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新里正

  古松村和青松村是兩個比鄰的村子，青松那邊山水環繞，村里人都也不知道是為啥特別的團結，家家戶戶上山打獵也好，一起去鎮上幹活也好，種地也好，那邊的里正大人都是鼓勵大家鄰里之間互相幫助。

  就像是農種，秋收的時候，各家各戶都是互相幫忙，現在生活也是越來越好。

  古松村的里正一直都想學這樣，可惜他有這份心，古松村裡的人卻沒有這份心，一個二個都是生怕被人占了便宜一樣。

  這次多收稅，其實不少人都沒有交，50兩銀子不是誰都拿得出來的，一個村里也就30來戶人家，有一半的人家交不上。

  里正大人一直給那官大人求情，可還是無果，村外面收著的那一行人，直接衝進村來搶東西。

  艾老爺子和艾德順兩個人拿著傢伙站在自家緊閉的大門後面，艾趙氏站在正廳裡面聽著外面呼來喊去，搶東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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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很是慶幸，剛剛讓艾德順把錢給送過去，這要是被那些官兵衝進來，這可能會死人的吧。

  想到這裡，她渾身都打著冷戰。

  張氏是在艾德順交完錢的時候，在河邊找回來的，桃花提醒他一定要去把張氏帶回來，不然就現在外面那種情形，根本就解釋不清楚，萬一被人抓走了，那就出大事兒了。

  張氏帶著艾慕晴和桃花躲在耳房裡面，但是心卻在院子裡，頭一回經歷這種事情，她害怕那些官兵不由分說的撞開大門，弄傷了艾德順。

  「娘，我想出去看看……」桃花倒是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子，她還沒見過這種情形，想要出去幫幫忙，官兵就算是求財理應不會傷人才對。

  畢竟不管在哪個年代，殺人那都是死罪。

  「桃花別鬧，這外面可嚇人了，乖乖的跟娘一起呆在屋裡不要亂跑！」張氏把緊張都寫在臉上了，突然砰的一聲撞門聲兒，差點把她魂兒都嚇沒了。

  「開門開門，收稅！」

  外面的官兵在呼喊，艾老爺子渾身一顫，握著鐮刀的手開始發抖，艾德順死命的抵住大門，大聲的喊道：「我們剛剛去祠堂交了稅的！」

  「是啊是啊！」艾老爺子這一瞬間特別害怕安靜，趕緊跟著喊道。

  「叫什麼名字！」外面的官兵倒是很淡定。

  在桃花聽起來人家狀態有點像是上輩子在老家的時候，有人來收水費一樣的，也沒有什麼像那種凶神惡煞的惡霸。

  「艾啟章！」艾老爺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說完自己的名字，外面一陣安靜，桃花偷偷的推開耳房的門，一瞬間就被張氏給拽了回來。

  「桃花！」

  張氏是真的有些生氣了，皺著眉頭，手裡還抱著艾慕義，要是桃花真想跑出去，她還真是拉不住。

  「娘，聽官大人的聲音也不是很兇啊！」桃花輕聲辯解。

  艾慕晴知道這其中的厲害，「娘，桃花還是太小了，不懂事。」

  張氏點了點頭，把艾慕義放在床上睡，蹲下身子，準備教育桃花，「桃花，你聽娘的，這外面真的不是鬧著玩兒的，你看你爹都不管我衣裳沒洗完就帶我回來了，你一個小丫頭還想要出去亂跑……」

  桃花無奈的點了點頭。

  「官老爺，你查到沒有，我家確實是交了稅款的！」艾德順被艾老爺子輕輕的踢了一腳，感覺問道。

  「嗯，你們家交過了！」

  「欸，好了，我們家還有點私事兒要處理，今兒個就不請您來屋裡喝茶了，下次下次一定來啊！」艾老爺子聽到肯定的話，就想要趕緊把他們轟走。

  又是一陣的安靜，艾德順悄悄地從門縫兒里往外看，「爹，人都走遠了，咱沒事了！」

  艾老爺子一聽，手一軟鐮刀直接掉在地上，他抹了抹額頭上流出來的汗，一步一步的往正廳走去，一句話都不說。

  艾德順心裡也有些不安，檢查了一下房門都插好了，才回屋去。

  「好了，沒事兒了。」

  張氏聽見他這句話才真正的放心了，桃花知道這事兒肯定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嚴重，都知道是官府的人，有是不會土匪流氓，咋會燒殺搶掠。

  當天晚上，艾家沒有做晚飯，所有人都沒得吃，艾趙氏一直躲在屋子裡，她不喊做飯，也沒有人敢擅自去灶房煮飯吃。

  次日，艾老爺子拉著艾德順一大早就去了祠堂。

  古松村的人這下是真的都知道，是皇上生氣了，不僅讓他們多交稅款，還要讓他們去東山頭，把那些松樹都給種回來。

  那一半的人家沒有交上稅的，官兵把家裡值錢的全都拿走了，要是家裡沒有值錢的東西的人家，就派家裡的人來祠堂裡面領二十個板子。

  聽到這消息艾老爺子站在一邊不敢說話，這二十個板子都是貨真價實的，打在年輕人身上至少都要躺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要是打在他這把年歲的人身上，基本就要一命嗚呼了。

  艾德正跟馬渚站在一起，馬渚在常年在鎮上做工，村里發生這事兒，他趕緊跑了回來，還好家裡的人都沒事兒，不然馬驍肯定要被拖去挨板子。

  艾家被分到每個月初十的日子，上山種樹。

  里正分配完這些就讓大家散了，可祠堂里沒有一個人動，村頭賣豬肉的朱大操著一大嗓門說道：「里正大人還有各位，我朱大先說我是交了錢了，沒有挨打，但是我還是想要站出來為我們村打抱不平一下。」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

  「朱大你要說就直說吧……」里正大人站在人群中間，神情也是無奈。

  「好，那我就直說了，皇上怪罪我們把東山頭的樹都給砍掉了，這點我們認下了，該種樹我們種樹，憑啥要我們家家戶戶交稅，而且這件事情當時也是里正大人你允許的，還說希望我們大家都能富裕起來！」朱大走到里正面前義正言辭道：「別忘了，里正大人當時你們家可是最積極的一個！您可是雇了十幾輛牛車上山拉樹啊！」

  「我……當時不也是……」里正想要辯駁可是抬頭看著朱大凶神惡煞的臉，卻虛了。

  祠堂里的男人們，開始不停議論，村里私塾的杜先生捋了捋自己的鬍子說道：「里正大人，當時我可以是第一個反對，山上的樹我家裡也是一顆都沒有動過，這些加稅我們杜家還是交了，可這事兒不是這樣辦的啊！」

  「就是啊……」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朱大學著鎮上的說書人的模樣，雙手一擺可惜他一個殺豬並沒有寬大的衣袖，「大家不要著急，聽我說！」

  「里正大人，昨天官老爺帶人來收稅，我可是一直站在這裡聽著，您可沒有一句為我們古松村辯解的話啊！」朱大一步一步的逼近里正。

  里正猛地後退一步，「那可是官老爺，我一個區區的里正，我哪敢有半句反言啊，這一不留神可是要掉腦袋的！」

  「好！里正大人就算你不敢為我們說話，那為什麼村里所有的人都交了，沒交的都挨打了，就你一個人沒交也沒挨打！」朱大掄起袖子，幾乎要壓不住心中的怒氣了，身上的肥肉氣的都一抖一抖的。

  此話一出一陣譁然，一向跟里正大人關係最好的艾老爺子也坐不住了，蹭的一聲站起來，「什麼？里正大人沒交？」

  朱大冷笑一聲，「艾老爺子這事兒你不知道吧，昨天你們家是第一個來交錢的，交完就回家關上門了，我可是一直跟著里正大人，親眼看見他笑嘻嘻的把官大人送走，那大人還送了里正大人一把扇子叻！」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里正大人慌忙的想要離開人群，「不可能有這事兒，大家都辛苦了，趕緊都回去吧！」

  「里正大人這要轟我們走啊？」杜先生用力的拄了一下拐杖，花白的鬍鬚微微的飄動著。

  艾德順也氣不過，里正是全村人的領袖，現在居然為了一己私利就棄所有的村民於不顧，「里正大人，這事兒你必須解釋清楚。」

  馬渚雖然不知道這事兒的前因後果，但是就衝著里正這個行為，他也忍不住。

  一時間村里所有的壯漢都齊齊的圍住了里正，里正年紀也挺大了，他們家一直都是古松村的里正一代一代的傳下來。

  「我……我沒有……」

  在他辯解的時候，朱大直接沖他腰上抽出一把扇子，「就是這個，聽說這可是太傅大人親手寫的，里正你這麼有本事可以讓太傅大人給你扇子嗎？那你還不能幫村子裡解決加稅的事情？」

  里正也是沒有底氣，漸漸的被逼的抱著頭蹲了下去，而他這一動作也就是完全承認了自己的行為。

  朱大把他那扇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扔，「我提議，咱們古松村重新推選新的里正，不要這種跟官府一起貪贓枉法的人帶領我們村子！」

  「同意！同意！」

  一陣陣的同意，嚇的里正爬起來，「你們不能這樣做，我家世世代代都是里正……」

  「現在皇上都實行科舉了，一個里正為什麼還要世襲！」杜先生氣呼呼的罵道。

  「沒錯！」

  朱大今天也是出盡了風頭，學著讀書人的樣子給都杜先生行了一個禮，「咱們的里正是要真心為我們村子好，又有智慧的人帶領我們，我想只有杜老先生才可以！」

  一時間眾人齊聲叫好。

  杜先生猶豫再三，「我年紀都這麼大了，這事兒我也做不了幾年，大家還是選一個年輕的人來干吧！」

  馬渚環顧了一下四周，「杜老先生，咱村里你的名望最高，我們這些人基本上都沒讀過什麼書，心中沒有聖賢書支撐著，難免有些時候做事就會走偏了！」

  艾德順一直覺得馬渚說話很有條例，為人做事也是正直，他的意見絕對不會有錯，「是啊，杜老先生，咱們這些人不說從來沒有當過里正，就算是相當大字都不識得一個！」

  「沒錯，沒錯還是杜老先生合適！」

  眾人都點頭，迎合道。

  杜老先生又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里正，里正是他的學生，從小跟他讀了3年書，雖然讀書沒有什麼天賦，但是為人不差，如今卻也變成這個樣子。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成吧，那就讓我先代理里正的位置，之後等有更加有能力的年輕人出來，我就立刻讓位置！」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佩服的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