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回 不要黃金要娘子

  那富家大小姐自然是喜聞樂見了，她才不要跟這樣一個相貌平淡的男人成親，她之所以上樓拋繡球，為的就是能在人群中看到一個好看的，反正她不愁吃不愁穿，也不在乎未來夫家家境如何，她只要一個長得好看的，看著心花怒放的夫君就行。

  「那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各位也看好了，可不是我不願意，而是這公子的娘子不同意。」那富家大小姐說完，就轉身進去了。

  婢女也拿著繡球趕緊跟了上去，一場鬧劇結束，又要開始新的一輪哄搶了。

  念卿重新戴上面具，退後一步，站在了蘇陌籬的身後，繼續做著保護她的姿態。

  蘇陌籬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轉身想去看看夏武嬌，可是這個時候，已經不見了夏武嬌的蹤影了。

  她趕緊四處尋了一番，卻是發現了夏武嬌偷偷潛上了二樓，這夏武嬌是要做什麼？

  蘇陌籬不動聲色，只仔細觀察著，只見接下來夏武嬌便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那富家大小姐身後，嚇得那富家大小姐手一抖，繡球掉落，當真落到了一個乞丐手中。

  那乞丐是又驚又喜，一旁的人還羨慕地說著：「真是沒天理了，竟然真被一個乞丐給搶了去。」

  「走走走，真是倒霉，一次兩次都沒能接著這繡球，我看我這輩子是不是打光棍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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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乞丐，你真是走了大運了，竟然被你娶到了這麼好看的美嬌娘，還是個有錢人家的，這以後哪還要沿街乞討啊。」

  「是呀，真是好命呀。」

  那富家大小姐臉色都白了，這方才就是不願意嫁給太過「普通」的念卿，原以為順利地要回了繡球，可以重新再選一個喜歡的，沒想到被這突然而來的人給嚇著，直接鬆掉了手中的繡球，這下子完了。

  她不死心地衝著夏武嬌大喊，「你是什麼人啊，作甚偷偷來了我這樓上，害得我手一抖鬆了繡球，如今這一次可不算。」

  樓下的看好戲不嫌事大的嚷道：「喂，大小姐，這樣可不好吧，方才你可是口口聲聲地說，便是拋中了乞丐，也心甘情願地跟他走，如今又說重來，莫不只是說著好聽的？」

  「是啊，這都拋兩回了，這位大小姐也太不把這拋繡球選親當回事兒了吧，一而再地反悔。」

  夏武嬌挑著眉看著那富家大小姐：「可不是麼，這球可是你自個兒松的，什麼叫我嚇著你了，這樓又不是你家的，不過是你借著這地兒來拋繡球，我也不過是上樓來看看風景，你我又不相干，你怎能將這事兒怪在了我身上呢？」

  蘇陌籬偷偷一笑，原來這夏武嬌打的這個主意呢，倒也是個個性豪爽的姑娘，看不慣的，就要想辦法懲罰一番。

  這富家大小姐一點也不真誠，拋繡球也不過是個噱頭，說到底也還是給她自個兒選，雖然誰都想要找個如意郎君，這無可厚非，但是她既然選擇來拋繡球，就要守規矩，不然，作甚不直接讓媒婆去給她挑選合意的？

  卻是在這兒，把樓下殷切盼著的單身男人耍的團團轉，供她跟挑貨物一樣的挑選。

  這繡球拋下，眾人哄搶，本就是個無法定論的事兒，只有塵埃落定的那一刻，才能知曉，可是她卻是，一看不合意就反悔，一看不合意就反悔，當旁人是傻子麼？

  她被夏武嬌給說的無處回駁，氣地直跺腳，而樓下那小乞丐本就有些小激動，被旁人一攛掇，就揚起頭問道：「娘子，你什麼時候跟我走啊？」

  「走走走，誰要跟你走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配得上我麼？！」那富家大小姐直接不裝了，開口就罵道。

  眾人皆是一驚，不由地唏噓。

  蘇陌籬想了想，然後站了出來，「這樣，可就是你的不對了，方才你自己鄭重其事地向大家保證，說是天意選中了個乞丐，你也認命跟著走，可如今看著，你這可不是認命的樣子啊？」

  「……」那富家大小姐瞪向蘇陌籬，「你這女人，我如何干你什麼事兒，你看好你家夫君就是了，我已經放過你家夫君了，你還在這挑唆什麼？」

  蘇陌籬真是覺得好笑，這女人竟然說是她放過了念卿，這若是念卿長得好看到極點，看她還肯不肯放，怕是做小妾都願意了。

  「我挑唆？這裡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和耳朵看著聽著，我所說的不過也是大家想說的，你真當大伙兒都是傻子麼？」

  蘇陌籬最後一句話，便是引起了大家的不滿，當然了，這不滿是衝著那富家大小姐去的，於是，各個都火冒三丈，卻看似正義地在替乞丐討公道，然則不過是給自個兒出口惡氣罷了。

  「是啊，你在這拋繡球，不就是說好了，繡球在誰手，你就得跟誰走麼，之前已經讓你糊弄過去一次了，現在還想糊弄，真當我們是瞎子麼？」

  「對啊，你這不是欺負人麼，仗著身家好，就能這麼看不起我們小老百姓么？」

  「沒錯，怎麼可以這樣呢，一點誠信和誠意也沒有，真是白瞎了那一張好看的臉了。」

  「可不是麼，反正我們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可是看到你的繡球落在了這小乞丐的手裡，你若是不跟他走，那就是言而無信。」

  那富家大小姐是又氣又恨，衝著他們就回道：「我言而無信了又怎樣，你們這群窮光蛋又能拿我如何，想讓我跟這髒兮兮又窮的要命的乞丐走，門兒都沒有！」

  這下好了，也不需要蘇陌籬多說什麼了，底下一群人已經被徹底惹惱了。

  她趕忙和念卿退到一旁，不摻和其中。

  而夏武嬌也已經悄無聲息地下來了，並主動走到了蘇陌籬身邊，她朝蘇陌籬微微一笑，蘇陌籬也回以微笑。

  那富家大小姐光顧著發脾氣了，眼下見這麼多民眾激憤不已，紛紛往裡面沖，眼看著就要衝上樓了，她趕緊讓人把門給堵上。

  可是畢竟人多，她才幾個人在邊上，一時間嚇傻了眼，哭了起來。

  這時，還是她父親帶著家僕趕了過來，才震懾住了場面，只是那些民眾氣還沒消，見她父親來了，便又一塊兒找他父親理論了起來。

  她父親直接說道：「這裡所有人一人分得二十兩紋銀，小乞丐得二十兩黃金，此事就算作罷！」

  大家平白撿了二十兩紋銀，倒也瞬間沒了氣兒，剛才被那大小姐臭罵窮鬼的事兒在見到真有二十兩紋銀之後，全都拋之腦後了。

  蘇陌籬與夏武嬌神情一致，皆是挑了一下眉，嘆這些人所謂的底線也真是好挽回。

  不過，倒有一個人還是有點兒真性情，他直接搖頭說不，「我不要黃金，我只要娘子，我只要娘子跟我走就行了，其他我什麼也不要。」

  這下事兒倒是有意思了。

  其他人收了這富家老爺的銀兩，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這點臉皮還是要的，於是也沒有人再對這件事多表示一句。

  只有那小乞丐站在那，不要黃金要娘子。

  富家老爺也來了氣，對他說道：「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蘇陌籬餘光瞥見這夏武嬌似是要站出去說話，便是搶先一步走了出去說道：「這位老爺，您這樣說可就不對了，什麼叫給臉不要臉，這要娶您家姑娘，是件很不要臉的事兒麼？您這是在罵他呢，還是在罵您家姑娘呢？」

  那富家老爺頓時一噎，「去去去，哪裡來的丫頭片子，是不是還沒領到銀兩，管家，給她也拿上二十兩紋銀，讓她走開。」

  管家拿著二十兩就走了過來，蘇陌籬搖搖頭，「這銀子嘛，我有的是，不在乎這點兒，倒是這小乞丐，明明缺的是銀子，可是卻在二十兩黃金面前面不改色，依然堅持要娶您家姑娘，這是因為人家覺得，這是上天的指意，不可違背，相反，倒是您這兒，不顧天意，不顧規矩，拿點金銀就想打發了這事兒，這傳出去對您和您姑娘的名聲可都不好啊。」

  蘇陌籬說完之後，走了兩步，又接著說道：「當然了，若是您和您姑娘不在意這名聲，那我也是無話可說的，倒是可憐了這小乞丐，被你們這一家子有錢有勢的人戲耍，顏面無存不說，自尊心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雖然他只是個乞丐，可是乞丐也是人，他能不要你的黃金，便說明他是個心術極正的好人，都說好人有好報呢，可如今看來不是這樣。」

  言下之意，是這富家老爺和富家大小姐是壞人，壞人得了好報，可是這好人卻要被人任意踐踏尊嚴。

  其他人聽著，雖然蘇陌籬是在說著這富家老爺，可是他們卻也覺得臉上臊的很，握在手中的銀兩竟然都有些燙手了。

  夏武嬌不由地多看了蘇陌籬兩眼，然後過去幫腔道：「是呀，這算什麼事兒呀，這要是傳到大王的耳朵里，知道他眼皮子底下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以大王的脾氣，肯定會不高興的，到時候，這位老爺您覺得你得花多少銀兩才能讓大王不生氣呢？呵，不過啊，以我對大王的了解，怕是多少銀兩都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