁地大叫。

  「聶大民真厲害！」

  李淑英和幾個女生，也激動地叫著。

  聶大民朝大家揮手致意，得意地回來，接過狗蛋遞過來的衣服笑道：「本來我能像楊老師那樣穩穩地站住，可惜起跳的時候稍微歪了一下...」

  「已經很不錯了，我們都不敢跳呢！」

  狗蛋拍了拍聶大民笑道。

  「聶大民的確不錯，基本掌握了我剛才說的動作要領...誰再來試試？」楊老師又環視同學們。

  「...」

  同學們都低下了頭。

  狗蛋又趕緊躲在了聶大民身後。

  不料，柳晴卻拉了一下狗蛋說道：「王謙己，你去試試，你一定也能跳過去！」

  「額...」

  狗蛋無語。

  他倒不是害怕跳木馬...

  剛才看了聶大民跳，又有楊老師保護，狗蛋覺得自己也能跳過木馬...

  可是，他一沒有運動服，二怕扯破褲襠，三怕露出毛衣...所以，是絕對不能嘗試的。

  「哼！就算借王謙己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跳這個木馬！」王亮在一邊陰陽怪氣地冷哼。

  「那你敢嗎？有本事你去跳一個？」聶大民斜睨著王亮，不屑的說道。

  「我...主要是今天穿的新西裝，怕把褲子繃破，不然我肯定能跳過去！」王亮為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王謙己瘦雞麻杆的，上次五十米考試才勉強及格，咋敢跳這個木馬？柳晴，你看著，我給你跳一次！」

  這時候，一個叫馬成剛的大個子男生對柳晴笑道。

  馬成剛是個補習生，去年已經上完初三畢業了...

  他父親是縣水利局的財務股長，想讓馬成剛考水利系統內部的「水利技校」...

  沒想到，馬成剛學習不行，去年畢業連分數很低的水利技校都沒有考上...

  他父親就沒有讓他上高中，而是托關係插班補習，準備讓馬成剛再考一次內部的水利技校...

  馬成剛家裡的條件也很好，而且和社會上的一些小混混有來往，平常就打扮得十分時髦，也老給柳晴獻殷勤。

  他用手梳理了一下三七分頭，抖了抖最新款的運動服，「唰」的一下，瀟灑地把拉鏈拉到了脖子底下。

  柳晴卻冷著臉，轉頭說道：「你想跳就跳...不用給我跳。」

  「就是，你啥意思？你跳你的，和柳晴有啥關係嘛！」

  聶大民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馬成剛。

  幾個女生就嘰嘰咕咕地笑了起來。

  16歲的花季，誰都知道馬成剛話里的意思...

  「我...」

  馬成剛的臉頓時紅成了猴屁股。

  「馬成剛，你磨磨唧的跳不跳？不敢跳讓開叫其他人跳！」楊老師站在木馬邊叫道。

  「我這就跳！」

  馬成剛一陣助跑，也高高躍起，跳過了木馬。

  不過，他落下的時候身子卻斜了，眼看就要摔在墊子上...

  楊老就一把拉住了馬成剛，沒有讓他受傷。

  「嘩！」

  同學們又鼓起了掌。

  「王謙己，你也試試吧！」柳晴又鼓勵狗蛋。

  「我...還是算了...」狗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柳晴，你說多少也是閒的，王謙己這個膽小鬼要是敢跳木馬，我明天請全班人吃牛肉麵！」王亮冷笑道。

  「好，這可是你說的！」

  聶大民一聽王亮打賭請全班人吃牛肉麵，頓時來了勁，就對狗蛋說道：「王謙己，放心跳，我知道你肯定行的！」

  「對！你肯定行的！」

  柳晴也推著狗蛋。

  「王謙己，你來試試吧，我保護著你！」

  楊老師也在遠處拍著木馬鼓勵狗蛋。

  「呃...」

  狗蛋可以不理會王亮的奚落譏諷，可楊老師點名，他不能不跳...

  更何況，柳晴也很想看自己跳...

  「好吧，那我就試著跳一次！」

  狗蛋站到了助跑的起點。

  「嘩...」

  同學們站在跑道兩邊，給狗蛋鼓掌。

  狗蛋一咬牙，就飛身而起，沖向木馬！

  耳邊的風呼呼地響著，狗蛋仿佛又回到了無拘無束的騰格里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