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回 魚水之歡如重擊

  蕭硯也看見了蘇陌籬，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只能是朝蘇陌籬拱手作揖道：「娘娘。」

  蘇陌籬卻只是冷冷地笑了笑，「娘娘……是啊，皇后也可以叫娘娘，妃嬪也可以叫娘娘，蕭硯，你覺得我會是哪種呢？」

  蘇陌籬在乎的不是後位，而是後位所代表的意義，如果孟君辭心中的後位人選不是她，那也就說明了，也許，她真的只是個替代品。

  然而就在這時，陸續有宮人走了出來，各個一臉的不好意思，蕭硯一見，便是要轉身進去看看，卻是被人攔住，「蕭統領，您還是別進去了。」

  蕭硯疑惑地看著那人，那人掩嘴一笑，「皇上與沐姑娘正在行魚水之歡呢，您這進去作甚？」

  蕭硯一聽，頓時怔住，他第一反應是回頭看蘇陌籬，卻是看到蘇陌籬失魂落魄離開的模樣。

  蘇陌籬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前方，嘴角噙著笑，眼中卻是含著淚，耳邊迴蕩著只有那四個字「魚水之歡」。

  她腦海中浮現的便是孟君辭與沐婉兒在床上交織的場景，這青天白日裡，孟君辭就與沐婉兒行巫山雲雨，是因為她懷有身孕，孟君辭一直近不得身，所以憋太久了，忍不住了，還是因為他心之所向，所以就情難自控？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讓蘇陌籬傷心至極。

  或許，她不需要解開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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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君辭的作所作為已經讓她明白了。

  走著走著，蘇陌籬只覺得眼前這條路怎麼開始彎彎曲曲起來，她的身子也跟著搖晃起來，那一瞬她想要伸手抓住什麼，卻是抓了空，整個人搖搖欲墜。

  還守在宮門口的蕭硯一直就注視著蘇陌籬傷心離去的背影的，所以在蘇陌籬身子搖晃的那一瞬，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立刻衝上了前，在蘇陌籬摔倒時接住了她。

  「娘娘，娘娘！」蕭硯單膝跪地接著蘇陌籬，躺在他懷裡的蘇陌籬面無血色，白的嚇人。

  蕭硯抬頭看了一眼沐婉兒宮院門口，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蘇陌籬，而這時花影也從宮外回來，看到了這一幕，迅速跑了過去，「蕭硯，娘娘這是怎麼了？」

  蕭硯搖搖頭，沒有說什麼，而是將蘇陌籬抱了起來，準備送回她的寢殿，然後讓御醫過來看看。

  結果，卻是在起身的時候，聽到花影的一聲驚呼，蕭硯順著他驚恐的目光往地上一看，只見蘇陌籬躺過的地方，留了一灘血。

  蕭硯這才察覺自己的左手有些濕濘，他心猛地往下一沉，不敢再耽誤，「花影，快去找子非來。」

  花影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就迅速跑開了，而蕭硯則趕緊抱著蘇陌籬回去了她的寢殿。

  這會兒還真的是手忙腳亂，雲初也不在邊上，蕭硯只好讓其他的宮女前來伺候。

  過了片刻，子非和孟嫣然都趕來了，「怎麼了？」

  蕭硯皺著眉，趕緊讓開，「你快看看娘娘，她……她流血了。」

  子非神色凝重地走到床邊，直接跪在了床邊，趕緊給蘇陌籬號起了脈象來，他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

  孟嫣然站在一邊，也是萬分擔憂，「皇兄人呢，嫂子都成這樣了，他去哪兒了？」

  蕭硯沒有做聲，孟君辭現在正和沐婉兒在一起，他這個做下屬的，沒有資格說主子的不是。

  孟嫣然瞧了蕭硯一眼，便覺得有事，「說，我皇兄人呢？」

  「……在沐婉兒宮中。」

  「這個皇兄怎麼回事，我就不懂了，他作甚還要留著這沐家姐妹倆，一看就是沒安好心的，估摸著，嫂子忽然這樣，跟她們脫不了干係吧？」

  蕭硯微微低下頭，沒有回答。

  可是不回答，就是默認了，孟嫣然頓時一肚子火，她看了一眼蘇陌籬，問道：「子非，嫂子怎麼樣了？」

  子非搖搖頭，「蕭硯，快去御醫院，讓人準備催產藥。」

  「什麼？！」蕭硯和孟嫣然，還有花影，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子非說道：「娘娘這已經有滑胎先兆了，好在她肚子裡的孩子已有七個月，雖然還不是時候出來，但現在，只能是催產，這樣孩子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孟嫣然氣的心口劇烈起伏著，「不行，我可不能讓嫂子就這樣被人欺負了去，嫂子都這般了，皇兄居然還在溫柔鄉里！」

  說完，她便是氣呼呼地轉身離開，要去給蘇陌籬抱不平了。

  子非也沒工夫去管孟嫣然怎麼鬧騰，只能隨她去了，他現在得時刻關注著蘇陌籬的情況。

  蕭硯也馬不停蹄地趕去了御醫院，而花影則著手準備一些待產事宜，子非守在蘇陌籬身邊，等來了蕭硯的催產藥，然後在蕭硯的幫忙下給蘇陌籬喝了下去。

  過來片刻，蘇陌籬從陣痛中醒來，額頭冷汗直冒，一個送熱水進來的宮女被嚇得摔了手中的盆子，子非剛要責罵她怎的這樣笨手笨腳，卻是在看到蘇陌籬的情況之後，也怔住了。

  原來，如今的蘇陌籬要臨產了，身上也開始慢慢爬滿咒印了，那樣子要多詭異有多詭異，那些個宮女哪裡見過這些啊，早就嚇得尖叫了，就連子非都嚇得不輕，若不是知道這是他們的王妃，他們的娘娘，怕也是早就嚇得後退了。

  而這時孟君辭趕來了，「阿梨！」

  蘇陌籬緊緊地抓著床褥，那陣痛快要讓她窒息，早就知道女人生孩子，就像是去了趟鬼門關，這話果真不假，這痛真是讓人難以承受。

  她已經咬牙很努力地忍著痛，沒有叫喊出聲了。

  在看到孟君辭之後，想到了昏倒前的事，想到孟君辭是跟沐婉兒行了魚水之歡之後來了，她便是一點兒也不想要見到孟君辭。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蘇陌籬咬著牙忍著疼痛說道。

  孟君辭一怔，「阿梨……」

  「你走啊，我不想見到你，走——」

  子非見蘇陌籬情緒有些激動，只好對孟君辭說道：「皇上，既然這樣，您還是先出去吧，不然會影響到娘娘的，娘娘這本就是早產，很危險的。」

  說完，子非就隨著孟君辭走到了門口，孟君辭回頭看了一眼蘇陌籬，然後神色複雜地走了出去。

  子非將殿門合上之後，便走到了屏風那邊，隔著屏風關注著蘇陌籬的情況。

  而外邊，孟君辭紋絲不動地站在殿門口，那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心如刀絞。

  孟嫣然站在一旁，還不忘數落道：「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幹嘛去了？皇兄，不是嫣然說你，原以為你該是這世上最捨不得傷害嫂子的人，可是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事？」

  而略遠處，沐靈兒攙著沐婉兒站在那，看著蘇陌籬寢殿裡一頓手忙腳亂的景象，還聽到了宮人的嘀咕。

  「這蘇陌籬，竟然是個怪人。」沐靈兒有些驚訝道。

  沐婉兒面上倒是沒什麼表情，「若不是這樣的人，又能如何找到人去救你出龍秀山莊？那龍秀山莊是什麼地方，你應該比我清楚。」

  「姐姐，靈兒覺得，這簡直是老天爺都在幫我們，你也就別在傻傻地不作為了，姐夫本該就屬於你的，你不爭不搶怎麼行，姐夫那麼優秀，你不努力，他就成別人的了。」

  沐婉兒面上依舊沒有什麼波瀾，那沉靜的樣子，讓人一眼看去覺得，這個女人一點心機也沒有。

  相反，倒是一直說話刻薄的沐靈兒，更像是難對付的。

  「是我的，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沐婉兒幽幽地說道。

  沐靈兒卻是有些著急，「你不主動，有的是人主動，姐姐，你別傻了，就算是你的東西，你不努力保護好，也是會被人搶走的。」

  沐婉兒卻是淡淡笑了一下，「好了，靈兒，我們先回去吧，這看人生孩子，我實在是有些頭皮發麻。」

  沐靈兒卻是哼了一聲，「這蘇陌籬多半是個妖怪，她那是生孩子麼，只怕生下來的也是個妖怪，那怎麼可能是姐夫的孩子。」

  沐婉兒聽了之後，依然只是笑了笑，卻並沒有再說什麼，便是轉身離開了，沐靈兒卻是又回頭看了一眼蘇陌籬的寢殿，眼珠子轉了轉，心中便已有了打算。

  蘇陌籬生到最後已經忍不住那疼痛了，痛呼聲還是從喉間溢了出來，殿外，孟君辭聽到之後，特別的揪心，他抬手按在殿門之上，他多想推門進去，可是一想到蘇陌籬說不想見到他，他的手指就微微屈了屈，他是不是錯了，他以為給蘇陌籬靜一靜的時間，也許他們之間就不會這麼僵了，可為什麼到最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越來越大呢？

  在孟君辭掙扎間，殿裡傳來了孩子的啼哭聲，孟嫣然面上一喜，「生了，生了，嫂子生了。」

  說著，她就推門進去，而在孩子生下來那一瞬，蘇陌籬身上的咒印也瞬間消退了，好似從來沒有過一般。

  孟嫣然進去時，蘇陌籬已經虛弱到昏厥了，孟嫣然看了看她，然後走到子非身旁，看著他手中抱著的孩子，「孩子好小啊，比子萱出生的時候還要小的感覺。」

  「當然了，子萱是足月生的，這孩子還沒足月就生了，自然是更小了。」

  「哦，那、是男孩女孩呀？」

  「男孩。」

  「來，給我抱抱。」

  而孟君辭也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了床邊，看著已經昏睡過去的蘇陌籬，心中百味雜陳，孟嫣然抱著她的小侄兒走了過來，「皇兄，你快看看，你的兒子，我的小侄子。」

  孟君辭這才回頭看向孟嫣然手裡那小小的孩子，那一瞬他的眼眶有些紅，他從孟嫣然手上接過孩子，心中在想，如今孩子平安出生，也不知蘇陌籬醒來之後，是不是還不願意見他。

  孩子啊孩子，你能幫爹爹與你娘親說些好話麼……

  蘇陌籬從黑暗中醒過來了，她睜開眼，放空了一會兒之後，便抬手摸上自個兒的肚子，平了，孩子呢？！

  她騰地一下坐了起來，四處張望，剛要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的時候，孟嫣然就走了進來，「哎呀，嫂子，你這是做什麼，你趕緊躺好，躺好呀。」

  蘇陌籬便是緊緊抓住她的手，問道：「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