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三個條件
2024-06-05 05:16:34
作者: 一隻鴨子呀
「放過她。」
江毓思不敢再去看沈言眼神,就連手中的劍都在微微發顫,她咬緊牙關,從口中擠出四個字。
「算我求你。」
沈言一頓,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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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裙女子是他的心魔,是他日日夜夜咬碎了牙刻入骨髓的人。
他連嚴明都殺了,更不可能放過江敏念。
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雖然是嚴明背信棄義,但是禍根終究在江敏念那裡。
想到這裡,沈言幾乎是毫不猶豫,掠向驚恐萬分的江敏念。
此時有些呆滯的江敏念,俏臉上布滿了淚痕,兩腿發軟,死死盯著面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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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毓思臉色蒼白,咬緊牙關,從喉嚨中擠出破碎的一句話。
「你記得嗎,答應我的第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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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一行清淚從她臉龐划過。
這是沈言第一次見到江毓思落淚,他心臟猛地一縮。
從大朔到仙靈途,飲過無數潤喉鮮血,見過數不清的刀光劍影。
沈言還未曾有過今日這般心痛的感覺。
第一個條件是牽她的手,第二個條件是要奪得極妄宗宗試頭名向她提親。
「第三個條件是,放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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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毓思一字一頓說出那句話後,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一般,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之上。
一邊是虧欠了許多的長姐,是年邁的父母苦苦哀求,是一直以來壓在肩上的極妄宗的重擔。
一邊是情濃之時的戀人,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從玩笑到定情,這一切仿佛像個玩笑。
江毓思開口的瞬間,便是知道,無論今天江敏念能不能留下一命,她都親手斬斷了自己和沈言之間的情絲,斬斷了他們的一切可能。
想到這裡,江毓思闔上了眼眸,將所有的痛苦隱藏了起來,少女睫毛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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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呆在原地,片刻之後深吸一口氣。
少年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諷之色,然後便是猛然笑了兩聲,雙手拍了拍,輕聲道。
「江小姐真是好手腕。」
話音落下,他看了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的江敏念一眼,搖了搖頭。
「你不要後悔。」
沈言說完,便是左手凌空一握,只見一道幽紫色的玄氣猛然爆開。
奇異的吸力,瞬間就將遠處的江敏念吸了過來。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眨眼間就見到江敏念被沈言掐著脖子提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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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念雙腳離地,只覺得喉嚨似乎被一雙灼熱的鐵掌鉗著,渾身玄力無法運轉,呼吸困難。
望著眼前這個依然身形頎長庭偉的少年,她怎麼都想不到,這就是三年前被她踩在腳下奄奄一息的廢物。
此時的她,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不由得兩股戰戰,裙擺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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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
江武一著急,就要上前救下江敏念。
一旁的黑衣沈言隨意一揮手,一道玄氣猛然襲來,撞在江武身上,他便是連連後退,勉強站穩之後,臉上湧現出濃濃的忌憚。
「你最好坐在此處。」黑衣沈言瞥了江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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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算殺了我,你娘也,回不來了。」
江敏念雙腳離地,瞳孔渙散,斷斷續續的開口。
她極聰慧,已然看出沈言的決定。
沈言微微皺了皺眉,片刻後,抬起頭來,目光盯著臉色漲紅的江敏念。
「活著,或許還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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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沈言話音落下,江敏念突覺神海異動,一股破滅的玄氣向她抓來,旋即七顆金色的武丹就猛然出現在她頭頂。
「不要,不要!」
江毓思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沈言要做什麼,猛然站起,咬著牙就像沈言衝來。
而這時,一直雙目通紅低聲啜泣的小緣,掌心之中竟然飛出一條瀰漫金氣的繩索。
瞬間就將江毓絲困了起來。
「江姐姐,若是我出手,可不會再看你的面子。」
少女的聲音微微發顫,缺透露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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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眼神淡漠,伸手一握,在江敏念驚恐的目光之中,猛然闔上。
那七顆武丹,被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一把捏碎。
「砰——!」
漫天金色的細碎光點紛紛落下。
一陣無力感襲來,江敏念和武丹之間的聯繫也是在此刻盡數消失。
而沈言,則是毫不猶豫,在江敏念的後頸兩指一捏。
頓時,宛如一個破碎的布偶。
江敏念軟綿綿的癱在了地上。
從此刻起,她便是一個徹底的廢人了。
被丟在地上的江敏念,目光呆滯,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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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江毓思的長劍,陡然掀起一陣寒光,瞬間撕裂了那捆仙繩。
冰冷的長劍直直地抵在沈言胸前心口的位置。
沈言的婚服瞬間被那鋒利的劍氣切割出數十條深深的劍痕。
「少爺!」小緣眉頭一皺就要上前。
沈言揮了揮手,苦笑一聲。
握著江毓思的劍尖移了半分,緩緩道:「你忘了嗎?我的心脈是偏的。」
「要想殺我,沖這裡刺。」
說著沈言手掌微微用力,凌厲的劍尖噗嗤一聲刺進了沈言胸口半分。
殷紅的血液瞬間流出,而飲到新鮮血液的瞬間,游龍秋光劍也是倏地變為了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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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毓思幽湖般的眸子,終是在此刻細微的波動了一下,而後,手腕一松,長劍轟然墜地。
「抱歉。」
「守護家人的心,你我是一樣的。」
「極妄宗,是我的責任。」
沈言腳步略有些踉蹌,他點點頭,目光凝在江毓思手腕那抹翠綠的鐲子。
正是那街邊買來不值錢的玉鐲。
江毓思一怔,終於在沈言堅定的目光中,咬牙將那鐲子退了出來。
有玉微涼。
沈言將玉鐲收起,望了一眼山外的煙火漫天,夜風習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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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不同,難歸一意。婚禮未成,至此,我與你兩不相欠。」
說完沈言一把拽起小緣,凌空躍起,二人火紅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衣小沈言伸了個懶腰,抓住了正要追出去的般般說道:「你讓他靜靜吧,咱們直接回小沖山等他。」
說完便拽了拽李念的長袖,示意帶著他們一同離開。
「小沖山?」江武臉上露出一絲畏懼,喃喃道:「小沖山會不會報復我們……」
李念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道:「沈言都不和你們計較了,小沖山更懶得理會,極妄宗不過是一個不起眼小國的宗門,若不是沈言……」
她的話沒有說完,誰都知道,如果不是沈言,那極妄宗在小沖山眼裡,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江毓思回身看了李念一眼。
「思兒……這如何是好……」宋容婉擦了擦眼淚,望著滿堂的屍身和狼藉。
江毓思扭頭看了一眼黑衣沈言和般般,沒有出聲,銀牙輕咬隨意將長發挽了起來,竟是一個人婦髮髻。
「陌叔,去喚藥師為長姐醫病,將長姐的挪到我的臥房之中同吃同住。」
「陳叔,將院裡長姐帶回來的男人全部斬殺,嚴明的屍身好生安葬。」
「父親大人,明日召開宗會,便說沈言有事先行離去修習了。」
「日後,宗內之人不得妄議今日之事,違者,褫奪武丹,逐出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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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瞥了江毓思一眼,這個女人,可當真是個狠角色。
可惜,為了家族,終究是走錯了最關鍵的一步。
臨走之時,李念看了一眼江毓思,低聲和她說道。
「沈言求了副宗主,為你要來了一個掛名弟子的名額,本來,你可以和他一起去小沖山的。」
不知為何,李念心底也有一絲悵然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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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毓思輕闔眼眸,沒有出聲。
宋容婉不忍心看女兒這般模樣,顫抖著開口:「方才,方才既然不算禮成,思兒你還是可以再——」
「娘。」江毓思微微蹙眉打斷了宋容婉的話。
她抬首,鳳眸望著靜謐夜空,此時早已看不見那少年的身影。
少女聲音微涼,一席火紅的婚服,立於極妄宗山巔,夜風吹得她的裙擺獵獵作響。
「我江毓思,絕不再嫁,一日為他婦,終身沈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