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蠱,天下至毒
2024-06-04 17:21:42
作者: 山有扶蘇
颳了一夜冷風的京城,第二天真真冷得掉耳朵。
一大早的,管家就送來了杜青窈愛吃的早點,還說蕭明鏡不在府中。
杜青窈問了兩句蕭明鏡在哪,管家便顧左右而言他,所以杜青窈也不再多問,這廝慣來神神秘秘,而夜王府慣來口風嚴謹,所以她自知問不出什麼,問多了反而惹人懷疑,乾脆閉了嘴!
不知道為何,聽得蕭明鏡離開府中,她總覺得跟自個脫不開關係,許是因為宜州李辛夜的事兒也不一定!
食之無味,如同嚼蠟。
蕭明鏡會做什麼呢?
做什麼?
蕭明鏡什麼都不做,只是喝喝茶罷了!
瀟湘小築的雅閣內,茶香四溢。
杯盞在手,綠影浮動。
蕭明鏡顧自淺呷一口,「國師應該在山海苑裡待著,跑這兒幹什麼來了?不怕被人看見,沒得連累本王,本王可吃罪不起!」
出雲真人的拂塵擱在案頭,「殿下此言差矣,本尊雖然是西昌國的國師,但本尊是自由的,所以不管本尊去哪,誰都無權干涉!何況,本尊什麼事都沒做,只不過是喝喝茶罷了!」
「喝喝茶?」蕭明鏡挑了眉眼,「人言可畏這四個字,國師可聽說過?哦對了,西昌國怕是沒有這四個字的存在,否則……」
「否則如何?」出雲放下手中杯盞,「夜王殿下難道是個完人?沒有半分錯漏?」
「人無完人,國師乃是修道之人亦不免於俗,何況本王!」蕭明鏡拂袖,依舊面不改色。
出雲幽然吐出一口氣,「夜王殿下,本尊今日前來特意找你,並非是為了口舌之爭。本尊,是有求於你!」
「求這個字,有很多種解釋,一種是恃強凌弱,一種是無可奈何,還有一種是勢均力敵!」蕭明鏡笑了笑,「不知國師所說的求,是哪一種?」
出雲眸色沉沉,「合作!」
蕭明鏡不溫不火的放下杯盞,徐徐起身往外走。
「夜王殿下難道不想查出,殺死西昌國三皇子的兇手?」出雲冷然。
蕭明鏡不作答,頭也不回的繼續往門口走去。
「那個少年,是夜王府的人吧!」出雲起身,「難道夜王殿下不想知道,為何本尊會對這人如此感興趣?」
蕭明鏡終是頓住腳步,微微捏緊了手中的摺扇,仍是沒有轉身。
「那少年人身上有東西!」出雲眯起危險的眸子,「而且很危險!」
「你胡言亂語什麼?」蕭明鏡冷笑,「國師大人,您應該好好的守在山海苑裡,好好守著您的榮華富貴,而不是出現在這裡。本王不吃這一套!」
「本尊有辦法,取出她體內的東西!」出雲言辭鑿鑿,「你要知道,那東西若是長留體內,只怕……她早晚會死!那是蠱毒!世間至毒之物!」
蕭明鏡幽然轉身,指尖輕輕拂過白玉扇柄,「國師大人,你可有什麼證據?」
「本尊需要證據嗎?蕭明鏡,本尊為何前往西昌國,為何成為國師,你不會沒有半分耳聞吧?有些東西,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出雲深吸一口氣,「本尊修的便是毒功。」
這倒是實情。
蕭明鏡輕哼,淡淡然坐了回去,手中的白玉摺扇徐徐擱在案頭。
如此意思,出雲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肯坐下來就有機會!
「殺人的不是本尊,也不是麗妃娘娘,所以剩下的唯有二皇子帕耶!」出雲言簡意賅,「夜王殿下聰慧過人,想必明白本尊的意思!」
這不是明擺著說,二皇子帕耶是殺人兇手?!
蕭明鏡淺笑,「國師想讓本王幫忙?就拿一個莫須有的蠱毒來誆本王,讓本王沾染朝政?國師怕是不曉得,本王身上有父皇的禁令吧?」
「若是英王將罪責壓在麗妃身上,來日承乾宮就會被牽連,緊接著便是榮王府。」出雲說這話的時候,視線直勾勾的盯著蕭明鏡的臉,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些許情緒波動。
然則很快,出雲便失望了。
溫潤如玉的夜王殿下,臉上唯有溫和從容,沒有半分異常的情緒變化。
見此,出雲只得繼續道,「聽說夜王殿下和魏王殿下最是交好,承乾宮出事,魏王也跑不了。」
「不要拿這些東西試圖威脅本王!」蕭明鏡抿一口茶,言語間沒有轉圜的餘地。
「那就一命換一命!」
音落,蕭明鏡的杯盞也跟著擱在了案頭,力道微重,但顯然對這個提議很是滿意。
又或者,這本就是他原本想達到的目的。
他這人喜怒不形於色,但卻善於循循誘導,眼下他似乎又成功了。
出雲面色一沉,有戲!
病急亂投醫的人,自然是要上當的。
出雲,便是如此。
「看樣子,殿下是答應了。」出雲如釋重負,卻也有些急不可耐,「那此事咱們就這麼說定了,相互合作,總歸是有好處的。」
「合作二字不敢當,本王獨來獨往慣了,最不喜歡跟人合作。」還是蠢笨之人。
出雲微微捏緊了袖中拳頭,「殿下到底想要什麼?」
「本王要什麼不是關鍵,關鍵是國師能給本王什麼?不是所有的好處,都會讓人滿意的。」蕭明鏡勾起唇角,笑得魅惑眾生。
出雲心知,怕是自己操之過急,如今已失了主動權。
蕭明鏡果然不簡單!
「尋常之物,本王看不上。」蕭明鏡扶額,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揉著眉心,「聽說國師的徒兒武藝高強,不知是與不是?」
出雲眉心陡蹙,怎麼……
蕭明鏡挑了眉眼,淺笑著看他。
只這一眼,似乎就已經是一種允諾。
出雲身子僵硬的點頭,倒也沒吭聲。
「青苔的事,二皇子最清楚!」蕭明鏡擲地有聲。
出雲愕然,「夜王果然什麼都知道。」
「你一直在試探本王,試探那個少年是否是夜王府的,本王沒有否認自然是要承認的。」蕭明鏡半倚著案頭,意味深長的笑著,「一命換一命,這買賣倒是極好的,不過本王還是那句話,本王——是有禁令在身之人,絕不涉及朝政。」
聞言,出雲重重點頭,「你放心,本尊知道怎麼做。」
「一味只知道做,只會越做越蠢!」蕭明鏡的摺扇,吧嗒一聲敲在了掌心裡,仿佛早早的成竹在胸。
出雲心驚,「敢問夜王殿下,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