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回 天之驕子眾人盼

  蘇陌籬聽到聞人舒軒這番話時，倒是眉頭一挑，她不知這遺詔是否是真，但是聞人舒軒這一舉，無疑是保住了自個兒的身家和性命，之後，她便是不能傷害他了，反之，還得謝謝他，好歹是他在關鍵時刻拿出了這份遺詔，助了她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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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聞人淵的死，到底如何，還未可知。

  不過，現在還不是關心這個問題的時候，蘇陌籬看了一眼跪在她面前的曹閣老，也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遺詔，「既然如此，我當臨危受命了。」

  聞人明月一聽，見這皇位就要脫手與人了，自然是千萬般不願意了，憑什麼，他才是嫡長子，從前有個娼妓之子壓他一頭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要被一個女人凌駕其上，這對他簡直是羞辱，最大的羞辱！

  他一橫，便是將性命也豁出去了，拼死沖向了蘇陌籬，那一聲撕心裂肺的不甘吼叫，響徹整座大殿。

  這皇家，淹沒了多少條鮮活的性命，都是為了這金黃燦爛的皇位，聞人明月雙膝跪地，目眥欲裂，他不甘心，他好不甘心。

  可是他低頭看了一眼，那貫穿了他心口的長劍，滾燙的鮮血汩汩冒著，他回頭看了一眼早已登極樂的聞人淵，嘆了一句：「父皇……你真的好偏心吶……」

  念卿收回沾血長劍，退回到蘇陌籬身邊，眾人望著這慘烈的一幕，再也沒有人敢妄動一下。

  曹閣老跪在那，手捧著遺詔，「請女帝即刻即位，主持大局，女帝萬歲，千秋萬代！」

  他話音剛落，就聽其他老臣也跟著一塊匍匐在地，大聲喊道：「女帝萬歲，千秋萬代！」

  聞人秋桐看著斷了氣的聞人明月，心中大駭，他與聞人明月一樣，心有萬般不甘，可縱然如此，如今卻也是得收起來，聞人明月死了，他若再有異議，結果便和聞人明月無二。

  想到這，他也只能忍一時，不過，他也擔心，他便是忍了，蘇陌籬是否就會放不過他了，且行且看，如果蘇陌籬真不打算放過他，那他也只能和聞人明月走一樣的路了。

  就這樣，漠涼接二連三出現大喪，實在是要有人出現主持大局，雖然這個主持大局的是個女人，以後他們還得聽這個女人發號施令，很多人是有不滿的。

  可是，朝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些老臣都能聽從了她去，可見此女子還是有些手段的。

  好在蘇陌籬當初也算是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在沈玉和陸久安的幫忙下，學到了不少東西，如今，沒想到是在這裡用上了。

  那些老臣見蘇陌籬竟然將事情都處理的頭頭是道，所以也漸漸放下了成見，對他們來說只要對漠涼好的，他們就支持。

  等漠涼換血，逐漸走上正軌之後，已經是半年之後了，聞人爾意與童素婉一併囚於自個兒的宮中不能再踏出一步，至於聞人秋桐，蘇陌籬知道這個人心有抱負，雖然心思深了些，但只有監管得當，還是能讓他為朝效力的。

  而聞人舒軒就更不用說了，他交出遺詔，幫了蘇陌籬大忙，她便是知道這樣的人心思更重，但卻不能將他如何，自然也與聞人秋桐一般，派人盯牢一些便可。

  此時，蘇陌籬已經懷胎九月，眼見著就要生了。

  忙完了朝中之事，蘇陌籬偷了會兒懶，挺著大肚子去了御花園轉轉，清寧扶著她，而念卿與清平則跟在後面。

  到了湖心亭，吹來一絲涼風，解了一時熱意，蘇陌籬坐在那，吩咐道：「清寧，我有些餓了，去幫我拿些糕點來吧。」

  「皇上想吃些什麼？」

  「糖糕吧。」

  「好的，奴婢這就去。」

  清寧離開之後，蘇陌籬又對清平說道：「待會兒若是吃了糖糕，怕是會有些口渴，你去提壺溫水來吧。」

  「是。」

  一會兒，清寧也走了，清平也走了，就剩下念卿在一旁，蘇陌籬看著湖面，問道：「一直忙著沒空來問，為什麼你要戴著面具呢？」

  念卿道：「回皇上，屬下面容醜陋，是怕驚了聖駕。」

  「哦，這樣啊。」蘇陌籬回過頭，看向了念卿，衝著他微微一下。

  念卿微怔，而後低下了頭去。

  「這殿下走了也有半年之久了，當時他們來與我說殿下的噩耗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可是那個時候不曾有人說，夏雍的恆王也被人害了，屍骨未存。」

  「屬下是有聽聞皇上曾與夏雍恆王有過一段舊情，如今皇上再提起他，可是想說些什麼？」

  蘇陌籬搖搖頭，「呵，沒什麼，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念卿，曾經我做過一個夢，夢裡，我有個孩子，我給他取名叫念君，你說，與你名字是不是一個含義呢？」

  念卿回道：「皇上這番話可是折煞屬下了，屬下何德何能，能與皇上的孩子名字相似。」

  蘇陌籬又是一笑，「不過是個夢，有什麼折煞不折煞的，我腹中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名字，殿下當初早就給取好了，就叫無憂，呵，你說，是不是緣分？」

  「屬下不明白。」

  「不明白麼……」蘇陌籬重新望向遠方，可是，那真正的遠方，在高牆之外，她望不見……

  「皇上，糖糕拿來了。」清寧回來了，端著一盤子糖糕。

  蘇陌籬捻了一塊，放入嘴中，都是叫糖糕，可是味兒卻是百般不同，她最念的味道，便是孟君辭曾給他買過的那塊糖糕的味道。

  「你們也吃些吧，我一個人，吃不完的。」

  清寧搖搖頭，「奴婢不敢。」

  「跟了我這麼久，還不知道我什麼樣的麼，讓你吃你就吃，端著那些虛禮作甚。」蘇陌籬又捻起一塊遞向了念卿，「給。」

  念卿愣了一下，然後接過了她遞來的糖糕，「謝皇上。」

  隨後，清平也來了，見清寧和念卿居然跟著蘇陌籬一塊兒吃糖糕，剛要出聲說清寧的不是，卻是被蘇陌籬及時遞過來一塊糖糕給堵住了，「不許多言，一塊兒吃就是。」

  清寧邊吃著糖糕，邊給蘇陌籬倒水，「皇上，請喝水。」

  閒暇的時光總是短暫，蘇陌籬又開始忙於朝政了，而且她馬上要臨產，自是得在臨產前，妥當處理好一切事宜，如今也能安心休個月子。

  她來了漠涼這麼久，卻是沒有發現一絲怪異，難道說，「鳳凰念」在，瀲雨劍在，「魅」卻已不在是麼？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最好不過了。

  只是眼見著她就要臨產了，臨產之日，她術法全失，還會滿身咒文，到時候怕是會把人給嚇著。

  那她只能是現在趁著還有一絲靈力的時候想想辦法了。

  接下來幾日，宮裡處處出現驚奇的景觀，諸如荷花池中出現了金蓮，耀眼奪目，金蓮消失之後，牆角又長了一朵金色花朵，金色花朵不見之後，宮牆之上又出現了金龍紋，直到最後，有人見到一條金色巨龍盤旋在蘇陌籬的宮殿之上。

  大家都在議論，是不是因為蘇陌籬快要生了，才出現此祥瑞，要知道，這蘇陌籬當上這女帝，除了有先皇遺詔，還有神器顯靈，上神預示，當時便有金龍之氣湧入女帝體內，所以，如今有這麼多吉祥異象，大家都在盼著這天之驕子降臨。

  這一日，蘇陌籬如往常一樣在殿中批閱奏摺，忽然覺得下身一陣溫熱，隨後便覺得肚子有些收緊，她眉頭一皺，一旁的清寧見了趕緊走過來問道：「皇上，您怎麼了？」

  蘇陌籬看了一眼手背，已經可見青灰色的咒文了，「去叫穩婆。」

  「皇上，您……是，奴婢這就去。」清寧跑到外面吩咐了清平去找穩婆，她自個兒又折回了大殿，扶起蘇陌籬去往床邊。

  念卿也快步走了進來，幫忙扶著蘇陌籬的另一隻手。

  蘇陌籬咬著牙，腹中疼痛感越來越強烈，她不由地抓緊了念卿和清寧的手，然後試著調整呼吸。

  不一會兒，清平就帶著穩婆和洪保來了。

  清平和念卿將屏風拉了過來，洪保在屏風外，穩婆在屏風內，而清寧去準備熱水，隨後清平和念卿站在洪保身旁。

  蘇陌籬起初還能忍著，可是到了最後雙手抓著床褥也不能忍了，便是痛呼出聲，真是受罪了，這生孩子的痛，也能經受兩遍。

  最後，穩婆是跟著她一塊兒喊的，她是因為疼，穩婆是被嚇著了，而一旁的清寧也驚嚇的不輕，「皇、皇上……」

  蘇陌籬自然是知道她們這般驚愕是為什麼，可是這會兒她真沒功夫理會，實在是太疼了。

  「接生便是，管那麼多作甚。」蘇陌籬擠出一句話後，便繼續蓄力。

  穩婆發著顫兒繼續埋頭接生，「哎呀，這可咋好，這娃娃難下來啊。」

  一直以來，蘇陌籬都是埋頭苦幹，因為改朝換代，前朝事多，所以她便是一直著手處理著朝中之事，經常是一坐就是半天，活動甚少，如今怕是難生了……

  蘇陌籬疼痛難耐，已經很努力了，可是孩子就是不下來，比當初生的時候，可是要難多了，她拼命深呼吸，拼命蓄力，按著穩婆的說法，可這孩子還是難下來。

  念卿聽著她這般痛苦的叫喊，便是顧不得什麼規矩，繞過屏風沖了進去，他跪在床邊，抓著她的手，「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