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狗咬
2024-06-05 01:56:21
作者: 落雲
「路大人!你猜本王妃敢不敢把你炒魷魚?」霓雲沒時間跟他解釋,怒喝一聲。
霓雲身體雖然小小的,但爆發力極強,這一嗓子引得院子裡所有的人側目。
眾人雖聽不懂「炒魷魚」是什麼,但看得出兩個人矛盾激化,各自的表情精彩紛呈。
路遙也被這嗓子震得一個愣怔。
霓雲趁機追了上去,低聲道:「去盯著那衙役。」
路遙眼皮一跳,有些猶豫。
「路大人,快去吧。」暗處,趙子清突然走了出來,對著路遙使了個眼色。
路遙想了一下,拱手退下。
霓雲看著趙子清的眼光多了幾分詫異,這趙子清對她竟然沒了敵意?
趙子清點了點頭,朝暗處走去,「王妃到底意欲何為?」
「我只說一件事,墨水村的人都是被餓死的。」霓雲道:「餓死的人面容枯槁,指尖泛白,脾胃出血,才會形同乾屍。」
「餓死?」趙子清驚得半晌說不出話,眼底猩紅,「到底是什麼人如此喪心病狂?」
「趙大人何不查查派發救濟糧的人?」霓雲冷哼了一聲。
這件事可不僅是殺人罪,還有貪污罪、誣陷罪,順藤摸瓜,可是能牽扯出一票的人。
趙副使自然知道輕重,臉色一沉,「此事,本官必得回京都親自查問,但王爺這邊……」
「這些人已經急著冒頭了,咱們何不等他們演完這齣戲?」
半個時辰後,霓雲坐在小廚房,悠閒地喝著茶。
趙子清在邊上來來回回地踱步,「王妃,我們到底等什麼?王爺獨自在一人在外,恐遭人算計。」
趙子清說完這句,又覺得哪裡不對,「王爺是故意拿自己作餌的?」
「趙、趙大人……」話音剛落,一個衙役神色慌張,沖了進來,「不好了!」
霓雲手上的茶杯一晃,雖然一切都在計劃中,但她心中還是生出了些許擔憂。
「快說!」趙子清睨了霓雲一眼,心叫不好,「祁王怎麼了?」
「祁王他、逃了!」
逃了?趙子清頭也沒回,疾步往院子裡去。
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四個人,籠子也打開著,院子裡一片凌亂,祁王卻是杳無人影。
那四人正是看守鐵籠的衙役,看上去已經身體僵硬。
「即刻派人去追祁王。」趙子清眼皮一跳,「這四個衙役,也得查清楚了!」
「呵呵呵」不遠處也傳來一陣譏諷的笑。
張副使聽著院子裡的喧鬧也趕了過來,見著地上的人,滿臉的興奮,「本官就說該把祁王押回司獄司吧!如今又白白犧牲了同僚,趙大人作何感想?」
趙子清臉色煞白,不經意瞟了一眼霓雲,「張大人這話大有主觀臆測,現下先找回祁王,才好定論吧?」
趙子清是見過風浪的,此時此刻還鎮得住場面。
霓雲便不說什麼,由著他們跳腳。
張副使見著一切盡在掌握中,膽子大了,說話也不顧及了,「邊境都傳祁王半人半妖,如今墨水村上百人的命,再加上提刑司的命,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若說從前都是傳聞,這次四個衙役死在大家眼前,還有人不信嗎?」張副使一副小人得志的笑。
提刑司眾人面面相覷,從前還能保持客觀的態度對待傳聞。可是今日死的可是同僚,這幾人剛剛還與同僚談笑,不過片刻,就化為一具冷屍,誰還能真的保持冷靜?
「大人,會不會真的是祁王?」領班悄聲在趙子清身後說道。
「放眼現場,誰還有這般本事,殺人於無聲?」
「祁王早前摔東西的樣子,就很可怕……」
領班這麼一說,底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趙子清臉色黑的能滴出墨來,可是悠悠眾口,他也堵不住。
張副使眉眼飛揚,嗤笑道:「說不定那半妖就是罪行敗露,逃之夭夭了。」
「趙副使,你遲遲不肯將人交給我司獄司,平添了四個無辜人的性命,你是何居心?」張副使冷哼了一聲,又看了眼躲在一邊的霓雲,露出偽善的笑,「王妃,您最是英明,這事您也親眼看見了,還得您回京做個證。」
「做什麼證?」
「當然是把祁王殺人的事公諸於眾!」張副使踱步上前,安慰霓雲,「王妃放心,只要王妃願意大義滅親,將事情說清楚,想必皇上不會遷怒於您的。」
這傢伙,只當霓雲是個蠢貨,一邊哄,一邊威脅,勢必要引誘霓雲指認祁王。
要知道霓雲畢竟是祁王妃,她的一句指認比這四具屍體還有用。
「好啊,張大人你過來,我慢慢把事情說給你聽。」霓雲靠在門廊上,勾了勾手。
蠢貨!張副使心中暗罵了聲,屁顛屁顛地走到霓雲身邊,把右邊臉湊了過去。
啪——
霓雲揚手一巴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剛說誰是妖?祁王嗎?」
張副使被一巴掌打蒙了,捂著臉,「紀霓雲!你發什麼瘋?」
「怎麼?污衊了王爺,還想對本王妃不敬?」霓雲懶懶地靠在柱子上,「堂堂提刑司,怎麼養出這麼個目中無人的狗?」
「你、你……」張副使越發覺得臉火辣辣的疼,牙咬得咯咯響。
這紀霓雲是真的蠢嗎?看不懂現在的形勢?
反正大局已定,他也沒必要給給這蠢貨臉面了,「王妃怒氣這麼旺,難不成與那半妖是同謀?」
張副使眼中閃過一抹殺氣,「把這瘋女人給本官抓起來,一同問審!」
「誰敢?」清冷的聲音徐徐落下,如同暴風雨撲面而來,壓得怎個小院一片肅殺之氣。
眾人尋聲望去,房頂上,凌楚琰負手而立。
他身材頎長,居高臨下,宛如天神下凡,威嚴無比。
「祁、祁王?」張副使踉蹌了一步,眼睛一轉,鼓足了勇氣道:「王爺,下官也是奉提刑司之命行事,還請王爺配合……」
張副使咽了口口水,結結巴巴道:「配合回京調查。」
「慫貨!」霓雲白了他一眼。
剛剛還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見著凌楚琰瞬間就慫了?
「王爺,咱們祁王府今日被狗咬了,可真不吉利。」霓雲抱著手臂,倚在一邊看戲。
「那王妃以為該如何?」
「我們祁王府向來大度,不如就讓他道個歉吧。」
祁王夫婦一個在樑上,一個在廊下,隔著小院說的熱鬧。
張副使這邊直抹汗,使了個眼神給趙子清,但趙子清那貨就像瞎了一樣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