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回 生死決別殤之深
2024-06-04 17:08:28
作者: 九潯
蘇陌籬搖了搖頭,「你我如今還需要說這些麼。」
回想當初她過來這個世界,誰也不想靠近,也不想誰來靠近,可如今,卻是有這麼多在意的人,是他們改變了她,讓她知道,心裡有在意的人,其實是件幸福的事兒。
蕭硯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蕭硯點點頭後,就轉身離開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容潯回來了,身後還跟著易了容的花影,就連沈青也親自來了,她知道,沈青是放心不下她,所以才來看一眼的。
可她也知道現在也不是跟沈青說話的時候,她也相信,沈青看到她無恙,也就不需要她多說什麼了。
沈青來時,上下看了蘇陌籬一眼,倒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衝著蘇陌籬點了一下頭,然後就離開了。
容潯和花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上什麼,他就不見了。
容潯只覺得奇怪,為何這沈青要跟過來,卻是不說話,只是看了蘇陌籬一眼就走了?難不成這趕過來就只是為了看蘇陌籬一眼?
「花影,我讓你來,你應該是知道要做什麼吧?路上,容世子應該與你說了吧?」
花影點點頭,「還好屬下隨身都有一些普通人臉的人皮面具,現在只需要花些功夫給王妃貼上就行了。」
「還有蕭硯的。」
「嗯,屬下知道。」
「其他人呢?」
「王妃放心,他們都提前逃出……」花影的話剛說一半,見容潯在這,頓時又止住了。
蘇陌籬看了一眼容潯,然後對花影說道:「放心吧,容世子都能去幫我把你找來了,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花影愣了愣,然後繼續說道:「大家都已經逃出城了,只是如今皇上已經下令封鎖各個城門口,王妃和蕭硯,肯定是要易容一番,才能出去的。」
「嗯。」
花影過去,細心地給蘇陌籬易容起來,容潯則站在一旁,看著花影擺弄。
直到完成之後,他不得不感嘆花影易容術的強大,如果蘇陌籬不開口,他一定不認識這是誰,怕是扔到人群中就找不著的普通人了。
「好了,你快去給蕭硯弄好吧,弄好之後,我們就離開。」
「是。」花影應了一聲,就去了隔壁。
容潯挑著眉看著「其貌不揚」的蘇陌籬,「都說這易容之術有多神奇,如今看到,的確是讓人感嘆。」
蘇陌籬笑了笑,「那,容世子看到我這般模樣,還喜歡嗎?」
容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眼底的認真不言而喻,「喜歡。」
這兩個字根本就沒有猶豫一下,就脫口而出了,這反倒是讓開他玩笑的蘇陌籬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聽到外面一陣嘈雜聲,這次怕真的是那些士兵搜查過來了。
蘇陌籬剛想要動,可身子不行,容潯餘光往外一瞥,然後二話不說就上了床,將蘇陌籬壓在身下。
「你,你做什麼?」蘇陌籬怔住。
「救你。」
只兩個字,蘇陌籬就乖乖閉了嘴,蕭硯那邊,有花影在,應該是好對付的,只有她行動不便。
見蘇陌籬不出聲了,容潯勾唇一笑,是那般的好看,如果不是她心裡已經有人,也許她會被這樣迷人的笑容給勾去魂魄的。
容潯往下一低,親吻住了蘇陌籬的唇,蘇陌籬剛想要推開他,卻見外面已經有人闖了進來,那些人衝進來之後,皆是一愣。
容潯卻是恍若未聞,一心吻著蘇陌籬,不知為何,他心裡隱隱有種感覺告訴他,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占」蘇陌籬便宜了。
他心底是那麼的不舍,他這輩子,從沒有這麼愛過一個女人,為了這個女人,他可以什麼都不要,哪怕是這條命。
直到那些人認出了容潯,喊道:「容世子?」
容潯才鬆開蘇陌籬,一字一句,溫柔地說道:「這輩子,便宜他了,下輩子,我定要先找到你。」
蘇陌籬眨了眨眼睛,看著深情不已的容潯,心裡微微觸動,不是為別的,而只是覺得,容潯這番話,像是在跟她生死訣別一樣,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這讓她又想到了離音,那種心痛的感覺頓時湧上了心頭,讓她不由地眉心一蹙。
「下輩子太遙遠,你先給我過好這輩子再說吧。」這是蘇陌籬的心裡話,什麼下輩子不下輩子的,誰能知道下輩子的事,過好這輩子才是正事。
容潯笑了起來,這才是他認識的蘇陌籬。
而後,他下了床,冷下一張臉看著那些人,「怎麼,你們這是做什麼,本世子在這尋歡作樂,你們卻沒眼力見的來打擾,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而這時,門外又走進來一人,容潯不由地一怔,下意識地將蘇陌籬擋了擋,「皇上還真的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啊,竟然是將就不露面的千面也給叫來了。」
千面走上前朝容潯拱了拱手,「見過容世子,屬下也是受皇上之命,前來搜尋逃走的犯人,皇上說,對方之中也有個易容的高手,怕大家被矇混過去了,所以才叫來了屬下,一一過目。」
聽到這話,蘇陌籬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原來孟玉宸知道花影的本事,而他自個兒身邊也有這樣的人才,所以,即便花影的易容本事再高,碰到了行家,也可能會暴露的。
「這兒可沒你要找的人,這是本世子的女人,你也要看嗎?」容潯桀驁地說道。
千面笑了笑,「屬下自然是不敢對世子的女人有何得罪的,只是這皇命在身,屬下不得不對從眼前經過的每個人都看一眼。」
言下之意,就是蘇陌籬他看定了。
容潯眉頭一擰,「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話音剛落,外面就已經傳來了打鬥聲,這個時候能打起來的,也就花影他們了。
容潯斂了斂眸色,然後轉身將蘇陌籬橫抱而起,準備跳窗而逃。
終究還是連累了他,蘇陌籬自責不已,他這抱著她一逃,也就坐實了他偏幫逃犯的罪名,以孟玉宸那小雞肚腸,怕是不會饒過他的。
因為抱著蘇陌籬,所以容潯的拳腳功夫也不大好施展,而且現在對方人多,他也只能是以逃為主,他抱著蘇陌籬一路飛奔往出城的方向而去。
花影帶著受傷的蕭硯也跟了上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士兵。
城門緊閉,容潯只能帶著蘇陌籬飛上城樓,拼盡了氣力,可容潯的腳尖剛一沾地,就只聽到一陣急促的破風聲,他還沒能反應過來,蘇陌籬就只能看見一支箭從他胸口穿過,那銳利的箭頭上不斷地滴著血。
容潯膝蓋一彎,跪在了地上,而他卻還是努力抱著蘇陌籬,不讓她摔著。
「容潯——!!!」蘇陌籬瞪大了眼睛看著容潯,不,不可以……
蘇陌籬不想要再經歷這樣的痛苦了,離音的死就已經讓她哭的天崩地裂了,她不想要再面對這樣的生離死別了。
花影也帶著蕭硯登上了城樓,他們回頭看著城樓下不斷朝這裡湧來的士兵,還有那拿著弓箭直指城樓的千機,「王妃,我們快走。」
容潯嘴角緩緩流出了鮮紅的血液,可是他卻是笑著,笑的很開心,很幸福,「沒想到,我的預感這麼靈驗……」
他輕輕放下蘇陌籬,「小籬……我、只能送你到這兒了……」
蘇陌籬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使勁兒地搖著頭,「不,不可以,容潯,我不是與你說過了,要把這輩子過好麼?」
「是啊,可這輩子,我也就過到現在了,我允許你這輩子過久一點,我不介意在奈何橋多等你一輩子,可我不希望看到你牽著他的走來奈何橋找我……」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與我說這些,你別亂動,別亂動,我想辦法,我一定有辦法救你,一定會有辦法救你的。」蘇陌籬渾身開始顫抖起來,淚眼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沒能救回離音,不想這次連容潯也救不回,她不要這樣,不要!
「真好……能知道你也是這麼在意我的,我就算是死了,也無憾了……」容潯的身子緩緩地往一側倒去。
「不,容潯,你個混蛋,什麼叫死而無憾,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死,我下輩子,定不會去找你的,你就等去吧!」
容潯的嘴角始終掛著笑意,「那……也好啊,等不到你,那你就該是還活著,還和他好好的……」
一旁的花影和蕭硯看到這一幕,心裡也是難受無比,可是眼看著士兵就要追過來了,他們再不走的話……
「王妃,我們……我們快走吧,來不及了,不然,容世子就算是白死了。」蕭硯說道。
「你胡說什麼,容潯他還沒死呢!」蘇陌籬扯起容潯的胳膊,想要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可是任她怎麼拉都沒用。
容潯掰開了蘇陌籬的手,「你……走……」
蘇陌籬咬著唇,淚如泉湧,她一直搖著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她只覺得她好沒用,真的好沒用。
容潯從身上拿出那一方錦帕,那是曾經他強行送給蘇陌籬,後來又被蘇陌籬給還回來的錦帕,「現在……你、你……可以收下了嗎?」
蘇陌籬顫抖著手接過了那方錦帕,容潯努力擠出最後一絲微笑,「小籬,現在你不用擔心,蘇玥奇和韓夢瑤的親事了,我死了,韓夢瑤就不用嫁給我了。」
「能遇見你真好,我無聊的一生,因為有你而變得不同了,我一點也不後悔愛上你,只是有些……有些嫉妒……孟君……辭……」
說完這最後一個字,容潯的手便垂了下去,雙眼也合上了……
「容潯……不,不要,容潯——!!」
那些士兵已經湧上了城樓,蕭硯和花影皺著眉頭,已經打算豁出性命拼到底了。
而蘇陌籬心底的悲憤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噴薄而出,她仰頭長嘯一聲,一股強大的力量將周圍的人全數震倒,包括蕭硯和花影。
得虧他們倆底子好,所以只是吐了口血,到不至於像其他士兵,有的甚至是直接被這股力量給震死了。
千機和千面也被這氣流給震的後退好遠,他們互看一眼,然後看向那城樓上。
可蘇陌籬並沒有停止,那股悲憤的力量還在湧出,這樣下去,就算是蕭硯和花影底子好,也遲早就死在這兒的。
可蘇陌籬在這,他們也不會走的,只能是硬扛著,不知道蘇陌籬這到底是什麼力量,為什麼會這麼可怕。
「王、王妃……」花影努力喊了一聲。
而此時的蘇陌籬雙目赤紅不說,身上也開始爬滿赤紅色的咒印,與那生產時會顯現的黑色咒印明顯不同。
花影和蕭硯都嚇得不輕,可再害怕,那人也是他們的王妃啊,是他們王爺千叮嚀萬囑咐要保護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