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太過無賴
2024-06-04 22:48:43
作者: 可樂醬
晨光熹微。
雲曦月被丫鬟扶著上了馬車。
不同於來時的落魄,此時的雲曦月僕人環繞,侍衛成群,排場很大。
這些都是秦慕言著人置辦的。
換做以前,雲曦月怕是要高興的蹦起來,可現在,她明確的知道,這些都是沾了誰的光。
心如明鏡,卻不是說放就能放下。
這時,一聲馬嘶從遠處傳來。
雲曦月心頭一跳,慌忙掀開了車簾。
不遠處,一匹健碩的棗紅大馬飛馳而來,馬背上的男子身材偉岸,眉宇清冷,在晨曦中,如同開鋒的寶劍,有一種凌厲不羈的氣勢。
他懷中圈著一個眉目如畫的少女。
那少女似乎被風吹的難受,縮在男人懷中,不勝嬌怯。
男子心情大好,臉上露出笑來。
那笑容神采飛揚,說不出的好看。
雲曦月看著,眼圈漸漸紅透。
最後狠狠摔了帘子,遮住了刺目的風景。
「吁——」
來到車前,秦慕言狠狠拉住馬韁。
駿馬突然人立而起,嘶鳴不斷,極是興奮。
雲輕雪隔夜飯都快被顛出來了,這會兒,更是嚇得抱住秦慕言的腰,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能聽到他胸腔里強而有力的心跳。
雲輕雪才勉強安心。
那依賴的模樣,似乎取悅了秦慕言。
他大笑出聲。
笑容燦爛爽朗。
如同凱旋的戰神,能驅散一切陰霾。
周圍的侍衛和僕人都看呆了。
在他們眼裡,秦慕言是冰冷無情的,是嗜血好殺的,他威壓甚重,所到之處,每個人頭上仿佛都懸了一把劍。
膝蓋不自覺就軟了。
可眼前的王爺,如同被融化的玄冰,變得有溫度了。
那一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被這樣的笑容迷了眼,亂了心。
雲輕雪卻是有苦難言。
她說了,不需要秦慕言相送。
這人卻像聽不懂人話,直接把她撈上了馬背。
經歷過秦慕言的馬術,如今,她對騎馬都有了陰影。
一路上,尖叫不已,眼淚亂飛。
她越是這樣,秦慕言心情越好。
好像看她出糗,他多有成就感似的。
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這傢伙還玩了一回雜技。
雲輕雪下來的時候,腿軟腳軟,一沾地,直接就跪了。
秦慕言眼疾手快,在她小蠻腰上一摟,把人捲入了懷中。
揶揄道:「故意的嗎?」
雲輕雪瞬間飛過去一記刀眼。
到底是誰故意的?
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帶著凌厲的光。
只怕,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咬人。
秦慕言倒也不怕,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要本王抱你過去嗎?」
這人……
雲輕雪氣結,秦慕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賴。
這還是以前的秦慕言嗎?
「咳咳咳……」
一陣不合時宜的咳嗽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暗涌。
秦慕言的臉瞬間便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抬頭看向車頂坐著的傅霖,目光冷的能殺人。
傅霖感覺脖子涼颼颼的。
硬著頭皮道:「老哥,冷先生不會武功,你讓他一個人先走,會不會不妥呀?」
他就是奇怪,冷寂塵到底哪裡惹到了老哥。
三更半夜讓人出發不說。
還坐的最破的馬車。
那車……嘖嘖,從這裡到京都,估計能把人給顛散架。
秦慕言淡淡道:「不如你去送他?」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你們好好聊,我先走一步。」
傅霖非常識趣的翻身跑了。
半路遇上前來稟報的裴恆,直接摟住人家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老哥現在沒空,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
「不就是姬少康嘛,又不是什麼機密。再說,就算是機密,我哥什麼時候瞞過我?」
裴寂不善言辭,哪裡是傅霖的對手。
很快便招了:「澹臺府那邊的消息,三大世家的傳人全都被請到了聖泉,說是要種石生花。」
「石生花?」傅霖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怪不得姬少康那廝要千里迢迢跑來臨風城裡折騰,原來是要神草。不知要復活什麼妖魔鬼怪?」
裴寂對藥草不大懂,問道:「什麼神草?」
「這石生花,又名九死還魂草。只要肉身不腐,便能將人復活。所以,又稱之為神草。」
「世上當真有此神物?」
「這東西跟鳳尾草一樣,是鳴凰女帝培植的新草藥,早八百年就絕跡了。」
裴恆想起什麼,臉色凝重道:「不,我見過鳳尾草……」
「當真?」
傅霖之前聽父親提過兩嘴,說鳴凰女帝醫術登峰造極。
常用一些匪夷所思的方式,進行草藥品種的培育、優化、改良。
經她手的藥草,藥性大增,效果神奇。
青囊門的門主與她是往年之交,一直替女帝研發藥物,頗得女帝信賴。按理說,女帝所有培植的草藥,青囊門應該都留有底。
可惜,當年不知發生了什麼,青囊門居然不知所蹤。
百年來,一點消息都沒有。
那些頂尖的醫術和莫測的草藥就成了傳說。
如今聽裴恆說見過鳳尾草,傅霖怎能不激動。
他抓住裴恆的袖子道:「鳳尾草在誰手裡?」
…………
馬車旁。
雲輕雪推開秦慕言,站直了身子。
不甘示弱道:「王爺,輕雪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和離了。若有空,請把和離書給我。」
她挑眉輕哼,眸色清亮,說不出的靈動。
秦慕言笑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只屈起指頭,在她腦門彈了一下:「去吧。」
說完,便走遠了些。
雲輕雪摸了摸被他彈過的地方。
望著他頎長的背影,嘟了嘟嘴,這人,到底在想什麼?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雲輕雪搖了搖頭,不想再費神。
轉身來到馬車跟前,拿出神識空間裡的龍海芋,用紗布抱起來,敲了敲車門:「曦月,曦月……」
敲了半天,帘子「唰」一聲打開。
雲曦月黑著臉道:「幹嘛?」
對於她的無禮,雲輕雪難得沒計較。
千層洞內的一席話,其實也敲醒了雲輕雪。
她是穿越者,她把自己當做一個全新的人,覺得自己是獨立的個體。可事實上,她繼承了這具身體,也便繼承了原主所有的人際關係。
不管她願不願意,別人都會把她當成曾經的那個人,或愛或恨。
小丫頭變成如今這樣,原主也有脫不開的干係。
反正她也沒有妹妹,不妨就讓一讓。
「把這個給爹服用,若是尋常的毒,多半能解。我不在爹身邊,你多替我儘儘孝。」
雲輕雪將東西塞到雲曦月手裡,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姐姐,很多事都不懂,讓你受委屈了。」
雲曦月的抗拒全僵住了臉上。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雲輕雪,見她笑起來,眉眼彎彎,一點不設防,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原以為春娘打了她一掌,雲輕雪肯定會懷恨在心。
肯定會覺得她跟春娘一樣壞。
肯定恨透了她。
她設想了很多,從未想到,雲輕雪會對她笑。
那件事從頭到尾,提也不提。
她似乎真的……在學著當一個好姐姐。
想起在相府里針鋒相對的十多年,她總是敗多勝少,可內心裡,還是想親近這個丑姐姐吧。
雲曦月垂著頭,眼圈有點紅。
雲輕雪正想再說點什麼,帘子突然被摔上。
裡面傳來雲曦月悶悶的聲音:「你回去吧,東西,我會交給爹爹的。」
雲輕雪摸了摸鼻子。
大約小孩子都不太好哄。
更何況是她們這種積怨頗深的姐妹。
反正時間還長,她也沒操之過急,只應道:「好,那你一路保重。」
雲曦月沒回。
雲輕雪便讓馬夫啟程,並囑咐僕人多加照料。
車中,雲曦月早已淚流滿面。
雲輕雪,你可知道,我根本就不配嫉妒你。
我只是一個被人當做工具包養的野種。
她緊緊咬著袖子,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怔怔的看著雲輕雪送的包裹,她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
馬車揚起煙塵,隊伍慢慢走遠。
雲輕雪鬆了口氣,轉身找秦慕言匯合。
這時,裴寂飛身而來,跪下稟報導:「主子,百草道人被姬少康抓走,傅霖追去了聖泉,屬下勸不住他。」
聖泉那邊秦慕言派了幾波人去探,都沒探出什麼虛實。
姬少康將聖泉附近圍的如鐵桶一般。
只怕所有鐵鷹衛都在。
傅霖過去,凶多吉少。
「簡直胡鬧!」秦慕言臉色難看,吩咐裴恆,「立刻通知各部,全城收網。集結剩餘的蒼羽衛,隨本王前往聖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