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斷得乾淨一些

  喬惜言瞅了一眼被蕭御緊緊握住的小手。

  

  他的手指修長乾淨，宛如青竹一般漂亮。

  掌心有厚厚的繭子，應該是常年練武磨礪出來的痕跡。

  喬惜言乖乖跟在他身後，徑直從側門來到墜星樓里。

  墜星樓裡面是那種複式結構，一層一層樓梯呈現出連環狀，有點類似圖畫書中描繪的迷宮樓梯。

  墜星樓內部的裝飾豪奢大氣，富麗堂皇，堪為江南第一氣派的樓宇。

  喬惜言左右看看，上次受到越扶洙的邀請，來這兒赴約的時候，她還沒有仔細欣賞一下這棟標新立異的奇特建築。

  蕭御腳步很輕，牽著她，徑直穿過迷宮一般的旋轉樓梯。

  來到三樓包廂門口。

  蕭御開了門，繞過一座裝飾性的巨大屏風，就見一抹挺拔清瘦的身影矗立在窗口。

  素衣翩然，長身玉立，眉眼清雋，淡雅如蘭。

  「青麟！跟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喬家四小姐。」

  青麟掉過頭來，跟蕭御拘了一禮，禮貌地笑道：「初次會面，喬小姐果然就像傳聞中一般。」

  蕭御笑道：「她不是普通朋友這麼簡單，你不必這般客氣，以後見到她就像見到我一樣，記住了？」

  青麟白淨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旋即笑得十分真誠：「好。」

  三人寒暄幾句，便直入主題。

  青麟起身來到包廂東側，屈起手指敲了敲一根銅管。

  這銅管形狀奇特，湊到跟前，打開機關，可以清晰地聽到隔壁包廂里傳來的動靜。

  喬惜言瞬間懂了，詫異地問道：「蕭哥哥要偷聽？」

  青麟瞧了一眼蕭御的反應，見他毫無異議，便解釋道：「這個銅管是一種機關，可以放大隔壁的聲音，是墜星樓的一種道具，往常樓里有一些表演，就會拿這個湊趣。」

  喬惜言不懂，訕訕地笑道：「嗯。」

  偷聽就是偷聽。

  幹嘛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喬惜言三人站在這根銅管旁邊，果然，銅管機關里傳出隔壁的聲音。

  是越扶洙。

  越扶洙一襲白衣，瀟灑飄逸，俊美無儔，惹得墜星樓那幾個伺候人的丫鬟紛紛羞紅了臉，偷偷露出愛慕的眼神。

  喬雨琬已經來了，和越扶洙坐在一起。

  在喬雨琬心目中，牧塵大哥一直都是這世上最最好看的美男子，也是最有氣質，最有味道的青州府第一人。

  但，見識了越扶洙的絕世風采，饒是大大咧咧的喬雨琬也忍不住臉紅害羞，有些情怯。

  越扶洙挑起話題，問道：「怡紅樓的契書，都在你手裡？」

  喬雨琬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點點頭，傻兮兮地笑道：「是啊！」

  「給你一個機會，跟牧塵在一起，你敢不敢？」

  喬雨琬愣了愣，驚詫地瞪向他：「你，你胡說什麼呢！你跟牧塵大哥是什麼關係？他會聽你的？」

  越扶洙拈起桌子上的白玉瓷茶盞，一邊把玩一邊笑道：「會聽的，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喬雨琬這次學聰明了，訕訕地笑道：「強扭的瓜不甜吧？何況我也不想破壞牧塵大哥跟花奴之間的感情。」

  越扶洙意味深長地笑道：「那花奴以前是覓月山的血奴，地位卑賤，就憑她，根本不夠資格跟牧塵在一起。」

  喬雨琬對覓月山的事一無所知，愣愣地問道：「可牧塵大哥喜歡她，前兩天我親眼所見，為了花奴，牧塵大哥甚至願意為她殉情。」

  越扶洙神色一頓笑道：「遭人蒙蔽而已。」

  越扶洙的提議，不得不說，喬雨琬十分動心。

  但她有點忐忑和懼怕。

  忐忑的是宴無好宴，萬一越扶洙只是耍自己，該怎麼辦？

  懼怕的是，自己萬一破壞了牧塵和花奴的感情，他會不會厭棄自己？

  雖然他選擇了花奴，但對自己，他還是相當體貼和尊重的。

  也沒有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

  喬惜言聞言，百思不得其解。

  來自京都的越扶洙，什麼時候跟喬雨琬扯上關係了？

  就很迷。

  蕭御在一旁解釋道：「越扶洙此行來青州府，除了給古大儒幫個忙，還要暗中幫皇帝打探覓月山的內幕。」

  喬惜言一驚：「覓月山？那跟我二姐也沒有什麼關係呀！越扶洙幹嘛從我二姐入手？這不是白白做無用功？」

  蕭御擰起俊眉：「再看。」

  很快，隔壁包廂響起一陣很有規律的敲門聲。

  越扶洙示意康叔去看一下。

  康叔將花奴迎了進來。

  喬雨琬好奇地打量康叔幾下，這人氣息沉穩，綿長有力，下盤極穩，很顯然是個練家子。

  且武藝高深，面相有些凶，讓人暗暗發怵。

  花奴這會兒已經康復了，走起路來輕盈如蝶。

  一襲百花穿蝶金絲繡線湘繡長裙，勾勒出窈窕清瘦的身姿，胸前有些乾癟，一張臉秀美脫俗，屬於典型的江南妙齡女子。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她垂垂病老的模樣，喬雨琬還真不敢相信。

  眼前這個秀雅貴氣的妙齡女子，正是前些日子氣息奄奄大口吐血，差點在怡紅樓里斃命的血奴。

  喬雨琬看到她，有些敵意，有些不服輸，便乾脆閉上嘴。

  花奴跟越扶洙行了一禮，問道：「覓月山的路，不好走。越公子當真要親自闖一闖？」

  越扶洙神色高傲：「那蕭御闖得，我為何不能闖？」

  他哪裡比南雪玉遜色了？

  在京都的時候，他就是天師府首屈一指的第三代翹楚。

  但天問台出了一個蕭御，暗中力壓他一頭。

  花奴訕訕地笑道：「蕭御武藝高強，據我觀測，起碼到旋照境界了！越公子沒必要跟他做意氣之爭。」

  越扶洙不屑地反駁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你的任務是替我帶路。」

  花奴沒轍，只能乖巧地答應了。

  話鋒一轉，越扶洙笑道：「聽聞你的青梅竹馬牧塵，跟喬雨琬有一些過節，今兒個我做主，讓你們效仿娥皇女英，怎麼樣？」

  花奴施施然地答應了，朝著喬雨琬笑道：「雨琬妹妹，其實那天在怡紅樓里我忘了告訴你，我在覓月山多年，早已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所以我絕對不會反對你和牧塵的婚事……」

  好一個大度大氣的女人。

  喬雨琬神色呆滯，遲疑片刻，問道：「可，可是牧塵……」

  隔壁包廂里。

  喬惜言差點氣死了，這個二姐真是傻。

  萬一被花奴說服了，真的同花奴共侍一夫，那以後豈不是被她壓著打，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喬雨琬沒了主意，誠然，她性子單純樸實，但也不是真的傻。

  花奴此舉，只是替自己找個容易控制，受她擺布的同盟罷了。

  喬雨琬痛定思痛，起身跟越扶洙行了一禮，回道：「不行！我不答應！」

  越扶洙不動聲色地笑道：「過了這個村，就找不到這個店了！」

  喬雨琬頓時神色悲哀，差點垂淚：「如果我答應了，就是對這份感情的背叛，牧塵大哥不會真心待我的。他，他不是那種人。」

  花奴輕哼一聲：「二小姐多慮了。我缺席這麼多年，小塵在怡紅樓里倚紅偎翠，不知道有多瀟灑。你高估了男人對感情的忠誠度。」

  不等喬雨琬反駁，包廂大門突然被人撞開來。

  牧塵風塵僕僕趕回來，剛到門口，就聽見花奴不屑一顧的諷刺笑聲。

  他驚怒之下，狠狠一腳將房門踹飛了。

  「花奴姐！你！」

  牧塵有些失望。

  沒想到，花奴真的將他推給別人，而且毫不心疼。

  難道這份感情，只是他一個人的執念？

  花奴見了他，神色驟沉，不悅地質疑道：「你怎麼來了？」

  牧塵滿臉灰塵，精緻的紅衣上還沾染了幾縷血絲，瞧著有些憔悴。

  喬雨琬心疼他，急忙湊上前來問道：「牧塵大哥！你怎麼啦？」

  牧塵伸手推開她，不讓她靠近自己。

  喬雨琬有些失落，神色悶悶不樂：「你，你果然是不願意的。」

  牧塵輕咳一聲，他推開喬雨琬，只是為了避避嫌，不想跟她繼續糾纏下去。

  斷得乾淨一些，才能讓她移情別戀，以後能重新接納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