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煙兒姐姐是青州獨一份的

  這一見面，就衝上前來叱責他，真當他是什麼軟柿子很好捏呢？

  辛連城臉色陡沉，不悅地反駁道：「大哥！這兒沒你的事！出去！」

  胡振霆認識刺史府大公子，知道他是個偏愛做學問的書呆子，便附和道：「大少，你是不是被四小姐那個賤人蒙在鼓裡呢？她來參加插畫大賽，只是為了替喬家大小姐爭口氣，消除和離帶來的壞影響罷了，你還真的以為她肚子裡有什麼墨水不成？」

  胡小妮帶頭髮出譏嘲的笑聲，私底下品頭論足，滿臉優越感。

  辛瑾年愣了愣，似乎沒有料到，自家胞弟結交的這群朋友，居然半點也沒有將喬惜言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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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瑾年愈發覺得可恥：「連城，我問你，你是不是看上喬二爺的那個私生女了？方才在書館門口，大家瞧得一清二楚，你知道外面那些人如何非議你麼？」

  辛連城倒也沒有想到，他居然介意這件事。

  辛連城比這個書呆子臉皮厚，冷笑道：「誰敢來我面前說半句不是？我倒要看看哪個敢來！」

  辛瑾年痛心疾首，勸道：「所謂君子端方，坐得端走得直，你既然與四小姐有了婚約，怎麼能覬覦……覬覦喬家二房那個私生女？而且我聽說那個私生女名聲不太好聽？」

  這次不等辛連城反駁，胡小妮就得意洋洋地笑道：「大少爺，這就是你的誤會呀！方才在書館門口沒有聽到顧輕顏說的那番話？煙兒姐姐呀，馬上就要入京做太后娘娘的座上賓，一飛沖天啦！她以後就是山窩窩裡飛出的金鳳凰，哪裡是四小姐那個土包子可以攀比的？」

  眾人紛紛贊同地奉承起來。

  「煙兒美貌更甚，才華橫溢，兼之得了太后娘娘的恩典，又是喬二爺最心疼的嫡女，遲早都可以名正言順，哪裡不比四小姐強？」

  「大少爺，你得去醫館好好治治眼睛了！別識人不清吶……」

  辛瑾年口才一般，沒什麼交際才華，面對眾人的奚落和擠兌，他只能俊臉漲紅，瓮聲瓮氣地反駁道：「反正你吃著碗裡瞧著鍋里就是不對！你這樣做，對四小姐何其不公平？」

  辛連城懶得理睬他，吩咐守門的幾個侍從將他趕出去。

  眾目睽睽之下，竟是半點面子都不給這個大哥。

  書館一樓，布設精雅的茶室里。

  喬惜言正在翻閱本次比賽入選的插畫作品，突然看到辛瑾年扭扭捏捏地從側門口走進來，頗為歉意地致了一禮。

  聽完辛瑾年的解釋，喬惜言不以為然，趁著這個機會問道：「大少，你們刺史府究竟是怎麼想的？如果遇到更合適的人選，依我看倒不如解除婚約，兩不相干，豈不是各自歡喜，更符合辛二少的理想？」

  辛瑾年頓時一怔，狐疑地看了看她和蕭御。

  這兩人之間的親昵舉動，並未避嫌，坦然而行。

  蕭御迎著他審視的眼神，慢悠悠地拈起茶壺，替喬惜言斟了一杯香茗：「不必看我。」

  辛瑾年無奈地笑了笑：「我弟弟他確實有些過分，但婚約是兩家早就定下的，也是祖父那一輩的盟約，豈能視作兒戲？」

  蕭御神色玩味：「依你之見，這磨腳的鞋子也必須忍著痛穿上了？」

  辛瑾年不笨，反應極快：「阿御！你……你為何替四小姐說話？難道外面的傳言是真的，你確實跟四小姐有點，有點……」

  蕭御沒有否認，用明淨如洗的嗓音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難道瑾年兄這輩子就沒有為哪個少女動過心？」

  這，這是不是間接承認了……

  他對四小姐動過心？

  喬惜言何等敏銳，一顆心怦怦亂跳，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束縛。

  越跳越快，如擂鼓，如雷鳴。

  幾乎要將喬惜言這短暫的十幾年人生徹底翻個個兒，打碎重新揉捏，就像江南做泥玩偶的匠人一般。

  原本步步為營的人生，傷透的心兒，一瞬間就被巨大的喜悅淹沒。

  蕭御察覺到一絲不妥，偏過頭來，好奇地望向她。

  喬惜言哪裡還捱得住，拼命忍住心底泛濫的歡喜，假模假樣地笑道：「大少在跟你開玩笑呢！外面的傳聞人云亦云，哪裡能當真的？」

  蕭御心裡有數，見她一副瀲灩明媚的模樣，躲在桌子底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有些事，自然是真的。」

  喬惜言險些激動哭了。

  這可是宋國未來頂級權貴，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哪怕只有那麼一瞬間，雁過無痕一般的怦然，也足夠她回味良久。

  辛瑾年讀書久了，對男女情事不甚精通，完全比不上辛連城那個萬花叢中過的獵艷老手。

  這會兒居然瞧不出蕭御眼中埋沒的深情，只當他……澄清了傳聞。

  辛瑾年摸了摸鼻尖，訕訕地笑道：「阿御，在婚約解除之前，你還是小心點，別被人抓住把柄，今後去京都會試，考官也會斟情考量你在家鄉的品德舉止……」

  蕭御點點頭，承了他的好意。

  喬惜言示意一旁伺候的小廝替他加了一張椅子，一塊兒品茗聊天。

  很快，紫竹先生邀請的兩位插畫大師便來到育才書館，跟列席的參賽眾人見了一面，互相做了引薦和介紹。

  蔡吉，來自青州南邊的飛流城，不單是插畫，在人物肖像畫領域也是不折不扣的大師，被譽為前朝的吳道子轉世。

  姚朴，來自青州隔壁的安州，丹青高手，名氣比不上蔡吉，名下經營的畫室遍布天聖大陸，是個擅長炒作和販賣繪畫藝術的文化商人。

  就連一向冷漠疏淡的蕭御，見到這兩人，也不緊不慢地離開位置，與紫竹先生一起負責接待貴客。

  那蔡吉見了蕭御，會心地笑道：「許久沒見，蕭公子愈發光彩照人，有空得去飛流城轉轉，不然等你入仕，便再也抽不出空了。」

  蕭御他鄉遇故知，笑道：「蔡老師伏櫪千里，實在是我輩楷模，上次一別，師父常常寫信提起你。」

  蔡吉驚訝地笑道：「怎麼敢勞駕玄師大人，別抬舉我了。」

  蕭御親自引著他，來到二樓的雅座里入席。

  紫竹先生邀了兩位骨灰級業界大佬前來坐鎮，也算是提高了本次比賽的規格和檔次。

  眾人見識到蔡吉和姚朴的絕世風姿，自然是欽羨不已，高山仰止。

  紫竹先生負責控場，宣布比賽開始。

  喬惜言和喬羽柔仨姐妹坐在一起，安靜地等候。

  喬羽柔緊張得不行，尤其是今天主持比賽的兩位大師，素來只在傳聞中廣為人知，何曾這般清晰利落地出現在她觸手可及的現實中？

  喬惜言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大姐不必擔心，連蕭哥哥都認可你的作品，沒道理蕭哥哥的眼光會比不上這些大家！」

  喬羽柔附耳過來：「你傻了呀！你可知道那位蔡吉大師被譽為吳道子的傳承，一幅送子觀音圖據說在拍賣市場上都是無價之寶，還被京都文薈館收藏了呢！在此等風流人物面前，哪有你我的立錐之地？」

  喬惜言覺得她太過緊張，有些自卑。

  但面對這兩位重量級的業界大佬，她產生這種情緒實屬尋常。

  沒點大場面的應對經驗，心中畏怯，不曾與這樣的人物打過交道。

  好在第一輪基礎選拔賽結束。

  紫竹先生示意書館的小廝將封條撕開，將每個過關的選手念出來。

  其中就有喬羽柔和她選拔出來的參賽作品。

  喬雨琬正在嗑瓜子，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害臊，還吩咐一旁的牧塵替自己斟茶剝殼。

  牧塵由著她，一襲紅衣風流恣肆，勾得一些妙齡少女芳心亂跳。

  喬雨琬一邊霸占主權，一邊恭喜大姐晉級。

  「太棒了！我就知道，有蕭公子和言言坐鎮，哪兒有失敗的可能！」

  紫竹先生將第一輪熱身賽的結果公布出來。

  胡小妮也是滿臉緊張和忐忑，一旁胡振霆取笑道：「沒點自信，你跟煙兒比起來，可是差了一大截。」

  胡小妮心中不服氣，卻也不敢當著辛連城的面回懟，只能乖乖地笑道：「嗯！煙兒姐姐是青州獨一份的。」

  排名出來，胡小妮排在第三位。

  而喬羽柔，排在第二位。

  第一位，不出眾人的預料，正是顧飛絮那個名聲鵲起的少年畫家。

  顧飛絮得了紫竹先生的指示，來到大佬跟前問安。

  蔡吉將他打量一番，穆如清風皎若明月，倒是個江南難得一見的風流俊才。

  蔡吉說了幾句場面話，顧飛絮神色凝練，目光清越，給人留下出色的第一印象。

  就連蕭御這些目下無塵的才子都對他有些讚賞。

  三樓包廂里。

  胡小妮看完排名結果，正要自吹自誇一番，卻見辛連城不悅地質疑道：「你只是第三？那喬羽柔怎麼能蓋過你一頭？」

  胡小妮心口一跳，急忙解釋道：「肯定是走了蕭御的後門！」

  胡振霆也有點不喜：「那姓蕭的吃得開，難道我們胡家就不行？少在這裡找藉口！下一輪，你必須拿到第二，將喬家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