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他才是第一位

  玄師冷哼一聲，清雋如畫的臉上瞧不出半點端倪。

  但他衣袖一揮，便祭出一招袖裡乾坤，將蕭御卷到一個隱秘的方陣中，倏忽間消失不見了。

  玄師轉身欲走，他腳尖始終距離地面半尺多高。

  當真是詭異無比。

  「喬惜言！天問台不允許，你跟蕭御這輩子註定不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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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活一世不容易，你就不要對蕭御痴心妄想了。」

  說完，玄師便飛走了，看似輕慢，實則蓄力千鈞，舉重若輕。

  喬惜言嚇得冷汗涔涔，頹然地跌坐在床頭。

  伸手一摸，手心裡，竟然也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怎麼辦？

  重生的秘密，對玄師來說，壓根兒就不是什麼秘密。

  而前世，她在京都醫館隱姓埋名，行事低調，極少引人注意。

  到底是什麼時候……被玄師大人觀察到了？

  抑或是，她重生的機緣，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漏洞？

  喬惜言越是苦思冥想，越是腦瓜兒疼。

  索性不想了。

  她躺在床榻上，用衾被蓋住頭，勉強入睡。

  但睡得不太安生，總是頻頻蹙眉，像是被什麼東西困擾住一般。

  次日清晨。

  喬惜言正在雲天客棧里歇息。

  喬羽柔和於姝慧外出給她採購了一堆補品，金絲燕窩鹿茸丹參阿膠糕之類，熬成濃稠的滋補佳品，每天給她投餵三四次。

  喬惜言勝在底子好，年紀輕，很容易恢復。

  喝了好幾天大補湯，她中毒之後虛弱的身體慢慢痊癒了，這會兒已經可以下了床，跟著老夫人和喬雨琬一起搓麻將，玩骨牌。

  荷角突然帶來一個勁爆的消息。

  「小姐，我剛剛打聽到一個消息，皇上封蕭御為大將軍，出征去塞北，跟柔然族打仗了！」

  喬惜言身子微微一晃。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她還是被這個勁爆的消息震驚到了。

  蕭御去塞北跟柔然族打仗，這一去，起碼要兩三年。

  等他回京，恐怕黃花菜都要涼了。

  喬惜言差點暈倒在地，幸好被喬雨琬小心翼翼地扶住了。

  老夫人連連嘆息，似乎沒有料到，天問台居然如此反對四小姐和蕭御之間的婚事，屢屢阻撓，想出這麼毒的計策來阻止蕭御……

  老夫人意興闌珊，當即吩咐那些下人去收拾行李。

  這個婚，暫時結不成。

  喬家人不能待在京都，給喬惜言拖後腿。

  喬惜言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想起昨天晚上用讀心術讀取的情報，她立即收拾一番，喬裝打扮，主動來到天問台登門拜訪。

  守門的侍衛進去通稟了。

  但是玄師不在，好像外出辦事了。

  喬惜言撲了個空，傍晚的時候，再次登門拜訪。

  但玄師一直不在，也許是藉口，也許是刻意地避而不見。

  反正喬惜言沒辦法拿讀心術讀取的情報，跟玄師周旋交鋒。

  最後喬惜言有些氣餒，便收拾行囊，準備送喬家人乘船，回青州府。

  京都東邊的港口。

  老夫人披著厚實大氅，拉住喬惜言柔若無骨的小手，望著她痊癒之後愈發清麗可愛的俏臉。

  「要不，你先跟我們一起回青州吧？在青州，我們彼此有個照應。」

  喬雨琬也捨不得跟喬惜言分開，勸道：「蕭御那傢伙要出征去塞北，至少兩年後，才能回京，你真的要一直等下去？」

  喬惜言原本鐵了心，要跟天問台周旋到底。

  但，蕭御不在，一切努力和付出，似乎都變得毫無意義。

  喬惜言有些意動，回青州府，她還能繼續做生意，擴大喬府的商行，爭取做江南第一富商家族。

  偏在這時，青麟突然趕來，一襲素雅的青衣，落拓不羈。

  「四小姐！且慢！」

  青麟將她帶到京都港口附近一家茶樓里。

  喬惜言來到三樓包廂里，就見蕭御一襲黑衣，守在窗口位置。

  從他的角度看出去，可以看到停在港口的幾艘巨大的商船。

  其中就有喬家人今天要搭乘的大船。

  蕭御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望穿秋水，宛如一尊望妻石。

  喬惜言有點心酸，口氣失落地問道：「蕭哥哥？你真的要出征？這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陛下……故意拿邊疆戰事來刁難你？」

  蕭御轉身，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小手，摩挲幾下。

  「你不要回青州府。」

  「嗯？那我留在京都做什麼？」

  蕭御抿唇：「在我出征之前，還有幾天時間，到時候你會明白的。」

  喬惜言撲到他懷裡，突然委屈兮兮地哭起來。

  「蕭哥哥，早知道京都這麼危險，水這麼深，要是我們一直待在青州就好了！你不用背叛娶賀蘭欣，我也不用……」

  蕭御親了親她臉頰上滾落的晶瑩滾燙的淚珠，安撫道：「傻丫頭。你早就知道我不會背叛你，對吧？」

  那天她拒絕越家提出來的親事，連天師府親自保媒的婚事，她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可見在她心目中，他才是第一位的。

  且共深情，且共從容。

  蕭御抱著她，安靜地體會那份心意相通的默契。

  喬惜言擦了擦淚痕，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低聲提醒道：「蕭哥哥，我偷聽到玄師大人的秘密，所謂的重生，應該就是他搞的鬼。」

  聞言，蕭御立即將青麟和碧桐一起叫進來。

  碧桐臉色複雜地盯了喬惜言一眼，輕聲細語地解釋道：「四小姐，其實你重生的事，我家公子早有懷疑，但公子愛你，敬你，不會輕易出賣你的！這一點你大可以放心。」

  喬惜言頓時驚呆了。

  敢情她在這兒遮遮掩掩，不敢吐露自己心中隱藏最深的秘密。

  結果，蕭哥哥早就發現線索，對她起了疑？

  碧桐繼續解釋道：「你的靈台處有一股濃郁紫氣，這股紫氣帶你重生，按照奴婢的占卜和推測，應該正是我家公子……助你回來的。」

  喬惜言嚇得咽了口口水。

  想起讀心術讀取的情報，她這會兒也不再隱瞞，跟蕭御分析道：「可我偷聽到玄師大人的秘密，他早就知道蕭哥哥的計劃，所以玄師故意從中作梗，打算斷了蕭哥哥的路子……」

  蕭御臉色泰然自若，笑道：「如果玄師大人真的可以阻撓我，惜言也不可能順利重生……所以玄師大人應該是棋差一著。」

  碧桐立即附和道：「這次公子出征抗敵，也算是釋放一個信號，公子不會順從天問台的安排，他要走自己的萬丈之路。」

  喬惜言秒懂了。

  她一把抱住蕭御勁瘦的腰身，體貼地問道：「我可以隨軍嗎？」

  「嗯？」

  「我可以做軍醫，青州府那些軍需物資，都是我一手籌措的！這次我也可以幫蕭哥哥籌集軍需物資，助你一臂之力。」

  蕭御眉眼舒展，莞爾一笑：「好。」

  喬惜言跟蕭御膩歪一會兒，便去港口碼頭上，跟喬家人道別。

  邊疆戰事，至少需要兩年左右的功夫。

  等蕭御回京，重新舉辦婚禮，大概要讓眾人等上一些時候了。

  喬惜言回到茶樓里，卻不期然地遇到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

  賀蘭欣打扮貴氣，梳著婦人的髮髻，髮鬢間簪著金燦燦的鳳凰玉骨釵，俏生生地站在蕭御跟前。

  「蕭御，你真的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明明我已經嫁給你了！」

  蕭御早就派人送信給她，約她出來一敘。

  蕭御態度堅決，沒有給她任何幻想和期待。

  青麟突然從蕭御身後走出來，神色透著幾分不安：「賀蘭欣，你寫的那些情書，都是我收下來的，是我擅作主張！其實公子根本沒有給你回過任何一封信……對不起，我……」

  「你！你可惡！」

  賀蘭欣看著青麟青衣俊雅的模樣，一時有些心煩意亂。

  不知道如何應付這樣的局面。

  好在賀蘭沖及時站出來，替她調解道：「欣兒，別任性了！大哥知道你對蕭御只是單相思，根本沒有什麼感情！你如果知道四小姐跟蕭御之間發生過什麼，你就知道，他們根本不是你可以插足的。」

  賀蘭欣梨花帶雨地啜泣起來，神色黯然地問道：「大哥，連你也幫著外人，不肯幫我嗎？我喜歡蕭御，想嫁給他，這就夠了呀！」

  賀蘭衝突然伸手將青麟拉過來，青麟有些猶豫，卻還是頂著蕭御冷厲的目光，身姿筆挺地走到賀蘭欣跟前。

  「你們所謂的感情，就是一場烏龍！」

  賀蘭沖指了指面容俊秀氣質淡雅的青麟：「你看他怎麼樣？你們之間互相通信的情書，我看了！很纏綿……」

  賀蘭欣羞得臉色通紅，氣呼呼地跺跺腳：「大哥！別說了！」

  賀蘭沖樂得哈哈大笑，打趣道：「你也知道臉紅啊？當初給青麟寫信的時候，怎麼沒有半點女孩兒家的矜持？」

  賀蘭欣又羞又氣，惡狠狠地剜了青麟一眼，轉身就跑。

  賀蘭沖遞給青麟一記暗示的眼色。

  還不去追？

  青麟渾身一凜，感覺自己上了賊船，但當初的回信，都是他擅作主張回給賀蘭欣的。

  如果沒有那一年的情書來往，大概賀蘭欣也不至於如此固執。

  說到底，都是自己造的孽呀！

  青麟無奈，只能追上賀蘭欣的腳步，連哄帶騙，將她穩住了。

  賀蘭沖斂去臉上的笑意：「蕭御，我待你不薄吧？你這招各個擊破，好像挺有意思的。」

  蕭御神色不改：「青麟的真實身份是國公府的嫡子，他三歲那年在外踏青，被繼母丟給人販子，幸好被我撿到，帶回去做了一個暗衛。」

  青麟武藝高強，有才有貌，而且還是國公府的嫡系。

  論家世背景，完全配得上賀蘭欣。

  賀蘭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事實上，他早就暗中考察過青麟的才能與人品秉性。

  能跟蕭御打交道的人，也不是什麼平庸之輩。

  這門婚事，他是很樂意贊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