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冷淡疏離
2024-06-04 22:48:41
作者: 可樂醬
陀螺客棧。
整個臨風如今都在姬少康的掌控之下,入城的各個關卡都被封鎖。
四人從岩溶坑內出來,暫且在玉犬山附近的陀螺客棧落腳。
這裡已經很久沒人居住。
地上、桌面上都落著厚厚的灰。
櫃檯上,算盤珠子還保持著被主人撥動的樣子。
傅霖一進門,便打了個噴嚏,摸著桌子上的灰,嫌棄道:「老哥,這地方能住人嗎?」
秦慕言素有潔癖。
不過,情況不允許,他也不會矯情。
冷聲道:「房間打掃一下。先帶人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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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傅霖一臉震驚。
他從小到大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壓根沒幹過粗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個紈絝。
他一百個不情願,可在秦慕言漸冷的神色中,全憋了回去。
雙手一攤,無奈道:「哎,少爺的身子,小廝的命。本公子怎麼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說著,就往上樓去。
目光略過不遠處的雲輕雪,見她在旁邊杵著,似乎有話要跟秦慕言說。
眼珠一轉,扯住雲曦月的小辮子,道:「小屁孩,快上來,跟本少爺一塊打掃。」
雲曦月一路上都蔫蔫的,沒怎麼說話。
頭髮突然被人扯住,疼的她眼淚差點飈出來。
「你幹什麼?」
雲曦月按住頭皮,怒目而視。
傅霖卻給她擠眉弄眼,似乎在說:別當電燈泡,趕緊過來。
雲曦月頓時明白過來。
她朝雲輕雪看了一眼,目光又轉向秦慕言。
這兩個人,一個高大冷峻,一個窈窕美麗,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從頭到尾都沒她什麼事。
她不該再痴心妄想了。
雲曦月立刻站起來,逃也是的朝樓上跑。
轉眼便超過傅霖,消失在了樓梯拐角。
搞的傅霖一臉的莫名其妙。
兩人離去後,大堂突然安靜下來。
靜謐古怪的氣氛蔓延開來。
秦慕言本該立刻召喚蒼羽舊部和裴寂,部署接下來的行動。
可不知怎地,他只摩挲著袖口的紋路,靜靜的立在門口,什麼都沒做。
視線卻慢慢轉向雲輕雪。
油燈如豆。
客棧內的光線格外昏暗。
少女的眉眼、輪廓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紗。
可她低頭時露出的一段雪頸卻像會發光。
秦慕言的眸色漸漸深了。
他不是一個善良大度的人。
相反,他霸道自我、占有欲極強。
千絕峰里的真相衝擊力太大,幾乎摧毀了他的意志。將他重新打入最深的黑暗之中。
他一度很絕望。
感覺自己如同老天手裡的玩物。
怎麼都掙扎都是白費力氣。
可只要一想到雲輕雪,他內心就會湧起一股巨大的仇恨和不甘。
他不想坐以待斃。
加快進程,啟動蒼羽舊部,為的就是儘快集齊三件聖物。
找到鳴凰後裔,解除詛咒。
原以為,默默的守護她就夠了。
可現在才發現,根本不夠。
遠遠不夠。
他從沒像現在一樣確定自己的內心。
他想緊緊的抱住她。
再也不放開。
也許,這詛咒永遠無法解除,可他不想再她誤會下去。
「雲輕雪……」
「秦慕言……」
雲輕雪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抬頭看向秦慕言。
兩人竟是異口同聲。
四目相對,視線糾纏。
秦慕言很堅定。
雲輕雪也沒有躲閃。
可兩個人根本沒在一個頻道上。
雲輕雪將神識空間裡的一枚淡藍色的珠子拿了出來。
「秦慕言,這個給你。」
雲輕雪將珠子拋了過去。
秦慕言抬手接住,細細一看,震驚無比。
這藍珠中有一個金銀色的無極圖形。
仿佛活水一般,在裡面緩慢流動。
其實,看到它的時候,雲輕雪就想起白丁書局密室里,蘇墨白在扉頁上寫的五個字——鳴凰·無極淚。
心裡隱約明白,這大約就是三件聖物之一了。
她知道秦慕言為了它,費了很多心血。
這珠子對她沒什麼用。
也許對秦慕言很重要。
她可以瞞住所有人,可她不想瞞秦慕言。
秦慕言見多識廣,一看便知道它的來頭。
看向雲輕雪道:「你怎麼找到的?這是鳴凰聖物。」
「你們進來之前,我遇到了那條瀕死的人魚,他給我的。」
雲輕雪回答的很坦蕩。
當時,石窟坍塌,危險重重,好不容易才逃出。
誰還有時間找鳴凰聖物。
秦慕言以為,那東西已經被姬少康給盜走了。
沒想到,卻是峰迴路轉。
鳴凰聖物居然在雲輕雪手裡。
他研究了一下,並沒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正常情況下,秦慕言會第一時間送回雁山堂,讓傅別鶴帶人仔細研究。
如今傅別鶴與寇雲遠在東海,一時半刻也聯繫不上。
他略一思索,走到近前,拉住雲輕雪的手,將珠子放入她掌心:「先幫本王收著。」
他的手很大,掌心溫熱有力,指腹帶著薄繭。
輕輕一握,便將她整隻手包裹。
這觸感極是怪異,雲輕雪有心想躲:「王爺用的時候,找不到人。豈不是很麻煩?」
秦慕言握的很緊。
兩隻手都是修長漂亮的,看起來十分契合。
雲輕雪的小手細嫩雪白,有點涼。
這冷熱之間,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在蔓延。
秦慕言不自覺的加重的力道,雲輕雪忍不住皺眉,喊出聲來:「秦慕言,疼,好疼。」
秦慕言這才回神,忙鬆了手。
輕咳了一聲,道:「本王想找你,自然能找到你。」
雲輕雪揉了揉快要被捏碎的手背,不滿的嘀咕:收著就收著,幹嘛那麼用力?
她也沒再推辭,將珠子收入神識空間。
瞥了秦慕言一眼,咬了咬唇。
既然話說到這裡了,便順便辭行吧。
「秦慕言,你真的有辦法解小谷身上的毒麼?明日我便要回京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
「回京?」秦慕言微微瞠目,盯著她道,「回京做什麼?」
雲輕雪將相府之事一一說了。
秦慕言曲起食指,慢慢的敲著桌面。
這是他思考時的小習慣。
雲輕雪說完,莞爾一笑:「所以,王爺,後會有期了。」
經歷過生死,雲輕雪看開了很多。
世事無常,及時行樂。
不難為自己,也不要難為別人。
做朋友,未嘗不可。
秦慕言手指一僵,脫口而出道:「不行。」
雲輕雪臉上的笑容收了:「為何不行?」
秦慕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隨便想了個理由:「本王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王爺身邊能人無數,不知還要輕雪做什麼?」
秦慕言突然有些煩躁。
不悅道:「毒是封丘新帝姬少康下的,那人你也見過,就是石窟內著黑袍帶面具的男人。要救小谷,非得逼他拿出解藥不可。你醫術了得,正是他的克星。」
雲輕雪聽罷,沉默了片刻。
淡淡道:「怪不得當時我問起解藥的時候,王爺避重就輕,原來王爺早就猜到了,下毒之人另有圖謀,一直在跟著咱們。」
秦慕言沒否認。
其實,費縉的症狀跟小谷一模一樣。
只是受傷更重。
冷寂塵替費縉解了蠱之後,費縉便甦醒了。
他告訴秦慕言,擒走小谷的人極為厲害。
他要對三大世家的嫡子下手,掌控醫藥世家,拿下臨風城。
甚至也在尋找鳴凰聖物的下落。
秦慕言索性將計就計,準備將人引到鳴凰聖物之地,再一舉擒獲。
只是沒想到,熔岩坑下的危機竟如此之多
那姬少康也有幾分本事。
竟然跑了。
事情到了這一步,只能啟動第二計劃。
雲輕雪卻有些黯然。
大約,在他心裡,她什麼都不配知曉。
既如此,就安心做一個工具人吧。
「王爺需要我做什麼,吩咐就是。」
雲輕雪福了福身,又道,「父親病重,可否請王爺派一位醫者隨雲曦月回去看看。我替王爺做事,也能安心。」
替他做事?
秦慕言聽在耳中,有那麼一絲不適。
卻也沒深究,只道:「本王明日便讓冷寂塵帶上頂級藥材,去替相爺醫治。」
雲輕雪又是一拜,乖巧柔順道:「謝王爺。」
那疏離之色,卻讓秦慕言心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