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徵稅

  馬驍幫艾家租牛，干農活的事兒，沒兩天就傳的整個古松村都知道了，有人說是艾家想要招馬驍做孫女婿，有些說是艾德順欺負人家馬渚不在家，搶別人兒子。

  可好在艾德順和馬渚兩個人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兩個人早就商量好了，要給艾慕晴和馬驍說親，現在這時候還沒到，也就都沒提。

  桃花本來想把艾德正從艾老爺子那裡拿了四十量銀子的事情偷偷地告訴了艾德順和張氏的。

  仔細考慮了一下，暫時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張揚的好，艾德正要是沒考上還好說，要是考上了，她可能會被艾趙氏和王氏撕了皮了。

  艾老爺子和艾德順兩個人整理了三天，才把地里的稻穀和番薯整理好，總共是300斤大米，300斤番薯，交稅要交100斤大米，這些要扣下，留下100斤番薯自家吃。

  剩下的200斤大米和100斤番薯都拿去賣了，兩斤大米是一兩銀子，5斤番薯是一兩銀子，這120兩收入足已解掉現在艾家的燃眉之急，艾老爺子心裡的算盤把這些帳目都算的一清二楚。

  要是沒有這筆錢，今年這個年可沒辦法過。

  今年冬天來的快，秋收的時間很短，村里傳言東村頭的樹神生氣了，來年的收成肯定是不行了，大伙兒都不停的存糧。

  可這村里剛收成不就，家家戶戶都準備拿著錢好過年，沒想到官府卻來人了，里正大人帶著官府里徵收糧食的老爺再一次來到古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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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老爺子帶著艾德順從村里祠堂回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滿臉的惆悵。

  「老頭子，里正大人咋說啊？」艾趙氏看著一直嘆氣的艾老爺子心裡也是急的不行，她剛剛出門轉悠聽說村裡的都在說，古松村今年要加稅收，她一聽到就火急火燎的趕回來，進屋就看見兩個黑臉。

  「德順，你說！」艾趙氏命令道。

  艾德順蹲在地上，雖然說不是他管家，家裡有多少錢他也不清楚，可是這種無故加稅的情況，也是讓人很是揪心。

  「里正大人帶著那位官老爺，確實是又來收稅的！」艾德順聲音中的無奈，一字一句卻鏗鏘有力的敲打著艾趙氏的心。

  她忍不住的站在院子裡大喊，「蒼天啊，我們都是窮苦的莊戶人家，咋就這麼狠心榨我們的油呢，收了稅又來收，還讓不讓老闆姓活了！」

  「你趕緊把你二娘給拉回來！」艾老爺子推了一下艾德順。

  桃花和艾慕晴呆在屋子裡給艾德順縫鞋子，張氏還在河邊洗衣裳沒回來，原本王氏還在家，可這兩天也不知道為啥硬是要跟著艾德正去鎮上，說是要照顧艾慕仁的起居。

  現在院子裡就艾趙氏一個人嚎叫，許是覺得自己喊了半天居然沒人理她，感受到了冷落，邊怒氣沖沖的喊道：「桃花給我出來！」

  艾德順跑過來，「二娘，爹叫你進去叻。」

  「叫我幹啥，叫我能變出錢來啊！」

  艾慕晴拉著桃花從耳房間裡走出來，桃花有種預感，艾趙氏定會拿她開刀，只能用那塊破舊的藍色的布戴在頭上。

  艾趙氏顯然愣了下，「你這個掃把星，擋什麼擋，能擋掉災禍嗎？」說著她坐在地上開始哭，「哎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家裡有這麼一個掃把星，坑了自家人一次不夠，這要坑到什麼時候哦！」

  「艾家嬸子，這回我同意你的說法叻！」

  門口漸漸地聚集了很多村裡的婦女，都圍在艾家院子門口，這也算是飛來橫禍重要找個人來背鍋，自然這個人就是桃花。

  桃花圍的人原來越多，這要是群毆她，她肯定能被活活打死，艾趙氏剜了她一眼，猛地站起來，抄起牆角的掃把就往桃花的方向走去，「我打死你這個死掃把星！」

  艾德順也急了，沒注意手上的力度，明明只是想要拉住她，沒想到艾趙氏自己重心不穩直接摔坐在地上。

  「我的命真苦啊，兒子居然打娘叻！」艾趙氏被艾德順的動作嚇到了，她這把年紀要是被這樣身強力壯的小伙子打一頓，她哪裡吃得消，她反應也快，直接坐在地上開始哭。

  艾老爺子拿著菸斗走出來，「好了，別鬧了，德順哪裡打你了，我兩隻眼睛就看見你要去打人！」

  「我還打不得了，要是桃花這個掃把星，咱哪會這樣！」艾趙氏回嘴。

  「是這個理，是這個理！」

  門口的人都紛紛點頭，站在艾趙氏那邊，桃花瞬間後背發涼，這要是就這麼背鍋了，她可就真的完了，她趕緊伏在艾慕晴的耳邊說：「姐，你趕緊去跟爺說，目前最重要的是解決這件事，打我倒是沒事，萬一村里人都覺得是我的錯，那咱家是不是要幫他們交稅，那桃花就是被賣了也沒有那麼多錢啊。」

  艾慕晴趕緊走到艾老爺子身後為桃花辯解，在外人看來只不過是姐姐為妹妹求情，可艾老爺子明白其中的厲害。

  「老婆子你給我起來，這事兒根本就是桃花的錯！」艾老爺子卯足了勁兒喊出這一聲，所有人都不再議論了。

  「老頭子這明明就是……」艾趙氏還想說，直接被艾老爺子從地上給拎起來了。

  他指著門外的那群婦人說道，「你們家男人還沒回來，就我這說三道四是想幹啥，那官大人都說了，是因為咱村的人把東山頭的樹全給砍光了，皇上怪罪了下來，要懲罰我們叻！」

  一瞬間，所有人都發出不可置信的辯駁。

  「不可能，皇上咋回知道咱們這麼一個小村，艾老爺子就是想要為你家桃花辯解！」

  「沒錯！」

  艾老爺子撿起地上的掃把直接扔出去了，「皇上來鎮上看太傅，說是早就聽聞太傅大人說咱們山上的古松好看，沒想到這一來只剩下光禿禿的山了，沒樹了！你們說皇上能不生氣嗎？」

  艾趙氏聽懵了，感覺站起來小聲的問道：「老頭子，這這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們幹啥！」艾老爺子不耐煩的走到門口轟人，「走走，趕緊走，等你們加男人回來就知道了，還想來訛我，做夢去吧！」

  說完，他就關上大門，轉身回屋。

  艾趙氏這些也沒心情再管桃花了，跟著艾老爺子進去，「老頭子，皇上真的生氣了啊？」

  「可不是嗎？那官老爺說，皇上氣得都病了三天，說是為了懲罰我們，讓我們把所有的糧食都上繳！說我們古松村的人都沒良心！」艾老爺子一邊嘆氣一邊搖頭。

  「這咋可能，不是都是咱皇上愛民如子，這不是要讓我們都餓死！」艾趙氏甩了甩頭，「我不交，我不交，我兒子是秀才老爺，等中了舉人，以後說不定能跟皇上說上話叻！」

  「哼，你不交那就死罪！」艾老爺子接著說，「我覺得肯定是那官老爺想要貪錢，嘴上說得好是皇上讓我們全交，他跟皇上求的情，讓咱們再交50兩就行了，不用全交！」

  「50兩！」艾趙氏聽著雙眼一泛差點暈了過去，扶著胸口不停的喘氣，「這不是要我的命啊！」

  艾德順給她拿了一碗水來，「二娘，你先喝碗水！」剛剛他無意推了她一下，心裡也是很內疚，雖然不是親娘，但是還是不孝的行為。

  「哎……」艾老爺子不停的嘆氣。

  「娘，這錢得交那官老爺不是一個人來的，帶著一隊人馬就站在咱們村口，說是今兒個太陽下山之前就要交過去，不然晚上直接上門把人全部帶走！」艾德順聲音不大，看著艾趙氏一副氣的不行的樣子，總覺得聲音小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刺激。

  「老天爺啊……」艾趙氏驚呼。

  艾老爺子就這麼一會兒就抽完一桿煙，「好了，趕緊去拿錢吧，讓德順把這錢給送過去。」

  「老頭子，要不讓德順去鎮上吧德正找回來，讓他去跟那老爺說說好話！」艾趙氏還是想要抓住最後一線希望，50兩啊這可不是小數目，一大家子可以活一年了，再說了今天上半年的天氣特別好，不然按照往年能有這一半的收成就不錯了。

  這家裡有人念書就是費錢，艾趙氏又想起艾德正考個試就要40兩，這些年家裡的大頭全都給他了，去年平均一個月十兩銀子的給他拿去鎮上。

  「說啥說，他就是一個秀才，考舉人這都考了七年了，他能說上啥話！」艾老爺子心裡頭也是煩，「好了，趕緊去拿吧，我跟德順是第一個回來的，就是為了趁著交錢人少的時候去，萬一被其他的人看見了，咱們艾家不哭不鬧的交了錢，都以為咱是地主了，萬一都來問咱借錢咋辦！」

  艾趙氏雖然不舍，但是還是覺得艾老爺子的話很有道理，村里都是窮人，比不得西山頭的青松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