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番外（喬雨琬牧塵）

  喬雨琬從京都回來那天，江南突然飄起了小雪。

  雪花剛剛落地，就被潮濕溫熱的南方氣候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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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雨琬覺得很可惜。

  沒辦法在青州府看到窗口皚皚白雪，看到屋檐底下結出的長長冰凌，也看不到結冰的湖面，那些冬釣溜冰欣賞雪景的人群。

  從小在青州南部長大，喬雨琬骨子裡就是一個婉約派。

  但沒有那些傷春悲秋的愁緒和人比黃花瘦的哀傷。

  她是輕倩活潑的，像盛夏時節，一隻穿梭在繁茂花草之間的蝴蝶。

  長著斑斕美麗的翅膀，扛不起風雨，卻也無懼風霜。

  青州喬家。

  老夫人擔心她一個人經營怡紅樓會疲於應付，就專門招來喬家商行的經驗豐富的掌柜，協助她搭理怡紅樓。

  有了掌柜替自己分擔活計之後，喬雨琬偶爾閒下來，就在怡紅樓里聽那些紅牌唱戲跳舞，或者調戲一下樓里新買的伶人。

  但伶人雖美，卻比不上埋藏在她心底的那一抹紅衣身影。

  這天夜裡。

  怡紅樓的管事送來剛剛在外面採購的老山參和阿膠糕等補品。

  怡紅樓有自己的採購渠道。

  這些，在喬惜言與牧塵打賭贏下怡紅樓之後，就按照他們之間的約定，悉數交到喬雨琬手裡。

  原本大家都不太看好她，總覺得她調皮任性，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但萬萬沒有料到，她在怡紅樓里遊刃有餘，做起事來幹練大方，竟是絲毫不比精明睿智的喬惜言遜色。

  喬雨琬將補品分為好幾份，其中一份派人送去母親於姝慧那裡，一份派人送去榮華堂，給越來越心境開闊的老夫人頤養天年。

  還有一份，她親自帶著，送去鐵樹堂，給江筱柔做個人情。

  之前怡紅樓遭到一幫地痞流氓的騷擾，還有一些不三不四遊手好閒的人來討要保護費，差點將怡紅樓砸了。

  危機時刻，是喬惜言出了個主意，讓鐵樹堂訓練了十幾個武師，專門替怡紅樓鎮場子，做護衛。

  鐵樹堂這塊招牌，名聲響亮，辦事靠譜，讓喬雨琬放了一百個心。

  江筱柔收下補品之後，問了問荷角的消息。

  喬雨琬大大咧咧地笑道：「荷角那丫頭在京都見世面呢，我家言言將一部分生意交給她打理，她一直做得有聲有色，而且她每天習武勤奮不輟，日益精進，連我們喬府的護衛都打不過她呢！」

  江筱柔和鐵大川夫婦笑得合不攏嘴。

  後來荷角跟隨喬惜言去了西北塞外打仗，荷角做了鎮北軍大總管，更是威名赫赫，實權在握，讓人不敢小覷。

  鐵心宇早就跟荷角定了親，雖說距離產生美，但常年不在一起，還是擔心感情變質。

  或者哪一天，清秀可人的荷角被鎮北軍里那些威武彪悍的將領勾走。

  於是鐵心宇喬裝打扮，離開青州，去了束陽關附近追妻。

  結果自然是喜大普奔。

  等鎮北軍凱旋而歸，打道回京的時候，荷角肚子裡已經揣著鐵心宇的小寶寶了。

  兩人感情和睦，相處得如膠似漆。

  等蕭御成為萬人之上的攝政王，荷角也被封為皇宮裡的大總管，專門負責監管財務流通和帳本核算。

  鐵心宇婦唱夫隨，很快就帶著荷角在京都定居，每年也抽出幾個月回青州府鐵樹堂，跟父母團聚，讓他們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喬雨琬忙活完。

  回到怡紅樓里，躺在三樓的閣樓上喝酒寫話本。

  因為樓里的伶人要唱戲，每個月都要戲本翻新，否則留不住那些喜新厭舊的客人，就賺不到豐厚的銀子。

  喬雨琬閒來無事，大量閱讀戲本小說，開始自己嘗試寫作。

  沒想到，成就斐然，她編寫的戲本唱詞，在江南一帶流傳開來。

  再加上喬雨柔的插畫配圖，在育才書館一經上市，就賣得脫銷了。

  江南五州的人都說，喬家幾個千金小姐，個個姿容出眾才華橫溢。

  哪個放在外面，都是萬眾追求的錦繡紅顏。

  但美名遠播的喬雨琬，遲遲沒有婚配，也沒有外出相看合適的人家，可謂是一樁遺憾。

  老夫人和於姝慧剛開始還會說教，苦口婆心地勸說。

  但喬雨琬大大咧咧，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基本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壓根兒沒有將婚事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喬家只能歇了心思，不再逼她。

  下雪的江南，很美，萬物蕭條的時節，城裡依然有蔥蘢的綠色。

  那是長青的松柏，暗香浮動的臘梅，四季常綠的景觀樹……

  這天，喬雨琬撐著傘，抱著湯婆子，出了怡紅樓在街邊散步。

  地面結了一層薄冰，有些滑。

  她不小心滑倒在地。

  「哎喲！疼死姑奶奶了！」

  喬雨琬輕笑一聲，正要從青石板上爬起來。

  突然一雙手斜斜地伸過來，將她拉了起來。

  「謝謝啦……」

  話音未落，她便驚訝地瞠大美眸，愣愣地盯著身邊的男人。

  他早就不穿紅衣了，一襲暗灰色織繡的浮雲錦錦袍，依稀還是記憶中那副養尊處優輕狂不羈的模樣。

  「牧大哥！怎麼是你？」

  喬雨琬素來心寬體胖，這會兒清秀的臉頰還帶著沒有褪去的嬰兒肥，給人一種嬌憨可愛的美少女感覺。

  牧塵瞅了她一眼，故作輕鬆地聳聳肩：「嗯，偶爾路過青州，我本來打算去怡紅樓聽出戲，最近很火的廚娘嫁王爺，是你寫的吧？」

  喬雨琬眉梢飛揚：「對啊！靠這齣戲，我賺了幾萬兩銀子呢！」

  厲害。

  牧塵眼神里透出幾分欣賞與掩飾不住的情愫。

  「牧塵大哥！既然回來了，我請你吃火鍋吧？」

  醉仙樓新出的豬肚雞火鍋，在凌寒冬日，吃著特別保暖。

  牧塵和喬雨琬坐在一起，圍著熱氣騰騰香噴噴的火鍋，邊吃邊聊。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起花奴，和因為花奴產生的感情裂痕。

  事實上，是喬雨琬性格原因，不計較，不作，待人真誠又坦率。

  陽光明媚，宛如盛夏一般熱情大方……

  這也是牧塵忘不了她，一直躲在暗處悄悄關注她的一個緣由。

  牧塵說好了，吃完火鍋就走。

  具體去什麼地方，他倒也沒有詳說，只告訴喬雨琬，他自己做商行，跟著很多商隊天南海北。

  可回到怡紅樓，望著裝修一新的戲樓和那些打扮闊氣的伶人，牧塵又忍不住貪戀在她身邊的溫暖與愜意。

  兩人喝了酒，聊了很多旅途見聞和做生意寫戲劇的心得。

  最後聊著聊著，就聊到床上去了。

  清晨。

  牧塵推開窗戶，發現院子的桂花樹和紫薇樹上沾了一層薄雪。

  他心情放鬆，跟喬雨琬在一起，確實是從未有過的輕鬆自在。

  喬雨琬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習慣性地泡花瓣澡，喝養生湯。

  這些都是喬惜言傳授給她的生活經驗。

  哪個女人不愛美，哪個女人不想青春永駐？

  等她發現牧塵沒走時，一顆心突然褪去往日的無聊與孤獨。

  她欣喜地抱住牧塵，昂起頭問道：「你可以不走嗎？」

  牧塵揉了揉她清麗烏黑的秀髮，望著她坦誠真實的眉眼，終於又找回當初那種輕狂不羈的感覺。

  有些事，不去計較，有些傷，不去撕裂。

  有些人，值得珍惜。

  半年後。

  江南這邊的圈子裡打探到一個消息，喬府二小姐，怡紅樓大老闆終於將自己嫁出去了！

  婚禮在喬府舉辦，溫馨奢華。

  牧塵倒也沒有倒插門做贅婿，他有錢有顏，跟喬雨琬很合拍。

  兩人重逢之後相處愉快，所以沒必要走那種古怪的形式。

  婚後，喬雨琬培養了幾個心腹，專門替她管理怡紅樓。

  她自己則是展現出一個小女人天高任鳥飛的野心，跟隨牧塵去走商，乘坐大船下南海，增長見識，增加閱歷。

  三年後。

  野慣了的喬雨琬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還是一對龍鳳胎。

  牧塵喜不自禁，立即帶著她回到青州府老家，安心養胎。

  做了娘親的喬雨琬，開始漸漸沉澱下來，專修戲劇和戲樓生意。

  牧塵則甘心做她的左右手，守護在側，一生為她保駕護航。

  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