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不需要你施捨

  「德正你說的這是啥話？」

  艾啟明回頭就看見艾德正一副頹廢的樣子，跪坐在地上，抬著眸子，眼裡寫滿了期盼。

  艾德順也慌了手腳，「二弟，爹娘還盼著你回去呢！」

  「他我回去？」艾德正松松垮垮的抖著肩膀，聲音顫抖著，「大哥，你別忘了，那天晚上我爹可是當著花帽子的面兒，說要跟我分家的！」

  「二弟，你還不了解爹啊，他咋可能真的跟你分家，他只是想要把那花帽子趕走而已！」艾德順無奈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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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個二弟明明身在福中卻不知福。

  艾啟明很是認可艾德順的說話，「沒錯，德正，你爹這麼多年把你捧著，生怕你受一點委屈，你現在說這些話，我也是看不下去的！」

  「大伯，你別生氣！」

  艾德正見艾啟明有些不高興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開始抹眼淚，「大伯，我這次犯了這麼大事兒，我是怕爹看見我難過啊！大伯，要不今年我就在你家過年吧！」

  「這像什麼話！」艾啟明這下是真的有些生氣了，抬頭看了眼艾德順，心裡有些複雜，「德正啊，為人父母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你爹一直在家盼著你回去，這才讓你大哥來找你，你現在倒好說出這種讓人寒心的話來！」

  艾德正捨不得鎮上的一切，如果有機會，他寧可永遠不回去。

  「二弟，爹他真的很擔心你！」艾德順聲音不大，卻透露著無限的奉勸。

  「可是我做出這種事情，回去還不被村里人罵死，錢都敗光了，年根本就過不了……」艾德正低著頭說道。

  艾啟明無奈的搖了搖，「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大伯，我保證再也沒有下次了，我真的已經悔過了，你相信我！」艾德正還跪著，卻緊緊的拉住艾啟明的衣袖。

  「好了好了，別說了，去收拾一下我跟你們一起回去，順便去看看你爹！」艾啟明嘆了一口氣，揮了揮袖子就離開了正廳。

  艾德正跟艾啟明坐在一兩馬車上走在前面，艾德順抱著桃花坐在後面的馬車上，艾啟明叮囑艾德順把那20兩銀子拿回去，家裡不能一分錢都沒有，順便還帶了一車東西，讓他們安心的過個好年。

  古松村的人雖然不好管閒事，但是艾家這段時間鬧出的事兒，也是人盡皆知，艾德正也不再是他們心裡的那個有派頭的秀才老爺了。

  兩輛馬車在艾家院子門前停下，艾德正居然就這樣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還帶著一馬車的東西，頓時所有人都開始竊竊私語。

  艾老爺子急忙忙的跑出來，見到艾德正的那一瞬間，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是臉上卻變得嚴肅起來。

  艾趙氏激動的拉著王氏，兩個人哭喊著跟艾德正抱成一團，「我的兒啊，終於回來了，沒事就好！」

  「娘，這麼多人看著呢！」艾德正不想出現在村里人面前，趕緊拉著她們二人往裡屋走去。

  艾老爺子激動之餘，看著艾德順一手抱著桃花，一手拎著艾啟明，還有一些抱著東西的下人也走了進來。

  又是一年未見，艾啟明覺得艾老爺子老了不少。

  艾老爺子覺得艾啟明又氣派了不少，明明羨慕卻沒個好臉色。

  「你來做什麼？」艾老爺子皺著眉頭，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艾德順。

  艾德順趕緊放下桃花，讓她回屋去，自己便湊到艾老爺子身邊輕聲說道：「爹，大伯來看看咱們，咱先進屋去說吧，門外那麼多人圍著，免得讓人看了咱的笑話。」

  「哼，咱家的笑話還少嗎？這不就來了一個最大的笑話！」艾老爺子嘴上這麼說著，卻還是轉身進去了。

  艾啟明知道他在說自己，但是也不惱，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年每次見面他都想起以前的那些作為，說到底還是他這個做大哥羞愧了。

  「德順吶，你把東西都搬進屋去吧，我先去跟你爹聊聊！」艾啟明吩咐道。

  「欸，好叻！」艾德順把東西都放在灶房的門邊。

  艾趙氏心裡倒是樂開了花，這些年要不是艾老爺子一根經，就艾啟明那大方的勁兒，他們一家早就過上好日子了，說不定也在鎮上開起來鋪子了。

  正廳裡面氣氛有些尷尬，艾老爺子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破破爛爛的菸斗，抽起來的時候自己都很容易嗆到。

  他不說話，艾德正他們更加不敢說話。

  「二弟，你這段時間身體可還好啊？」艾啟明手掌搓了搓自己的大腿，咳嗽了兩聲打破了這僵局。

  艾老爺子是一點兒都不領情，「還行，不敢死。」

  艾啟明：「……」

  「二弟，這德正我給你帶回來了，這小子以後還是得要嚴加管教才行！」艾啟明本是好意提醒的說道。

  可是這話在艾老爺子耳朵里就變了味了，「大哥，你這是啥意思，你是說我沒用，教不出好兒子？」

  「我哪是這意思啊！」艾啟明知道自己吃力不討好，只能辯解了一句。

  艾老爺子卻來勁兒了，用菸斗指著艾啟明就說道：「我大兒子德順，純良能幹，這村里沒幾個小伙子能比得上，德正十幾歲就中了秀才，這方圓幾十里都是聞所未聞！」

  「……」艾德正心裡虛的很。

  「哼，大哥，你還是少管我的家事，看看你的自己兒子，你居然讓他跟你一樣去從商，真不知道怎麼想的！」艾老爺子不屑的說著。

  艾啟明也不生氣，笑了笑，「德聰呢，天生就對算數有興趣，管起帳來也是很有一套，他自己也喜歡做生意，反正只要他自己高興，我也就隨他去了！」

  「哼，所以世世代代都是只會是賤民！」艾老爺子聲音不大，中氣倒是十足。

  他是不知道，他自己的小兒子，內心就盼望著能做這種賤民，整天吃吃喝喝的日子，比天天對著枯燥的書本來要舒服的多。

  艾德順收拾好東西就走了進來，知道艾老爺子肯定會跟艾啟明嗆聲，便勸道：「爹，這回二弟能順利回來，都是大伯幫的忙叻！」

  「我還沒說你，我是讓你去救你二弟，啥時候讓你去求人了？沒出息的東西！」艾老爺子看著艾啟明就來氣，而這火氣只能發泄在艾德順的身上，說著就衝著艾德順踢了一腳。

  艾德順也不躲，老老實實的接受著。

  這會兒艾啟明倒是不高興了，「二弟，你這是做什麼，德順這些日子跑來跑去的就為了幫忙德正這事兒，功勞苦勞全都是他一個人的，你倒好還衝他發火……」

  艾老爺子一聽，狠狠的放下自己的菸斗，他就知道這艾啟明沒有安好心，定是來看他笑話的，艾德正這檔子事兒，他當初就是忘記叮囑艾德順，萬萬不能讓艾啟明知道。

  現在果然上門來看笑話了。

  「大哥，咱早就分家，這是我艾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來管！」艾老爺子一把扯過艾德順，「跪下！」

  艾德順愣住了，緊緊的皺著眉頭，卻不敢不聽。

  「不許跪！」艾啟明拉著艾德順的胳膊，「二弟，你真的是越老越糊塗了！」

  「我糊塗？我看你腦子裡還都是那些賭錢時候的壞心思吧！」艾老爺子激動的指著艾啟明的鼻子說道：「你出錢出力救我小兒子，現在又處處管我家的事兒，想讓我大兒子念著你的好是吧！怎麼的現在是想把我兒子也都搶走了！」

  「艾啟章，你簡直是個瘋子！」艾啟明氣得不行，狠狠的揮了揮袖子。

  艾趙氏把灶房裡面的東西清點好，笑嘻嘻的跑回來，完全不知道正廳里發生的事情，嘴裡還念叨著，「大哥謝謝你叻，這些東西，可值不少錢吧！」

  艾老爺子聽言更是火冒三丈，「什麼東西！」

  艾趙氏比他突然的一聲怒吼，嚇得趕緊捂著心臟，「老頭子，你那麼大聲幹啥子叻，大哥來看咱們，帶來不少肉和米，還有布來叻！」

  「誰要他的東西，你們誰都不許拿！」艾老爺子手指一揮，艾趙氏趕緊抓住他的手，在他耳邊嘀咕著，「老頭子，你這是幹啥，不拿白不拿！」

  艾老爺子猛地推開艾趙氏，「愚婦！」

  艾啟明也不想跟他再多說些什麼，這麼多年每次見都是越吵越凶，本以為這回就算艾老爺子不念著他的好，也能稍微緩和一下關係，沒想到居然還是這樣變本加厲！

  「好了，你也別嚷嚷了，那些東西是我給弟妹和侄子們補補身子的，你不吃你就別吃！」艾啟明抬腳就往外走去。

  「你……」艾老爺子指著他的背影，氣的手指發抖。

  艾趙氏推了一把艾德正，「德正，德順還不快去松松你們大伯！」，艾啟明走了，這些東西說什麼就歸她了。

  艾老爺子大聲的喊著，「你們兩個，把他帶來的東西，全給我扔出去！」

  「爹！」二人齊聲喊道。

  艾老爺子怒吼，「給我扔出去！誰要是敢偷拿，就跟著東西一起滾！」

  艾啟明回頭無可奈可的搖了搖腦袋，艾德正和艾德順也沒辦法，只能又把東西搬回艾啟明的馬車上。

  臨走之前，艾啟明跟他兩說道：「你們要是有什麼難處，記得來鎮上找我，你爹已經老糊塗了！」

  艾德順點了點頭，「大伯，一路平安，你也彆氣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