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回 遠在他鄉遇故人
2024-06-04 17:09:04
作者: 九潯
武邑抱著蘇陌籬走上前說道:「你、你好……我……我媳婦病了,需要拿些藥,你看你這兒能不能賒帳?我保證!回頭掙了工錢一定給你還過來。」
那年輕的大夫聽到他說話,便放下手中的毛筆,笑著說道:「可以啊。」
武邑一愣,怎麼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了?他這一說,對方竟然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武邑感激地連連點頭道謝,「謝謝,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
那人笑了笑,「不用謝,你先把你媳婦放到那邊軟榻上,我給她再號號脈看看。」
「嗯,嗯,好的,謝謝。」武邑激動地差點就哭了,他抱著蘇陌籬走到那邊放下,那大夫剛要走過來給蘇陌籬查看,卻是見到內堂走出來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子,那應該是這大夫的妻子了。
「相公,你給抱著一下孩子,我去給……哦,有病人來了啊,那你先給病人看病吧。」說著,那婦人就準備回到內堂,卻是在看到那床上的蘇陌籬,頓時驚住了……
「怎麼了?」那大夫有些不解,順著妻子發怔的目光看去,頓時也呆住了……
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次的病人竟然會是蘇陌籬。
武邑剛剛放下蘇陌籬,就見那大夫沖了過來,一把推開他,然後跪在床邊上,抓住蘇陌籬的手,「王妃,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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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武邑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是什麼情況?
原來,這大夫不是別人,正是子非。
而那個抱著孩子的正是孟嫣然,她也激動地走了過來,「子非,嫂子這是怎麼了?」
子非趕緊替蘇陌籬號了脈,發現並無異常,這才放心,他站了起來,手往臉上一抹,卻是發現他竟然激動地都流眼淚了。
再次見到蘇陌籬,他是那麼的高興,可是看到蘇陌籬這般模樣,他也是不由地擔心,剛才那個人進來時,說是他媳婦,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嫣然,你放心,她沒事。」子非轉身安慰了一旁無比擔心的孟嫣然。
「嗯,沒事就好。」孟嫣然輕嘆一聲,「只是,嫂子她怎麼會……怎麼會在這,還穿成這樣……」
她扭頭看向武邑,「你又是誰?」
武邑一噎,「額……我……」
方才他來時,可是對著這大夫說蘇陌籬是他媳婦,可沒想到,居然這就被他碰到了她的親人?而且,剛才那大夫喊她什麼?王妃?天哪……
他竟然不要命地說王妃是他媳婦……這要是被這王妃的真正相公知道,他是不是會沒命了?
子非起身,皺著眉頭看著武邑,「你只管實話實說,我們也不是無理之人,你為什麼要說她是你媳婦,你和她又是怎麼遇上的?」
武邑猶豫了一下,然後只好老實交代,「我……我就是那日在河邊,看到她躺在一塊木板上,從上流漂下來,當時她不省人事,額頭上也有傷。」
聽到這裡,子非還看了一眼蘇陌籬的額頭,的確,那兒還留著一道疤。
「於是我就將她抱回了村子,找來村大夫給診治,因為一些……嗯,個人原因,我就跟村里人說,她是我媳婦,然後……然後過了段時間,她的傷好了,我就準備帶她去找親人的,結果,村子裡失火,整個村子都沒了,就只剩我和她了,她忽然昏迷不醒,我就只能是抱著她趕到這最近的地方來找大夫,
可是找了很多家,因為身上沒銀兩,所以都被趕出來了,最後到了你這兒,只有你願意賒帳,結果沒想到,你們竟然都認識,哦對了,她……她……好像是失憶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這都是她的東西,我是準備在找到她親人之後,交給她親人的。」
說著,武邑就將身上收著的蘇陌籬的東西拿了出來,遞到了子非面前。
子非看著這些東西,這些都是蘇陌籬隨身帶的東西,眼前這個男人都如此窮困潦倒了也沒有私吞這些東西,可見人品還是很正的,而且,如果不是他,可能蘇陌籬現在指不定已經……
他接過這些東西,然後跟武邑說了聲「謝謝」。
武邑撓了撓後腦勺,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客氣地跟他說話了,他想到,蘇陌籬是第一個為他說話的人,而蘇陌籬的親人,也是這麼友好,果然,善良的人朋友,也是善良的。
他搖搖頭,「不用謝。」
子非又上下看了一眼武邑,「我叫子非,你叫什麼?」
「我叫武邑。」
「嗯。」隨後子非對孟嫣然說道:「嫣然,你去後面拿一套我的乾淨衣裳出來,給武邑換上吧,他渾身都濕透了。」
「嗯。」孟嫣然將孩子遞到了子非手上之後,就轉身去了後面。
不一會兒,她就拿著一套乾淨的衣裳走了出來,去到了武邑面前,「給,你再稍等一會兒,我已經讓人在燒熱水,待會兒你直接洗個熱水澡,然後換上這身乾淨衣裳吧?」
武邑有些不敢接那套衣裳,要知道他從小到大可還沒穿過這樣好的衣裳。
「嗯?」孟嫣然疑惑了一聲。
「我……」武邑有些不知所措。
子非說道:「接著吧,你是王妃的救命恩人,那也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先暫時你委屈一下,穿下我的舊衣裳,等回頭,我叫裁縫來,給你量身定做幾套。」
「……謝謝。」武邑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接過了孟嫣然手裡的衣裳,他很感動,似乎在遇見蘇陌籬之後,他的生活開始有了變化,也有人對他好了,他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走到哪兒都被人欺負的人了。
孟嫣然笑了笑,然後過去接過子非手裡的孩子,「孩子睡著了,我抱去後面睡,我陪著他,要是嫂子醒了,記得趕緊來告訴我。」
子非點點頭,「嗯。」
孟嫣然抱著孩子回到了後面去了,而子非則坐在一旁,等著蘇陌籬甦醒過來,而武邑也去沐浴更衣去了,過了片刻,換了一身衣裳的他走了出來,就看到子非坐在那,專心地等著蘇陌籬醒過來。
子非見他過來,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武邑微微頷首,坐在了一旁,果然啊,這人靠衣裝馬靠鞍,原先的武邑一直穿著粗布麻衣,雖不至於邋遢,但也是有些襤褸的,如今換上不說是錦衣華服,卻也是比他那身粗布麻衣要好上百倍的常服,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似得。
這一眼看過去,也是風度翩翩的模樣。
武邑看著蘇陌籬,想了想,便問,「不知,她是哪個王爺的王妃?」
「夏雍恆王。」
「恆王?」
「嗯,你該不會連夏雍恆王都不知道吧?」
武邑搖搖頭說道:「雖然不知道這恆王長什麼樣,但是關於他的傳聞卻也是有所耳聞的,雖然我之前生活的地方,是個很偏僻的村子,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關於上位者的事兒,即便不清楚,但也知道有哪些人。」
而子非聽了之後點了點頭,「嗯。」
「哦,我在這裡轉了一整天,四處求醫問藥,卻也是聽到了一些關於恆王的消息,難道子非公子沒有聽說嗎?」
「直接叫我子非就行,公子不公子的,實在是有些變扭。」
「嗯,那子非可有聽近日街上關於恆王的傳聞?」
「雖然開著這家醫館,以為畢竟是新開的,來的人不如街上其他醫館的人多,而我平日裡也鮮少出門的,閒暇時都是在家陪著妻兒,很少去關心這些事兒。」
因為子非和孟嫣然本就是逃出來的,想要過普通人的日子,自然不會刻意去打聽那些帝都的事兒,而醫館來的人也不多,也甚少聽人談起這些事,所以自然是不知道的。
「哦,難怪了,我也是旁聽到的,聽聞這恆王已經登基為新帝了,所以……所以躺在這兒的……」已經不應該喊「王妃」了,該喊……「皇后」……
子非拍案而起,顯得很是激動,他覺得他這顆心臟在這短短功夫里,已經受了兩次刺激了,不過,都是好的刺激,沒想到過去這麼些時日,孟君辭已經成功了。
這是不是說明,他和孟嫣然已經不用這樣過著提心弔膽的過日子了?
武邑被嚇了一跳,子非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回來,「對不起,我……我有些失態了。」
武邑搖搖頭。
而這時,蘇陌籬清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看著屋頂,發了會兒呆,然後才爬起來坐著,子非見她醒來了,立馬過去,到了她的面前,「王妃,王妃是我啊,我是子非!」
蘇陌籬呆愣地看著他,顯然不認識。
子非有些苦惱,這王妃好端端的怎麼會失憶了呢,這剛才號脈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對啊,脈象顯示她只是因為身體虛弱啊。
子非所號脈出來的結果,和那些其他大夫診斷的結果是一樣的,可蘇陌籬為什麼會失憶,看似也許是因為額頭撞在了那馬車上,可似乎又沒那麼簡單,不然為什麼連子非都看不出蘇陌籬又哪兒不對呢。
蘇陌籬扭頭看見了武邑,這才肯說話,「相公,我怕……」
她的一句「相公」讓武邑很是尷尬,之前是沒什麼,可現在知道了蘇陌籬的真正身份之後,這一聲「相公」簡直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他可承受不起。
他也沒想到,隨手救來的竟然會是他們夏雍的皇后……
見武邑遲遲沒有回應她,也沒有走到她身邊來,蘇陌籬竟然哭了,那模樣真的是委屈極了。
「相公,你怎麼不理花花了。」
「呃……我……」蘇陌籬每叫一聲「相公」,武邑就覺得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拔涼拔涼的,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呀。
子非緊擰著眉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蘇陌籬明明沒有任何問題啊,為什麼會失去了記憶呢?
「王妃……你真的不記得屬下了麼……屬下是子非啊……」說完,子非又去將孟嫣然給叫了出來。
孟嫣然坐到了蘇陌籬身邊,抓著蘇陌籬的手,哭著說道:「嫂子,嫂子,你不記得嫣然了麼,我是嫣然啊,嫂子,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