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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酒了?

2024-06-04 17:18:13 作者: 山有扶蘇

  他是紅著眼睛來的,看上去情緒很低迷,身上還帶著酒味。因著囂隱能隱藏人的氣息,但酒乃是喝進肚子裡的,是從肚子裡發出來的,張嘴便能聞到,所以囂隱沒能藏得住。

  杜青窈有些詫異,酒之為物,乃為了盡興而生,飲酒作樂倒也罷了,他全然不像是紈絝之人。是以這黃湯入腹,要麼動情,要麼傷情,那他到底屬於哪一種?

  「你喝酒了?」杜青窈站在燭光里,白日裡不曾褪下宮裝,因為她是宮女,不能將傷情露於外人眼中。入了夜便是最好的遮幕,她一身黑衣面色青白,雖不能在宮中披麻戴孝,但略盡哀思也是好的。

  「鼻子真靈,果真是一脈傳承。」他幽然輕嘆,徐徐落座,半分都不像醉酒的樣子,瞧著很是清醒。

  杜青窈斂眸,顧自倒了一杯水遞上,「喝口水吧!」

  他顯然身形一震,故而有些木訥的盯著她手中的杯盞,半晌未能說話。

  「怕我下毒嗎?」杜青窈將杯盞擱在桌案上,「你我無冤無仇,我何必多此一舉。」

  

  她頓了頓,「想來你今晚有些心緒難平,怕也教不了我什麼!」

  聞言,他竟是笑了,「我原以為你會告訴我,你心意難平,所以今夜就此作罷,誰知你竟是反過來說我心緒難平,這是何道理?」

  杜青窈瞬時明白,香坊的事情瞞不過眼前這人,繼而扯了唇角笑得涼薄,「怎麼,司禮監還不許人難過?」

  他不語,靜默的看她。

  「難過只是暫時的,人不可能傷心一輩子。人固有死,若是死於非命便悲痛欲絕,豈非親者痛仇者快!」杜青窈捻著銅剔子,慢條斯理的挑了燭心,轉而剪了燭心,火光愈發明亮了些。

  「你倒是想得開!」他這話說得很平淡,但卻聽得出,帶了幾分讚賞。

  杜青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打從我記憶開始,娘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所以娘在我小時候就告訴我,要習慣一個人的生活,因為她不可能陪我太久。」

  她的笑容里夾雜著酸澀,眼睛裡帶著隱忍的光,「這些年我一直都是這麼過的,娘吊著一口氣,我活一條命,雖然相依為命,卻也是獨立的個體,我的一切都是娘給的,但是娘從不參與我的事情,她只負責支持我。」

  「你有個好母親。」他端起杯盞,半低著頭望著盪著燭光的杯中水,始終沒有喝,「旁人幼時有爹娘疼愛,你卻是什麼都沒有,可曾怨恨過?」

  「我沒有爹,這輩子都不會有。」她冷笑,「那個冷血的男人,不是我爹,我只有娘。」

  捏著杯盞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緊,手背上青筋微起。

  室內忽然安靜下來,唯聽得燭花偶有嗶啵聲傳出。

  杜青窈不覺得自己說錯,她是杜家的恥辱,但杜家又何嘗不是她的恥辱?絕口不提的身世背景,藏著濃烈的恨,難掩的傷,不解的悲涼。

  「你們宮裡的人,雖然一輩子為奴為婢,但是絕對沒試過衣衫襤褸去要飯的滋味吧?我試過,也曾與狗爭食,還因為偷東西吃被打得半死。」杜青窈說起這些往事,就好像無關痛癢的局外人。

  她神色淡然,仿佛往事已遠,與她無關,「罷了,同你說這些也無用,不過是一時感慨。心裡有些難受,找個守口如瓶的說一說倒也罷了!至少不用每天面對你,自然也無需為說出的話而感覺尷尬。」

  他眸光略寒的望著她,「我記得那日你問我,該如何稱呼我,我說……若你願意可叫我一聲義父。你甚少叫那兩個字,也是因為你爹的緣故吧?」

  「我恨我爹,所以不想多一個爹。」她毫不避諱的回答,「要不,我喊你師父?那兩個字,我委實不喜歡。」他倒也沒有拒絕,微微點了一下頭表示贊同。

  「今晚,我教你如何修內力。」他若有所思的盯著她,「懂得自保,才是這宮裡的第一生存法則。你不會武功沒關係,有了內力你便能將龜息術運用自如,來日興許還能幫你。」

  「內力?」杜青窈蹙眉,她從小好動,但委實沒耐心習武,所以……

  「是!」他起身,「必須學!」

  杜青窈撇撇嘴,「你可能會多一個笨徒弟。」

  許是這句話將他逗笑了,他的眼睛微微彎起,竟浮起顯而易見的溫和,「榮幸之至。」

  只這四個字,讓杜青窈心頭生疑。

  榮幸之至可不敢隨便用,一則顯示親昵,二則竟有些從屬的意味,三則……心甘情願?

  一覺睡醒,那人早就不在了,杜青窈都不記得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大概是在他的絮絮叨叨中睡過去的。娘都不曾如此囉嗦,怎宮中之人如此喋喋不休,惹得她困意連連。

  今兒的雪風使勁吹,吹得人腦殼疼。

  杜青窈一大早就去了太醫院找吳醫女,吳醫女上下仔細的打量著她,「你何處不適?」

  「經常覺得心口悶悶的。」杜青窈捂著心口,「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酸酸澀澀的悶著疼,你說我是不是心脈有損,是以氣血不運?」

  吳醫女把脈,轉而蹙眉望著她,「你身子無恙,為何會有如此症狀?此前可有什麼徵兆?」

  杜青窈搖頭,「入宮之前沒有這樣的毛病,是入了宮之後才有這般症狀。」

  「真是奇也怪也!」吳醫女詫異,「這等疑難雜症,我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待高太醫閒時,我且為你問問,高太醫醫術高明,想必能知曉一二。彼時,我再為你診治。」

  「多謝!」杜青窈點點頭,繼而又道,「對了,宮中是不是暫時只有淑婕妤有孕?」

  「是!」吳醫女笑道,「你問這個作甚?」

  杜青窈放下捋起的袖子,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前兩日途徑儲秀宮,聽得有宮人嚼舌頭,說是哪位主子嫌保胎藥太難喝,責怪太醫院不懂伺候,這不……我隨口問問你。」

  「保胎藥……」吳醫女抿唇,面露焦灼之色,「婕妤娘娘果真如此言說?可這藥哪有好吃的道理?良藥苦口,慣來如此。」

  「你我都知道的道理,主子們可不管這些。」杜青窈作勢要走,「好在這保胎藥喝了前三月後三月,忍一忍便也過去了!」

  吳醫女當下拽住她,「辛夜,你且等等,我有事相求。」

  杜青窈仲怔,「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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