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分家

  艾老爺子的年紀擺在那裡，一隻手緊緊的捂著胸口，艾德正現在才沒空管他，一個勁兒的在花帽子面前裝孫子。

  屋子裡的張氏和艾慕晴兩個人急的團團轉，想要把桃花帶走，可是艾德順剛剛發使眼色讓她們不要出來。

  花帽子在古松村都蹲了3天，肚子裡正憋著一股氣沒處發，艾德正還不停的在他耳邊叨叨，他揚起手直接甩了一掌在艾德正的臉上。

  「哎喲……」艾德正躲避不急，硬生生的接下了，他張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打，在家裡他還能作威作福。

  咬著牙，他回頭看了一眼艾老爺子，艾老爺子嫌棄他這個兒子沒用，他還嫌棄他這個爹沒用呢，這要是艾啟明的話這幫廢物，早就被趕出去了。

  艾德順見情況不對，衝著花帽子說，「有話好好說，再動手我可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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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夜，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能聽見，艾德順不相信周圍沒有人知道他們家出事兒了，可惜了，這裡是古松村，不是清松村。

  沒有人會幫忙的，個個都怕惹事兒，到了明天事兒過去了，卻開始對他們說三道四了。

  花帽子沒想到艾德順跳出來，就是一個鄉野莽夫，手上全是滿勁兒，就這樣還想幫人了，他笑著開口：「喲，這位口氣不小啊？說要喊人，你們信嗎？」

  兩個打手立刻附和道：「信啊，咱們可害怕了！」

  「哈哈……」三個人放聲大笑。

  花帽子手一揚，那兩人就住嘴了，他沒空跟這群窮鬼講道理，直接衝著艾德順伸手，「你要是有錢就替他還債了，咱也不用動手了！」

  「多，多少錢……」艾德順一咬牙，想想之前桃花拿回來的8兩銀子還沒動，要是這次能幫，他還是會拿出來的。

  桃花一聽他這話就急了，撅著嘴在他背上拍了兩下，示意自己的不滿。

  「我們百花樓也不是那麼沒有人性，白吃白住了十幾天，就算你們十天的帳好了！」花帽子抽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算盤，借著月光，噼里啪啦的敲了幾下，緩緩的開口，「加上利息不多不少一百兩！」

  「什麼一百兩！在百花樓住一天也就2兩銀子頂天了！」艾德正不可置信的反駁，這花帽子居然想要趁火打劫。

  兩個打手一聽，艾德正居然想要反抗，直接拿著棍子上前，直接把艾德正給架了起來，花帽子笑眯眯的湊上去，「艾老爺，您不算算您躲了我們多少天了？前前後後躲了也快半個月了，我們這些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您，收點利息不是理所應當？」

  「您是讀書人，這筆帳肯定會算！」花帽子的手揚起來，那兩個打手的棍子也舉得高高的。

  艾趙氏的嚇得直在地上爬，她不敢靠近花帽子，只能顫顫巍巍的爬到艾老爺子身邊，哭喊著：「老頭子，你快說句話啊，趕緊想辦法救救咱們兒子啊！」

  「100兩，上哪兒去拿啊？」艾老爺子無力的垂下雙手，這個家過不得幾天安生日子，他想要保護這個家，可是現在就算是割他的肉去賣，也沒有這麼多錢啊！

  花帽子揮了揮手，「欸，老爺子我給你出個主意吧，你看你家院子還行，雖然說不如鎮上的值錢，但是你賣了加上那幾塊地也賣了，說不定能湊齊呢？」

  花帽子在古松村這麼幾天到處轉悠，真別說就艾家這院子，白牆青瓦的很是漂亮，只可惜這院子小了點。

  就是憑藉這個，他才篤定艾家不是沒錢的種，再怎麼的一二百兩肯定是有的。

  可是這艾家的苦也就只有他們自己家裡知道。

  艾老爺子聽到花帽子再打他這院子的注意，心裡一驚，這院子本就是他爹娘留下來的，當年的艾家風光無限，現在落魄到連家都要被兩個兒子給弄沒了。

  這萬萬不行，艾啟明把家給賭出去了，他要是也這樣做，跟艾啟明有啥子區別？

  「不行！」

  花帽子也不怕他拒絕，只要把艾德正帶走，他必然會屈服，他示意兩個打手把艾德正往門外拖，「艾老爺，既然你家沒錢，那我也只能帶你回去百花樓做奴役抵債咯！」

  「不行，不行，不能帶走我兒子！」艾趙氏連滾帶爬的追上去，卻始終不敢靠近那兩個打手，她跟王氏的哭喊聲，都要響徹雲霄了，村里還是寂靜一片。

  艾德順緊緊的摟住桃花，100兩這事兒他真的是有心無力，這個家也是艾老爺子當家做主，他也不知道家裡有多少余錢。

  看這情形顯然是不夠，不然按照艾老爺子的性子，立刻就拿錢贖人了。

  不過在艾德順看來，就算艾德正從小被驕縱慣了，現在也干出這種沒頭腦的事情來，但是他畢竟是他弟弟，他不能見死不救。

  「老夫人，你要贖人可以啊，帶著錢來就行！」花帽子走了兩步又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要儘快哦，不然這利息可是天天漲，一天一個價叻！」

  艾趙氏眼淚糊住眼睛，現在眼裡只有艾德正被帶走的樣子，便喊道：「房子，房子，我用房子抵債！」

  「你胡說什麼？」艾老爺子頓了頓腳，「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老頭子，你救救德正啊，咱們只有這個房子了！」艾趙氏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她現在想不到未來會怎麼樣，只想著不能讓他們把艾德正帶走。

  花帽子有些不耐煩了，「說吧，用什麼還債！」

  這屋子也有些年頭了，加上這窮鄉僻壤的，也就只有那地契能值點錢，就這麼個破屋子，還考慮這麼久。

  艾老爺子眼睛都憋紅了，看著畏畏縮縮的艾德正，再回頭看著這院子，艾德順拿著掃把緊緊的護在他身前。

  他咬了咬牙，這個家並不是只有艾德正一個人，「房子說什麼也不賣，你要帶走他就帶走吧，從今天開始分家！」

  艾老爺子想要賭一把，反正花帽子拿不到錢，也不會殺人，現在主要是先唬住花帽子這群人才行！

  「老頭子你說什麼？」艾趙氏不可置信的吼著。

  「我們跟著大兒子過日子，至於他你們帶走便是，明兒個我會找里正過來，把分家的事情處理好！」艾老爺子不改口，這麼多年他一直因為當年的事情記恨這艾啟明，事到如今他是說什麼都不能會重蹈他的覆轍的！

  桃花愣了一下，她是想要分家，從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就在想，可是她要的不是這種結果啊！

  「爹……你居然要把我趕出去？」艾德正眼淚決堤，這些年他處處哄著艾老爺子，乖乖的做他的兒子，現在居然發生這種事兒，他居然要丟下自己不管了。

  「我……」艾老爺子哪裡捨得，艾德正是他的心頭肉，可是艾家院子是父母留下來的唯一讓他守著的東西，兩個都想要保住，他只能暫時這麼說。

  至於是不是真的分，到時候還不是他們家自己做主！

  桃花在艾德順耳邊嘀咕，這事兒萬不能像艾老爺子說的這樣辦，這樣下去，他們大房可算是永遠都無法解脫了。

  艾德順恍然大悟，趕緊把桃花放下，走到花帽子身邊，「大哥，我弟在你們那邊做的事情自然是不對的，但是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咱們也好去湊錢啊！」

  「通融？這都快半個月了，還要怎麼通融！」花帽子雙手抱胸，「你剛剛不是還很硬氣，說要喊人來著嗎？」

  「這不是我們家才剛剛知道這件事兒嗎？你就再通融幾天，我一定帶著錢親自上門賠罪！」艾德順找的桃花說的，點頭哈腰的先示弱，先把這個花帽子給穩住了再說。

  花帽子上下打量著艾德順，「這個家你能做主嗎？你們老爺子都說要分家了，我現在把他帶回去，還能多干一天活兒呢！」

  艾德順被問住了，他這個人最不擅長說謊了。

  桃花趕緊跳出來，稚嫩的說道：「我爹當然能做主了，我爹是艾家的長子叻！」

  花帽子看著桃花，勾了勾嘴角，「小姑娘倒是長得不錯，不過要是你們沒錢也不拿房子的話，這個小姑娘我帶走也是可以的！」

  艾德順皺著眉頭，桃花拉著他，「大哥，閨女我也是不賣的，就兩天，我一定帶著錢去百花樓！」

  這事兒磨磨唧唧這麼久，都快三更天了，花帽子也倦了，艾德正還在瑟瑟發抖，看艾德順還算是個老實人，花帽子也就說道：「好，我就給你們兩天時間，要是兩天之後我見不到一百兩，不光是你們家的房子，你們家的女人我也全部帶進百花樓！」

  艾趙氏往後一縮，兩個打手狠狠的把艾德正往地上一摔，王氏跑到他身邊摟著他。

  「我們走！」

  花帽子帶著兩個打手轉身離開，艾老爺子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才鬆了一口氣，這時候才覺得雙腳發軟，坐在地上遲遲站不起來。

  艾趙氏才沒空搭理其他人，抱著艾德正哭喊著：「我的兒啊，命怎麼這麼苦啊！」

  艾德正也覺得自己委屈的不行，大男人抱著母親和妻子，抽泣著，這要是剛剛艾德順沒有站出來幫他，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爹真的會讓自己被那些人帶走。

  艾德順把院子的門拴上，這一晚上的鬧劇在此刻終於結束了，他抱起桃花徑直的往耳房走去。

  「德順吶……」

  艾老爺子叫住他，這事兒花帽子那群人肯定沒完，可是一百兩他們家要上哪兒去湊啊？

  「爹，你們先去睡吧，有事兒明兒早上再說！」

  艾德順說完便頭也不回的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