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宇文霖，你我互不相欠

  聲音高亢且憤怒，秦雪歌喜歡用反問句質問自己，宇文霖便也想問問她，是否知道這一些的起因是為什麼？如果秦雪歌肯聽從自己的，哪怕僅有一次，這許多事都不會發生。

  可秦雪歌何曾有過聽過宇文霖的，本該相敬如賓的兩人，就好似落入一個魔圈一般，宇文霖嚴令秦雪歌做什麼，秦雪歌就非要去執行什麼。

  一來二往，再深刻的感情也會存在裂痕，更何況兩人間還誤會重重，焉然可知背後的心酸苦楚？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為了皇權可以不顧一切，誰人都不過是你的棋子！你怪我強行離宮，你有認真去找過瑾兒嗎？你有我這般擔心瑾兒的安危嗎？你根本不配為人父！」

  秦雪歌的聲音氣憤中帶著些許的悲傷，她在控訴宇文霖的種種作為，她覺得宇文霖似乎根本就不關心宇文瑾的生死，或者說他所謂的在意遠不及自己的萬分之一。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秦雪歌因此事指責宇文霖了，在她的世界裡，好像總是覺得宇文霖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唯一的孩子，在她眼中，他竟不配為人父！

  都說心殤是最疼痛，難以忍受的，而宇文霖此刻便是在經歷這些。秦雪歌的每一句話如同冰刀一般，划過宇文霖的心，每一刀都是那般用力，沒有絲毫的猶豫。

  「秦雪歌，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當真以為我是如此涼薄之人嗎？我費盡千辛萬苦來救你，不惜動用我南慶大半軍隊就為救你，你還是這樣想我？」

  

  也許，是吵架吵到了一定的地步，宇文霖的言語中不再自稱是「朕」了，而是仿佛尋常百姓家的自稱是「我」，雖然沒有了身份上的距離感，但宇文霖的怒火卻是更深一層了。

  其實，在秦雪歌被北宮橫抓走後，宇文霖並非全然沒有反省自身，他也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的，但他的高傲是不會容忍他對秦雪歌主動認錯的。

  就算是尋常時候下的宇文霖也未必會做到這般，可何況此時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宇文霖那點自責也慢慢消散，反而更會覺得秦雪歌實在是無理取鬧，根本不懂自己的真心。

  無論是窮苦百姓還是皇親貴胄，都有一個通病，就是往往在生氣時，總是習慣性的口不擇言，永遠只會為自身著想，而無法做到將心比心。

  這點在秦雪歌和宇文霖的身上，也能體現出來，就好似現在的兩人。

  「我只要瑾兒安好，我的性命不重要！我也無需你來營救！」秦雪歌覺得宇文霖用自己的安危來做藉口，畢竟他攻打漠北的心思，秦雪歌曾經與他同床共枕，又怎麼會不知道？

  一邊說著話，秦雪歌似乎並不想與宇文霖直視對望，她一邊主動邁著步子往旁邊走。

  如今是南慶與漠北交戰的時候，由於事出倉促，營帳都是簡易型的，且臨時搭建的，基本上除了可以安枕的木床和簡要物資外，沒有別的是什麼東西，而且空間狹小。

  但秦雪歌仍然還想移動身體，這讓宇文霖惱羞成怒了，不僅對秦雪歌的話做出反應，也為她的動作而憤怒不止。

  伸手拉住秦雪歌的手，用力將她往回拉，遂不及防加之力量小，秦雪歌只好跌入宇文霖的懷中，宇文霖順勢抱住她。儘管秦雪歌奮力掙扎，如何用手擊打宇文霖，都沒有辦法阻止宇文霖擁抱她。

  本該是夫妻間親昵的動作，但此刻卻顯得極為不符合現在的氛圍，因為一個是被迫，一個是以憤怒為由地強行如此，並沒有從前的美好與甜蜜。

  如霜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宇文霖道：「我若是不來，你可就再也見不到瑾兒了！」

  話音剛落，秦雪歌便阻止了動作，她急切地詢問：「瑾兒找到了？」

  宇文霖見她不掙扎了，也就放開了她，卻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隱忍的淚水，而那句問句也仿佛帶出了秦雪歌多日來的殫精竭慮。

  深邃的眼眸看向秦雪歌，淡淡地道：「瑾兒已經回到了皇宮裡。」

  忽然，宇文霖的態度就緩和了下來，聲音也漸漸褪去冰冷。

  「瑾兒可還安好？」秦雪歌在聽到宇文霖的這句肯定的答案後，淚水緩緩落下，晶瑩地放入清透的珍珠，仔細看向秦雪歌的容貌，確實憔悴蒼老了不少，但對宇文霖的吸引力依舊如昔。

  「瑾兒無事。」簡單的四個字足以讓秦雪歌放心。

  仿佛對宇文瑾的事情，秦雪歌總有太多的話想問，但最終還是沒有多問。只因耳聽終究不如眼見為真，她要的是當面確定宇文瑾是否安好。

  應該是知道了宇文瑾已經回到了皇宮，秦雪歌心中大石落下，語態也變好了些。

  此時，殷予在營帳外求見宇文霖，他低沉的聲音說：「皇上，屬下有事稟報。」

  兩人各自放手，拉開些距離，保持著站姿，秦雪歌用衣袖悄悄拭去眼淚，然後背對著營帳門口，宇文霖道：「進來吧。」

  進了營帳後，殷予直接說：「皇上，事情都已辦妥，明日便可退兵。」

  聽到這話後，秦雪歌沒有很意外，若要讓北宮橫徹底地放鬆警惕，那這退兵的做法就必須是要存在的。但退兵僅僅趨於表面，宇文霖必然會留有軍隊繼續暗中接近漠北王宮。

  很多事情，秦雪歌都是看透不點破，就好似宇文霖是如何對士兵解釋她的回來的，又是如何隱瞞士兵北宮橫抓走替身一事的，這些都不是秦雪歌想關心的。

  在軍事上，宇文霖的才能和雷霆手段，無疑都發揮的很淋漓盡致，所以不需要秦雪歌去思慮太多。

  「嗯。」宇文霖應聲，他沒有讓殷予直接將秦雪歌送回去，是因為現在不是時候。

  而秦雪歌沒有要求立即回去看宇文瑾，則是因為她知道現在回宮並非是件好事，或許還會招來閒言碎語，與其如此，不如等想好穩妥的對策後，悄然回宮帶走宇文瑾，母子兩去過雲遊四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