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你聽不見了為何不告訴我

  這件事情之後，艾家可以說是風平浪靜了一個月，艾老爺子說不追究了就不追究了，連艾趙氏都沒有再說一句不滿。

  倒是讓艾德順很安心了，打心眼裡覺得艾老爺子一句變了很多了，有時候想想還很高興。

  「孩子他爹，你樂啥呢？」

  今天下了一場陣雨，悶熱的天氣倒是舒服了不少，地里不用去澆水，一天艾德順也樂得清閒，便幫著張氏在後院劈柴。

  「想著爹現在是很看重咱大房了，以後的咱的日子也就好過了！」艾德順甚至在做著把艾慕晴許給馬驍夢。

  他站在張氏的左邊，張氏沒有聽不清，「孩子他爹，你說啥，聲兒大點……」

  這事兒哪能大聲說，艾德順就湊近了一點說道：「我說，爹現在都能聽進去桃花的話了，以後咱大方的日子就好過了叻！」

  

  在張氏的耳朵里，就只聽見桃花好過，其他的還是沒聽清，皺著眉頭「啊？」了一聲，轉了個方向，用自己的右耳對著他。

  桃花和艾慕晴在一邊打掃豬圈，互相疑惑的看了一眼對方，張氏最近老是聽不清她們說話，而且她自己也沒有發覺，自己說話的聲音比平時要提高了兩倍。

  上回就連王氏都還以為她那麼大聲嚷嚷，是還在生上回的氣，就特意幫張氏幹了兩天活兒。

  「姐，你覺不覺得娘最近耳朵不好使了？」桃花問道。

  艾慕晴點了點頭，她問過張氏幾回，張氏都是用自己年紀大了來搪塞她。

  桃花回想著張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心裡突然一驚，放下手裡的掃把，輕輕地走到張氏的後面，靠在她的左邊喊了喊她。

  張氏洗著全家的床單，滿頭大汗也沒注意到桃花走了過來。

  艾德順剛想拍她的肩膀提醒她，桃花卻沖他搖了搖頭，接著便又湊近了一些，「娘……」

  所有人都在等著她回頭，可是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不停的用皂莢在木盆里搓著，桃花猛地貼近她的左耳喊了一句，又快速的退了回來。

  看著張氏機械的運動，桃花的眼睛瞬間就蒙上了一層眼淚，回頭看著同樣震驚的艾慕晴和艾德順。

  她慢慢的挪到張氏的右邊，用剛剛同樣大的音量，「娘……」

  張氏瞬間回頭看著她，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樣子，手裡的皂莢都來不及衝掉，用趕緊的衣角去幫桃花擦眼淚。

  嘴裡還不斷的詢問著：「桃花咋了，是不是餓了？」想著她今天起得晚就喝了一碗稀粥，這灶上還溫著兩個饅頭。

  艾德順和艾慕晴也走到了張氏的身邊，三個人把她給團團圍住，都是眼眶紅紅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孩子他娘，你病了怎麼不告訴我們？」艾德順作為一個丈夫，對此事居然毫無察覺，深深的自責著。

  張氏頓了一會兒，沒出聲，接著才搖了搖頭，「我沒病吶……」

  「娘，你是不是左邊的耳朵，聽不見了……」桃花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許是因為用著小孩子的身體，藏不住情緒。

  難過也好，痛苦也好，只有哭這麼一種最直接的表達方式，桃花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傷的情緒，但是在張氏她們面前也不會覺得丟臉。

  張氏手裡的皂莢滑落在木盆裡面，表情卻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沒事的桃花，娘年紀大了，自然耳朵會不好使了……」

  「娘，你別騙我了，明明就是……就是……」

  艾慕晴還沒忘壞處想，只是著急的想要去找大夫來看看，「娘，我現在就去找大夫……」，她把手洗乾淨，再自己的衣擺上面擦了擦。

  「別去別去，慕晴你聽娘說……」張氏把她們兩個孩子拉到一邊剛想要安慰她們。

  沒想到桃花直接掙脫她的手把艾德順拉過來，衝著艾德順一陣埋怨，「爹，娘的耳朵都被打聾了，你還什麼都不管嗎？」

  艾德順猜到了但是卻沒有勇氣問出來，有些顫抖的舉起雙手，「孩子他娘……這是真的嗎？」

  張氏沒有說話。

  整個後院只聽見桃花在哭，她心裡憋著一股氣，為什麼能被人欺負成這樣，也沒有一絲反抗的念頭，為什麼要這麼隱忍。

  她想防抗，可是就她這麼一個掃把星小娃娃，就算是大鬧一場，賠上自己的性命都無濟於事。

  「爹，娘都這樣快一個月了，肯定就是上回奶給打的！」桃花直接下了定論。

  張氏連忙捂著她的嘴巴，「桃花，別那麼大聲，萬一給你奶聽見了……」

  「娘，你為什麼不說啊，要是那時候找大夫來看看，說不定就給治好了！」桃花希望她能看看重一點自己的身體。

  「孩子他爹，你快勸勸桃花，我這不是還剩一隻耳朵，也不是完全聽不見了，這麼想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了……」張氏說道。

  艾德順抬著猩紅的雙眸，「桃花說得在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完！」

  這卻把張氏給嚇壞了，生怕他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來，「我沒事，沒事，咱們不提這事兒了！」

  「孩子他娘，我一定要去給你討回公道！」艾德順猛地朝劈好柴火踢了一腳，散落了一地。

  張氏手上還是滑滑的，死死的抱住艾德順的手，「孩子他爹，這事兒不能提，慕晴的事兒好不容易爹和二娘不追究了，要是因為我的原因他們肯定還得追究慕晴的！」

  想到這裡，她就不停的搖著頭，艾慕晴已經到了要出嫁的年紀了，她現在只想讓艾慕晴嫁給馬驍，以後只要他們兩個好好過日子，她現在吃再多的苦，她都能受。

  艾慕晴抱著桃花，輕輕地擦掉她的臉上的淚，狠狠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蹦出幾個字，「這都怪我！」

  桃花都想翻白眼了，恨不得拿把斧頭把她們那時不時發作的聖母心給敲碎了。

  艾德順為難的了一眼艾慕晴，又看了看張氏，居然也抱著頭糾結的蹲了下來。

  「你們都別說了！」桃花幾乎是喊出來的，「姐本來就沒有做錯什麼，娘也是白白被打了，嗚嗚嗚……」

  她把這些事實說出來，擺在他們面前，人慫不能慫一輩子，她帶著無限的期盼盯著艾德順。

  「桃花，你別這樣，姐不該帶你去那個書院的……」艾慕晴蹲在地上，臉漲得都要發紫了。

  艾德順站起身拉著張氏走到清水旁邊，彎下腰不由分說的給她洗著手，「孩子他娘，那些事咱以後再說，現在先去看大夫……」

  桃花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她心裡所有的埋怨全都瞬間消散。

  只是他們還沒走出院子，就被王氏看見了，「大哥大嫂，你們這是去哪兒啊，後院的活兒都幹完了？」

  「還沒……」

  艾德順死死的抓住張氏的手，「活沒幹完，弟妹今天你就幫你大嫂把活兒都幹了！」

  「憑什麼？」王氏脫口而出。

  「……」

  她手裡還抱著艾慕義，不得不說這小子夠機靈的，拼命的在王氏懷裡掙扎著，也要跟著艾德順他們一起出去。

  「二嬸，以前我娘幫你幹了多少活兒，現在讓你幫一回咋了？」桃花看不慣她那副好吃懶做的嘴臉。

  王氏被她瞪了一下，瞬間就擺起架子來，「那是我身子不舒服，大嫂這身子比慕晴都要好叻！」

  「再說了，我可是嚴格按照娘的要求來做的，大嫂你要是有什麼不滿的，可以找娘說去！」王氏轉身就想走。

  沒想到艾德順突然閃身攔住她的去路，黑著臉沉聲道：「弟妹，今天家裡的活兒就交給你了！」

  「欸！大哥你怎麼能這樣，我昨天可是從早忙到晚，可沒見你們大房的人來搭把手啊！」王氏冤的很，他們大房幹活的人那麼多，二房就她一個人，本來就覺得不公平，可是總不能說自己得生個閨女出來幫自己幹活兒吧！

  「二嬸，我昨天明明就幫你做飯了！」

  雖說是艾趙氏點名要讓桃花去做飯，可王氏說的這話好像就灶房裡的活兒就跟她沒關一樣。

  「又不是我讓你去做的！」

  桃花猜到她會這樣說，一時間氣的牙痒痒，「那二嬸以後別吃了！」

  「死丫頭，你說什麼！」王氏掄起袖子。

  艾德順直接一拳砸在她身後的牆上，把王氏嚇的驚聲尖叫，艾慕義也趁機從她懷裡掙脫往張氏身邊跑去。

  「大哥，你你……我可不怕你，你們這樣做事是沒理的！」王氏哆哆嗦嗦的說道。

  「你大嫂病了，我帶她去鎮上看病！」艾德順聲音里都是隱忍的怒火。

  王氏撇了撇嘴，指著艾慕晴和桃花說道：「那這兩個丫頭總不用跟著去吧，留下來幹活！」

  「好！」艾慕晴點了點頭。

  王氏沒想到她還真能同意，狐疑的看了一眼張氏，實在是看不出來她到底哪裡病了。

  艾慕義扯著嗓子喊道：「慕義要去！娘帶慕義去好不好！」

  「在家呆著！」艾德順沖他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