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喝了什麼藥?
2024-06-05 02:03:37
作者: 落雲
此夜,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玉龍城郊,一座並不顯眼的小院子裡,只聽到房檐下「滴答滴答」的落雨聲,看上去毫無生氣。
「一切小心。」凌楚琰始終不放心,握了握霓雲的手。
霓雲給了他一個篤定的眼神,「沒事,子謙不是說紀樂瑤進城了嗎?只有凌楚鈺一人,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凌楚琰默了默,他可不就是怕只有凌楚鈺一人嗎?
「尊主放心,屬下一直盯著紀樂瑤呢,她現下還在城中酒樓里。」劉子謙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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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琰無奈揮了揮手,目送霓雲往小院去。
霓雲剛推開房門,一陣夜風襲來,床榻上的人連連咳嗽。
霓雲沒想到短短几個月未見,凌楚鈺竟然虛弱到連咳嗽都沒力氣了。
她倒了杯水,遞過去,「晉王殿下,可好?」
霓雲沒打算瞞著凌楚鈺,是直接以真面目相見的。
凌楚鈺咽了幾口茶水,起伏的胸口才略平復些,定定看著霓雲。
半晌,才反應過來,「你怎麼會在這兒?」
霓雲扯了扯唇,「我家王爺失蹤了,晉王可知道?」
「略有耳聞。」凌楚鈺面上並無絲毫波瀾,「四哥他武功蓋世,你不必擔心,無人殺得了他,只有他殺別人的份。」
凌楚鈺說這話,多少帶著點個人情緒。
不過倒也看得出,凌楚鈺並不知道是紀樂瑤抓了凌楚琰,想來也不知道紀樂瑤的計劃。
霓雲看他連呼吸都困難,不好直接說出來刺激他,只能徐徐圖之,「晉王來這做什麼?」
「我已油盡燈枯,樂瑤想我來看看她的家鄉,死之前本王也滿足下她的願望吧。」凌楚鈺悽然一笑。
這紀樂瑤對別人雖狠毒,對凌楚鈺的確是盡心盡力了,凌楚鈺就算對她無男女之情,主僕之誼還是有的。
霓雲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凌楚鈺,只道:「不如我替晉王把把脈?」
霓雲實在好奇,初次給凌楚鈺把脈的時候,他雖有寒症,但也不是不治之症,怎麼短短一年,竟然油盡燈枯了呢?
凌楚鈺這一次倒沒拒絕,霓雲號了號脈,頓時蹙起眉頭。
凌楚鈺脈搏虛乏無力,真的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寒症又不是急症,凌楚鈺怎麼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霓雲腦中靈光一閃,「紀樂瑤從前給王爺喝的什麼藥?」
凌楚鈺掀了掀眼皮,「紀樂瑤每年都會給本王送四次藥,每次喝完藥身子都會略好些,可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二十年反覆如此,最終抵不過身體的頹勢。」
「!」霓雲眼皮一跳,「王爺喝的藥是……」
咻——
一道銀光閃過霓雲眼前,霓雲下意識往後一仰,卻是紀樂瑤手持匕首,朝她刺來。
「我說劉子謙神神秘秘做什麼?原來是想調虎離山?」紀樂瑤冷然一笑,匕首反折回來,直指霓雲要害。
「夠了!」凌楚鈺突然拼盡全力吼了一聲,接著不停咳嗽,甚至吐了幾口血。
紀樂瑤手上的動作一頓,取了藥丸給凌楚鈺,「王爺,您吃藥。」
「不吃!」凌楚鈺一把推開了紀樂瑤端在手裡的藥丸,「你也知道本王已經藥石無靈了,不是嗎?本王這樣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紀樂瑤眸光一暗,眼中滿是憐惜,「王爺放心,樂瑤一定想辦法……」
「本王已然如此了,你還要讓本王見血嗎?」凌楚鈺雙目空洞,靠在床榻上,「送霓雲姑娘出去吧!」
「王爺……」紀樂瑤悵然嘆了口氣,心有不甘,收了匕首,「是,奴婢知錯了。」
「好生送出去!」凌楚鈺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霓雲看她儼然一副等死的樣子,還想在多說什麼,卻終究不忍。
等兩人出了門,霓雲才逼問道:「紀樂瑤,這些年你到底給凌楚鈺喝的什麼藥?」
紀樂瑤冷冷勾唇,卻不答。
其實就算她不答,霓雲心裡也有數了。
她在流風的醫典里,曾見過以心頭血入藥,抑制寒症的邪術。
再聯想到樺城人所說,聖女每年都會讓活人祭祀,如此想來,紀樂瑤活人祭祀為的就是取活人心頭血,給凌楚鈺做藥引。
以凌楚鈺所說,他每年服四劑湯藥續命,那麼這麼些年恐怕已經有數百人因凌楚鈺而死了。
這人命做的藥維持了凌楚鈺十幾年性命,藥效無法持久,紀樂瑤才想到給凌楚鈺換血,來個釜底抽薪。
五日之後,即將有上千人,為凌楚鈺而死。
而可悲的是,當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造了這麼多殺孽。
霓雲一時百感交集,「紀樂瑤,你這樣做晉王也未必能接受。」
「我不管!只要晉王能活,其他人的賤命算得了什麼?」一提到晉王,紀樂瑤的臉立刻扭曲的可怕,咬牙道:「紀霓雲,易地而處,你就能做的比我好嗎?若是病重的人是祁王呢?」
「!」霓雲心中一悸,她沒想過這個問題,亦不知如何自處。
但霓雲始終認為瞞著凌楚鈺,讓他被迫成為世人唾罵的殺人狂魔,絕不是在救凌楚鈺。
「你有沒有想過,晉王以後要如何面對今日之事?」
「夠了!」紀樂瑤猛地扼住霓雲的喉嚨,「我倒是小看你了,竟然喬裝成明月入宮了?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勾引凌楚琰?只是,他還認不認識你呢?」
紀樂瑤陰鷙地笑了笑,她對自己的噬心蠱還是很有信心的。
霓雲見她不知道凌楚琰已經恢復記憶,暗自鬆了口氣,故作茫然道:「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你馬上就知道了?!」紀樂瑤捏開霓雲的嘴,丟了個藥丸進去。
「我本來想讓你死在他前面的,不過現在倒想看看,你對著凌楚琰冰冷的屍身會是個什麼反應,那一定很有趣!呵~」
紀樂瑤手指一松,霓雲如一灘水一樣,軟在地上,而後漸漸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