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血祭開始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雲輕雪睜開眼，入目便是素色的床帳。

  她在哪兒？

  雲輕雪想起身，動一動就覺得骨頭像散架了。

  努力了半天才從床上坐起了，正在找鞋子，外面突然傳來傅霖的聲音：「不行，少了一魄，對身體損傷極大。再用忘情丹，如何能行？聶驍，你究竟是在救老哥，還是想毀了他？」

  「王爺危在旦夕，我自然是為了救王爺。不瞞你說，王爺的內丹沒了，血祭之事本就有風險。如今用一魄壓制劍靈，再好不過。」

  內丹沒了？

  聽到這四個字，雲輕雪眸子顫了顫。

  想起之前給秦慕言治傷時，餘光觸到丹田上的疤痕，又想起與秦慕言一起在天坑下的千層洞，他蒼白的臉色。

  雲輕雪頓時明白了。

  他居然這麼傻。

  用自己的內丹救她。

  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患得患失，想起自己對他的懷疑，雲輕雪自責又內疚。

  原以為，在他心裡，自己是可有可無的。

  沒想到，在那個時候，他已經為她付出了那麼多。

  再想起，自己想盡辦法從他身邊逃離。

  為了找她，他幾夜不曾合眼。

  最後找到她，她也不肯跟他回來。

  為了救她，甚至在明知是死的情況下，毅然跳下懸崖。

  雲輕雪眼淚流了下來。

  外面的對話還在繼續。

  傅霖一聽，頓時瞪大了眸子。

  看聶驍的神色都變得不可置信起來。

  劍靈被引出了之後，追魂劍的力量便會空前強大起來。

  這個時候，劍靈會吞噬引靈者的魂魄，搶了對方的身體。若祭祀的人意志堅定，可能不會成為傀儡，而與劍靈共用身體。

  如今到了關鍵時刻，聶驍卻要用秦慕言的一魄去壓制劍靈。

  看來是帶了死心。

  他立刻反駁道：「不行，之前說好了要用聶夕瑤的魂兒來引劍靈，自然要用她的魂兒來餵劍。聶驍，有我在這兒，你休想自作主張。」

  聶驍簡直要氣笑了。

  「你以為我想鋌而走險嗎？若不如此，王爺連命都保不住時間不多了，別再囉嗦了。」

  聶驍說著就朝祭台走了過去。

  傅霖想追上去。聶驍一聲令下：「攔住他。」

  十幾個羽人便將傅霖團團圍住。

  祭祀正到了關鍵處，聶驍看聶夕瑤躺在高高的祭台上，臉色清灰一片。

  追魂劍青芒大盛，懸在十字架中間。

  無垠的風從四面八方湧來，吹的旗幡獵獵作響。周圍的人只覺得陰風陣陣，不寒而慄。

  秦慕言與聶夕瑤並肩躺下，聶驍看著葫蘆里的血越來越少，拿出刀，毫不猶豫的將秦慕言的腕子割開，將血放入這血葫蘆中。

  做完這之後，他便將聶夕瑤的手從葫蘆中撈起，包紮了一下。

  他掰開女兒的眼睫開了一下，人還有氣。

  這場祭祀，她終究是存活了下來。

  只是，引魂對魂魄的傷害極大，縱然醒來，怕也會心智受損。

  不過，比起死，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聶驍鬆了口氣，對一旁的羽人道：「將大小姐帶下去休息。」

  「是。」

  兩個羽人上前，架起聶夕瑤離開了。

  聶驍看著她甚至軟趴趴的被人帶走，眼中抹過一絲心情。

  這個女人，他從小就沒疼過。

  如今算是作為父親，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傅霖說的沒錯，他是有私心。

  可他覺得，這死心不過是順勢而為，並非刻意為之。

  追魂劍的劍靈就暴躁至極，就算聶夕瑤的魂餵了劍靈，也未必能壓制劍靈的魔性。他這才幾次傳信給秦慕言，讓他來商議對策。

  沒想到，最後卻變成這樣。

  事情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他思來想去，只能用秦慕言的一魄壓制劍靈。

  作為主人，劍靈自然會畏懼三分。

  更何況，秦慕言素來強硬霸道，應該可以壓得住劍靈。

  這樣，既能救主子，又能壓制劍靈，同時還不用女兒犧牲。簡直是一箭三雕的大好事。

  至於傅霖的說辭，他壓根就沒放在心裡。

  看著葫蘆中的血越來越多，聶驍也屏息凝神，準備開始招魂。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放了王爺。」

  聶驍抬頭，瞳孔猛然一縮。

  少女裙角飛揚，臉上儘是清冷決然之色。

  她匕首抵在聶夕瑤的脖頸上，站在祭台對面。給人一種孤勇無畏之感。

  傅霖已經被人制住，扭頭看到雲輕雪，臉上露出的高興的神色。

  想起之前，在林子中，自己還對她大打出手，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羞愧。

  大聲對聶驍道：「老哥要不要服用忘情丹，要不要丟這一魄，應該由他自己說了算。你憑什麼替老哥做決定。別忘了，誰才是主子！」

  聶驍握緊了拳頭，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笑來。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主子好。跟主子比起來，女兒的命又算的了什麼呢？」

  說罷，點燃了祭台中央的紅蠟燭。

  祭祀已然開始。

  雲輕雪又氣又急，丟開聶夕瑤，跑來阻止。

  聶驍連頭都沒回，一甩袖子，無形的掌風便將她掀翻在地。

  她還沒爬起來，就被羽人給拿下了。

  她抬起頭，祭台上的追魂劍錚錚作響，光芒刺的人睜不開眼。

  眼睜睜的看著秦慕言體內仿佛有什麼東西與劍身相連。

  聶驍在旁邊不斷鮮血澆築劍身，整個場面詭異又肅穆，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包括傅霖與雲輕雪。

  那一刻，大約兩個人都認命了。

  一場祭祀下來，整整過了兩個時辰。

  看著追魂劍慢慢平靜，最後回歸如此落在秦慕言身上，傅霖再也忍不住，對聶驍吼道：「聶驍，等老哥醒來，我會一字不落的告訴他。你等著！」

  聶驍滿頭大汗，累的筋疲力盡。

  他懶得搭理傅霖，只冷冷的回了兩個字：「隨便。」

  之後，便對旁邊的羽人道：「把王爺抬到廂房，好生照料。」

  「是。」

  羽人將秦慕言帶走。

  雲輕雪再也撐不住，急道：「王爺現在怎麼樣？我是醫者，我可以幫助王爺一臂之力。」

  她沒有任何的籌碼。

  如今只能求聶驍。

  聶驍瞥了雲輕雪一眼，想起之前，她挾持聶夕瑤，嘴角抹過一絲冷笑：「王爺身邊能人無數，用不上姑娘。」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道：「王爺為何變成這樣，姑娘怕難辭其咎。來人，將她押入柴房，等候往發落。」

  雲輕雪還未說話，傅霖便叫囂道：「聶驍，她可是淮陽王妃，你怎麼敢？」

  聶驍揮了揮袖子，只對羽人道：「來愣著做什麼，拉下去。」

  羽人立刻領命。

  眼看著雲輕雪被帶走，傅霖快氣炸了：「聶驍，老哥醒了，有你的好果子吃。我勸你最好點亮清楚……」

  聶驍卻仿佛聽不到傅霖的聒噪，轉身去了自己的臥房。

  對他的威脅壓根就沒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