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殺人
2024-06-04 17:21:44
作者: 山有扶蘇
從來占據主動權的都不是武夫,而是智者。
智者動腦,武夫動手,有些東西真是註定的。
出雲瞧著淡淡然飲茶的蕭明鏡,這小子從始至終都是四平八穩的姿態,乍一看真是溫潤可嘉的少年人,實則——卻是最危險之人。
從瀟湘小築出來,出雲才意識到掌心濡濕,不由的面色發青。
「師父,怎麼了?」飛鷹忙問。
出雲回頭看了一眼瀟湘小築的門匾,「所謂王者,當如是!」
「師父,您說什麼呢?」飛鷹不解,快速攙著出雲上了馬車。
出雲心想著,這一代的西昌帝王是斷然不可能贏過這一代的南碩的皇子,東臨帝有個厲害的皇子,這皇子不願涉足朝政倒也罷了,若然踏上了金鑾殿,便足以撐起半邊天。
待出雲離開,雲硯躬身進門,「殿下,人走了!」
蕭明鏡不動神色的將手邊的窗戶合上,淡淡然摸了把杯盞,「茶涼了,換一杯吧!」
「是!」雲硯端著杯盞出門,轉而又迴轉,輕輕合上房門,「殿下,您很少來茶館喝茶,這瀟湘小築雖然雅致僻靜,但終究是人多眼雜,若是此事傳到了有心人耳朵里,只怕……」
「這地方的消息,只會傳到她一人的耳朵里,別人是得不到的。」蕭明鏡意味深長的輕嘆一聲,「不過是讓她放個心罷了,若是本王自己說,她反而要疑神疑鬼的。」
雲硯先是一愣,轉而便想起了府中的小奴才。
難道這地方又跟她有關?
是了,也只有跟她有關,殿下才會如此上心。
不由的心中喟嘆,但願那奴才知道殿下的一往情深,莫要辜負才好。
指尖撫過觸手生溫的白玉扇柄,蕭明鏡眸色微沉,幽邃的瞳仁里凝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緒,這點點星光若斂於星海,又沉於浩瀚。
傳到她耳朵里需要一定時間,待傳到了,事兒也辦完了,就讓她圖個樂子罷了!
他做的事情不需要她知道,但他需要她的明白與理解。唯有讓她好奇,讓她費心去猜他的心,她才會漸漸的上心,所謂攻心當如是!
出雲——應該會把事兒辦得妥妥噹噹的!
山海苑內。
出雲剛進門,便有二皇子身邊的奴才風頌上前行禮,「國師大人,二皇子有請!」
「二皇子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自打進了這京城便留在自個的院子裡,半步都不肯踏出房門。便是三皇子被殺,二皇子亦是稱病未出!怎麼,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出雲勾唇笑得涼薄,「真是出人意表!」
風頌笑道,「三皇子遇害,葛塞因為護主不利而被囚禁,如今一直吵吵嚷嚷的要見二皇子,是以二皇子念在他也算是忠正之人,便見了一面。誰知這人一見面就喊冤,所以二皇子請國師過去一趟仔細聽聽!」
「葛塞?這狗奴才護主不利還有臉喊冤?」出雲冷笑。
「國師大人,請吧!」風頌行禮。
已然這樣,出雲自然也不好推脫,二皇子畢竟是皇子,國師始終是外臣。
還在迴廊里就能聞到二皇子院子裡透出的藥味,這二皇子帕耶外表看著倒是健碩,實則是個外強中乾的病秧子,裝也只是裝一陣子罷了!
策馬入京瞧著威風,入了山海苑便一直水土不服的病著,纏綿病榻、虛弱非常。
「二皇子這藥味又重了點,這一點點的飄出去,若是一不小心沾在什麼上,被人聞出味兒來,委實有些棘手啊!」出雲意味深長的開口。
風頌微微一愣,轉而面色微沉,不知這國師是否知道什麼?
房門推開,屋子裡有人咳嗽著,藥味更甚。
「臣,叩見二皇子!」說是叩見,也不過是躬身施禮,淺淺一躬罷了。
出雲這個國師,無論是權勢還是能力,根本不是帕耶所能及。
帕耶身子不好,也非正室所出,乃是西昌國國主的妃妾所生,而其母又早亡。帕耶雖為皇子卻無實權,若非靠著太子的庇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所以,帕耶一直支持西昌國的大皇子。
但近來麗妃蠢蠢欲動,想讓三皇子取代太子之位,這大概就是所有殺戮的根源所在!
低低的咳嗽著,床榻上傳來虛弱的聲音,「免了!」
有蒼白的手輕輕挑了一下,床前躬身的葛塞旋即跪地,「奴才冤枉!奴才冤枉!葛塞並非護主不利,當日著實是另有隱情!」
出雲的眉眼瞬時凝起,落座之時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拂塵。
葛塞是三皇子身邊的人,慣來與三皇子赫魯形影不離,所以他的話有幾分可信。但如果他受人指使,反誣麗妃的話……事情就不太妙了!
「國師,好好聽一聽吧!」帕耶仍是咳嗽著。
風頌快速接過底下人端上的湯藥,畢恭畢敬的伺候在床前。
「是!」出雲應了一聲。
便聽得葛塞道,「事發當日,是麗妃娘娘邀約三皇子去其房中飲酒,說是有大事相商,事關娜布公主和親之事,還有與東臨帝的協議!」
出雲心頭瞭然,蕭明鏡果然厲害,竟然早就猜到了這一招。
「因著如此,葛塞才沒有跟隨三皇子進入麗妃娘娘的院子,哪知道三皇子一夜未歸,第二天竟然被發現死在了水井裡。奴才想著,一定是三皇子與麗妃娘娘一言不合,所以被麗妃娘娘……」
「放肆!」出雲一聲厲喝,「三皇子被殺一案,豈是爾等奴才空口白牙就能指認的?麗妃娘娘的身份何其尊貴,由不得你誣陷栽贓!」
「奴才有證據!」葛塞疾呼,「我有證據。」
四下,瞬時萬籟俱寂。
有那麼一瞬,出雲覺得很可笑,差點笑出聲來。
所謂的證據,所謂的證人,到底還是擺在了明面上,竟都被蕭明鏡料到了,真是分毫不差!
「國主賞賜麗妃娘娘的髮簪上原嵌著琥珀琉璃心,此等珍貴之物,想必南碩是找不到一模一樣的。國師和二皇子應該都見過,那是國主在宮宴上所賜,娘娘如獲至寶,日日都簪在髮髻上。」葛塞言辭鑿鑿,「三皇子出事之後,奴才在三皇子的掌心裡,見過琥珀琉璃心!」
這,便是鐵證!
「麗妃好大的膽子,連皇子都敢殺,她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帕耶忽然發難,手中的空藥碗當下摜碎在地。
「啪」的一聲脆響,碗瓷落地,碎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