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真正的一步登天

  果然，雲深慢條斯理地笑道：「殺人，我暫時沒有這個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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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四小姐選擇放棄棲霞樓，不願意追隨奪嫡失利的大皇子，雲深也不至於對區區一個富商背景的弱女子狠下殺手。

  喬惜言不禁暗暗鬆了口氣，正色道：「雲老闆，我只跟你合作生意，其他的事，我真的不想摻和。」

  據她前世所知，三皇子被皇帝立為太子儲君之後，確實出了事。

  但大皇子沒能趁機上位，反而被皇帝趁著這個機會剷除大部分勢力，到最後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並沒有越過三皇子成功奪嫡。

  根據她前世搜集而來的情報，將來太子之位的爭奪一度陷入白熱化，京都會發生一場持續好幾年的奪權風波，宋國史書中將這場變革記載為五龍奪嫡，惹得京都風聲鶴唳，背後的勢力比拼血雨腥風難以描述。

  雲深並不知道，還在蕭御跟前信誓旦旦地點評三皇子身患的頑疾，和大皇子一脈掌握的廣闊人脈與豐厚實力。

  好在蕭御沒有加入大皇子的陣營，他似乎打定主意要置身事外，任憑雲深如何拉攏，如何招攬，蕭御就是不肯輕易入套。

  喝完一壺茶。

  喬惜言起身告辭，主動放棄每年五十萬兩銀子的分紅。

  這種魄力，還真的不是每個人都有。

  雲深似嘲非嘲地嘆息道：「四小姐，如果你改變主意，還來得及，我在棲霞樓里恭候你。」

  喬惜言堅持自己明哲保身的態度，笑道：「好，雲老闆做事客氣，我絕對不會與你們為敵。」

  其實夜姬闖覓月山血池，半途暴斃的時候，喬惜言就有些忌憚棲霞樓背後的大皇子。

  再加上衛家曖昧不清的關係，還有花國派來的殺手……

  一步錯，可謂是步步錯。

  喬惜言出了棲霞樓，沿著繁華熙攘的街道慢悠悠地散步。

  蕭御陪在一旁，望著不遠處湛藍晴朗的天空：「你真的要放棄？」

  棲霞樓是她通過珍稀藥材灰檮的交易，從雲深手中謀來的好東西。

  每年巨額分紅，和棲霞樓背後運營的人脈關係，這些都是好處。

  喬惜言幽幽一嘆，鳳眸清亮地看向他：「我暫時不能跟大皇子合作，從長遠來看，蕭哥哥要去京都應試，如果被有心人操作一番，說不定會斷了你的仕途和前程，這樣的買賣，不划算。」

  蕭御驀地心口一暖。

  原來她瞻前顧後，有所顧慮，本質上都是為了保全自己。

  蕭御不再糾纏這個話題：「那你損失的銀子，要不要我幫你找個途徑補償回來？」

  喬惜言笑語嫣然：「要的！除了蕭哥哥，賺錢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蕭御伸手一記摸頭殺，冷艷陰翳的丹鳳眼裡沁出點點呵護的笑意：「嗯，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喬惜言倒也沒有強求，纏著蕭御的手臂，漫步回府。

  畢竟五十萬兩銀子的分紅不是什么小數目，她不指望蕭御給自己找來與棲霞樓實力旗鼓相當的肥差。

  兩人牽著手，穿過阜盛的市集，慢悠悠地溜達回去。

  接下來，就是青州府育才書館主辦的插畫師大賽。

  喬惜言緊鑼密鼓地準備參賽作品，將大姐喬羽柔叫到自己的錦繡閣里勤奮不輟一起研究本屆比賽的熱點。

  與此同時，京都皇宮，惠寧宮。

  太后昨天晚上吹了風，有些不適，身邊伺候的大宮女吩咐御膳房給她煮了一碗清神凝心的藥膳。

  太后喝著熱氣騰騰，香噴噴的藥膳，突然覺得沒滋沒味，將銀勺放下：「如果白師傅還在，他肯定會變著法兒地研究食譜，哀家就可以每天品嘗不同的藥膳。」

  大宮女極有眼色，笑道：「白師傅的手藝確實是一絕，旁人比不上的，太后娘娘如果喜歡，何不派人去將白師傅召回京都？」

  太后目光溫柔，思緒漫溢：「哀家也沒轍呀，白師傅得罪了鎮國將軍和逍遙王，這幾個人整天盯著白師傅，恨不得將他除之而後快。」

  就算有太后袒護，皇帝也不得不考慮這幾股朝中勢力的制衡之術。

  區區一個御膳房大總管，怎麼可能抵得上握有兵權的鎮國將軍和勢力盤根錯節的逍遙王？

  大宮女試探地問道：「奴婢聽說那鎮國大將軍的大女兒已經出家了？京都的老百姓都說，大將軍棒打鴛鴦，害得白師傅痛失所愛呢……」

  太后冷哼一聲，蹙了蹙清秀的白眉。

  「如果哀家沒有記錯，今天就是唐大小姐三十歲生辰吧？」

  大宮女仔細想了想，笑道：「嗯，每年這個時候，唐大小姐都要回城參加鎮國將軍府的生日宴會。」

  太后捻了捻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嘆了口氣：「三十歲了，唐婉瑩註定是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大宮女小心翼翼地附和道：「太后娘娘說得對，當初如果那唐大小姐堅持一下，跟白師傅成親的話，那她現在也不用寄住在雪月庵里。」

  太后嗤笑道：「這是鎮國將軍造的孽呀！枉費他權勢滔天，翻手為雲，自己最疼愛的寶貝大女兒，卻出了家落髮為尼，倒是叫京都那些對手一起看了笑話……」

  用過晚膳。

  太后按照慣例斜倚在美人榻上打盹，隨侍的大宮女突然引著一個年輕美麗的教坊司韶音走進來。

  韶音揀了琴凳坐下，開始替鍾愛音律的太后撫琴。

  琴聲剛開始沉寂恢弘，有種山靜鳥談天，水清魚讀月的無上禪意。

  漸入佳境之後，琴聲開始煥發出別具一格的壯麗氣勢，帶給人豐富的畫面感，讓人很容易沉浸在古曲營造的意境中難以自拔。

  一曲結束。

  太后從美人榻上站起身來：「這是誰作的曲子？很得我心。」

  韶音倒也沒有隱瞞，畢恭畢敬地笑道：「回稟太后，這首曲子叫仙人乘舟游九天，是青州府樂游館推送上來的樂府古曲。」

  琴曲彈奏結束了，但太后還沉浸在那種縹緲如仙的意境中，宛如追隨仙人一起漫遊九天，尋訪天地之間無上的壯美風景。

  太后回味一般點點頭，聽得通體舒泰，笑道：「好！有賞！」

  教坊司韶音早有預料，忍不住牽起唇角，滿意地笑起來。

  太后鍾愛音律，對教坊司韶音也是頗為照顧，問道：「譜曲的琴師是哪一位？年齡幾何？這般恢弘大氣又工整典雅的古曲，足以看出譜曲之人絕對是個超脫凡塵，意指蒼穹的天才！」

  韶音早就安排妥當，胸有成竹地笑道：「她叫喬煙若，是青州樂游館的琴師，據說她五歲習琴，天賦卓絕，江東第一名家龐秋燕正是她的授業恩師，龐大家創作的胭脂曲，當年也是太后娘娘親自點名的賀壽之曲，太后娘娘還記得她麼？」

  太后記性甚佳，驚喜地笑道：「是龐大家呀！哀家記得！那首胭脂曲至今還是宮裡舉辦筵席的保留曲目……」

  惠寧宮裡，響起太后心情愉悅的笑聲，和教坊司韶音恭維的笑聲。

  「宣青州樂游館的琴師喬煙若上京！哀家要好好看一看這位天才，還要舉薦她做教坊司的左使！」

  韶音頓時吃了一驚。

  左使的官職，遠遠超過教坊司中的普通樂姬和琴師。

  屬於五品官職，享受朝廷俸祿，可以與那些京都的權貴來往。

  如果喬煙若真的可以順利入京，得了太后的賞賜。

  那就是真正的一步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