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的少年郎
2024-06-04 17:18:15
作者: 山有扶蘇
杜青窈明知故問,臉上滿滿都是詫異之色,好似真的不知道吳醫女想說什麼。
只聽得吳醫女略帶焦灼道,「你的嗅覺極好,是以能否幫我看一看這保胎藥是否有所不妥?」
「不妥?」杜青窈搖搖頭,一臉的不可置信,「太醫院開出來的藥,豈能有所閃失?你還是實話實說吧!」
聽得這話,吳醫女尷尬的乾笑兩聲,「到底是瞞不過你的。」
她轉身去取了安胎藥,順帶著將早上的藥渣一併鋪在桌案上,「你且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這保胎藥好吃一些?比如說是上次你幫著傅婕妤那樣,弄點什麼香料之類的,好過吃藥不是?」
「但你要知道,吃藥是吃藥,若是都能靠著吸入來解決問題,那就沒太醫院什麼事了。」杜青窈搖搖頭,「不是所有的藥,在煉製香料之後還有效用的。效用微乎其微,對於保胎這種人命關天的事兒來說,不可取!」
話雖然這樣說,杜青窈的手上卻沒停下,不斷的撥弄著藥渣,偶爾還捏在指尖湊到鼻尖輕嗅,眉心微微蹙起,這些藥她基本上能分辨出來是什麼。
藥方也看了,藥渣也聞了。
杜青窈兩手一攤,「我也沒轍!」
「那要是婕妤不肯吃藥,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吳醫女輕嘆。
杜青窈拍拍她的肩膀,「噓!背後擅議主子們是要吃罪的,以後這話可別讓人聽見。婕妤不肯吃保胎藥,同你們太醫院沒關係,這跟治病救人性質不同,你莫擔心。」
吳醫女想著,好似也是這個理兒,便也漸漸放下心去。卻聽得前院那頭有動靜,她一拍腦門,「我倒是忘了,爐子上還煎著藥,就不陪你說話了。」
「好!」杜青窈頷首,起身要走。
「對了,你這病……要仔細些,畢竟心脈這位置馬虎不得,若是再有其他症狀,必須早些來太醫院就診,很多事兒就是一不小心落了病根。」吳醫女叮囑。
外頭傳來孫亮與醫童的交談聲,吳醫女沒出去,只是站在門內聽著,畢竟孫公公那脾氣不太好,她這會出去難免是要觸霉頭,落一個怠慢之罪。
「孫公公怎麼過來了?可是督主身體抱恙?」杜青窈不解,「督主瞧著身體健碩,怎麼……病了?」
「不是病了,說是喝了點酒,然後不知怎麼的就用了大量的凝神香。」吳醫女皺了皺眉眉頭,「你是不知道,這凝神香雖然是個好東西,但忌醒酒湯。」
杜青窈一愣,「督主既然已經喝了醒酒湯,還用凝神香作甚?」
「誰知道呢?估計怕侍奉君前身上帶酒味吧!」吳醫女悄悄瞧了一眼外頭,見著孫公公已經走了,這才如釋重負,快速去了藥廬,「就不送你了!」
杜青窈輕笑,「知道了,又不是第一回。」
這廂還沒出門,魏無衣已經踏入了院門,「你怎麼在這兒?是哪兒不舒服嗎?頭疼?風寒?還是……」
杜青窈被劈頭蓋臉問了一頓,委實有些仲怔。待回過神來,杜青窈低頭一笑,「偶感風寒所以拿點藥,早吃早好。」
魏無衣如釋重負,「沒事就好,太醫院雖然是個救死扶傷的地方,但終歸也不是好地方,少來為妙!」
「記住了。」杜青窈莞,「對了,魏公公您這是……」
「龐公公有些身子不適,我來拿藥的。」魏無衣面色一沉,轉而目不轉瞬的盯著杜青窈,「聽說李宮人身上發生了不少事,你……還好嗎?」
杜青窈點點頭,「如何能不好?能吃能睡,但凡能過去的坎,都是一種閱歷。」
魏無衣笑了笑,「李宮人倒是能想得開。」
「這世道原就如此,若是一慣想不開,豈非要自己作死自己?餘生太長,對自己好點!」她的視線意味深長的落在他的指尖。
魏無衣身形一怔,面上似乎有些掛不住,「你、你且等我一下,我進去幫公公拿了藥就出來,等我!」
杜青窈不知魏無衣這是什麼意思,但魏無衣是皇帝跟前伺候的,來日若是有什麼事,還得虧得他來照拂,又加上有此前的相救之情,怎麼說都是一條退路。
善留退路的杜青窈,習慣了如此。
在門外等了片刻,魏無衣便小跑著出來了,腳下匆匆的,一出門就左顧右盼的,好似在找她,更怕她真的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丟了什麼重要的人,如此焦灼。
「魏公公!」杜青窈招招手。
魏無衣鬆了一口氣,這才抖了抖衣襟,緩步朝著她走去,「一起走吧!順路。」
順路?
出太醫院倒是順路,但……司禮監和皇帝的寢殿可不在一處,似乎並不順路。
不過杜青窈並不計較這些,人總有尷尬的時候,隨口胡謅若都當真,豈非要計較死了?他說順路,那便是順路,權當耳旁風。
二人並肩走在宮道上,太監和宮人是不敢明目張胆的說說笑笑走一處的,若是叫人瞧見了難免會多生事端,尤其不是一個宮的,若是被人說成私相授受,到時候誰都吃罪不起。
「公公特意讓我留下來,不知所為何事?」杜青窈不解。
魏無衣提著藥包,走得有些慢,害得杜青窈不得不慢下腳步迎合。扭頭望著她臉上的迷惑不解之色,魏無衣竟是忍俊不禁,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
這舉動委實將杜青窈驚著,她就跟被針扎了一般連退數步,眉心緊緊皺起,「你……你幹什麼?」
「哦……不好意思,一時間沒能忍住,只覺得李宮人很是可愛,忍不住……」魏無衣的臉忽然泛起霞色,如同朝霞般明媚,連帶著耳根子一道滾燙通紅,「你救過我,我當你是自己人,當你是我妹妹!」
杜青窈如釋重負,「沒什麼,只是還沒有人……」她摸著自己的面頰,心裡卻有些慌亂,可千萬別摸出什麼亂子來才好,否則她會吃不了兜著走。
「我能……叫你辛夜嗎?」他低低的問,竟是駐足不前,略帶期許的凝眸望她。
「嗯?」杜青窈委實摸不透男人的心思,這宮裡的人——心思都這樣奇葩嗎?名字不過稱謂,隨便叫叫就好,何況這名字也不是她的,愛咋咋地。
她被弄得一愣一愣,繼而點點頭。
魏無衣笑了,笑得滿面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