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回 黃粱一夢幾回生
2024-06-04 17:07:06
作者: 九潯
「孟君辭」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資料,然後回頭看著蘇陌籬,「那麼驚訝做什麼?」
「你是……孟、孟……」
「孟君辭。」
「……什、什麼?」
「孟君辭。」
蘇陌籬覺得,她一定是幻聽了,這個人怎麼會也叫孟君辭,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兒?
「因為我出生那天,我父親去世了,所以我母親給我取名叫君辭。」孟君辭居然跟蘇陌籬解釋起了這個名字的由來,這倒是讓一旁的秘書有些瞠目結舌。
蘇陌籬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躺在那,只是盯著孟君辭看。
孟君辭又瞥了她一眼,然後就低頭看手中的資料了,邊看著還邊跟秘書說道:「去買些合適她吃的東西來。」
「是,孟總。」
蘇陌籬動了動唇,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低頭看資料的孟君辭,名字一樣,容貌一樣,就連聲音都一樣,這世上能有如此重合的一個人麼?只怕是雙生子,也不能這麼像吧?
蘇陌籬的頭腦有些亂,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記得,上次穿回來,遇見了這個孟君辭,好像是遇到了車禍,她又穿回去了。
那現在,她是要再死一次才能回去嗎?
「在想什麼?」孟君辭突然問了一句。
蘇陌籬本能地回答道:「死。」
孟君辭一愣,然後放下手裡的資料,看向了蘇陌籬,「你想死?」
蘇陌籬微微搖頭,「不是想死,而是想見他……」
「他?」
蘇陌籬沒有說話,而是抬眸看向孟君辭,不知怎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湧出來了,如果她回不去了怎麼辦……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這個了,最終還是發生了。
孟君辭眉頭輕蹙,而後放下資料,朝蘇陌籬伸去手,當觸碰到那冰涼的淚水時,心猛地一縮,他捂住心口,喘著粗氣。
秘書買了吃的回來,見孟君辭臉色不對,就上前問道:「孟總,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醫生來?」
孟君辭搖搖頭,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秘書一個人尷尬地留在房裡,只好問了問蘇陌籬,「你好,我、我買了這些,你看看你想要先吃什麼?」
蘇陌籬沒有回答,而是愣愣地看著病房門口。
後來,她出院了,孟君辭問她住哪兒,她不能說,可她的腿還沒好,只能坐在輪椅上,所以也不能自行離去。
孟君辭見她含糊其辭,便說道:「算了,住我那兒,等你完全好了再說。」
於是,蘇陌籬就住到了孟君辭的家裡,一棟很大很大的別墅,大概,總裁級別的都是住這樣的豪宅吧。
那後院裡有一個很大的游泳池,每次孟君辭去公司,她和保姆在家的時候,她就讓保姆幫忙將她推到泳池邊上。
她就是想盯著那藍藍的池水看著,她的心裡能好受很多。
可是,隨著一天天的過去,她開始慌了,她是真的已經回來了這個現世了,她再也回不去了,再也見不到那邊的任何一人了。
她坐在輪椅上,雙手交叉抱著自己,好冷,為什麼她會覺得這麼冷,她望著那漫天的繁星,明明夏日如火,她卻覺得如寒冬臘月呢?
是想念那邊還未過完的冬日麼?
「蘇小姐,要我推你進去嗎?」
蘇陌籬搖搖頭,她不想進去。
孟君辭回來了,他看了一眼保姆,對她揮了揮手,她便離開了。
而後,他朝蘇陌籬走去,蘇陌籬一直盯著那水面看,不曾發現他走過來了。
她嘴裡念了一聲,「孟君辭……」
剛走到她身邊的孟君辭腳步一滯,還不等他說什麼,他就注意到,蘇陌籬按動了按鈕,輪椅就自個兒往前開去。
他不由得一愣,腦海划過那日,他問她……
「在想什麼?」
「死。」
「你想死?」
「不是想死,是想見他……」
「他?」
回憶停止,他驚喊了一聲「阿梨!」,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
蘇陌籬心頭一震,回頭看向孟君辭,那一聲「阿梨」,實在是讓她太想念了,記得,那次穿回來,遇上這個孟君辭,他也曾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阿梨」。
孟君辭上前一步,想要抓住蘇陌籬,卻是連輪椅都沒挨著,更別說抓住她了。
就聽到咚的一聲,蘇陌籬連人帶椅地掉進了泳池,因為腳還沒有恢復,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游上來,只能是往下沉去。
孟君辭想也沒想,就跟著往水裡一跳。
他游到了蘇陌籬的身邊,將蘇陌籬一把抱住,剛準備帶著她往水面上游去,卻見她莞爾一笑,他不由地一怔。
隨後,蘇陌籬湊了上去,親吻住了孟君辭,她閉上了眼睛,放空了一切。
黑暗與水將她包圍,還有那越來越刺骨的冰冷……
「啊秋——」蘇陌籬猛然睜開眼睛,又是一片白茫茫的感覺,她想要起身,卻發現動彈不得。
她轉了轉眼珠子,發現自個兒在一個冰窟窿里?
餘光過處,發現身邊好像還躺著一個人。因為動彈不了,所以她也看不到那人的樣貌,也不知是醒著還是怎的。
「餵……」她輕喊了一聲,結果沒人回應。
難道是個死人?
她還不確定她是不是真回來了,只看到這個大冰窟窿,她渾身應該是被凍僵了,所以不能動彈了。
可是,她不應該是掉進了游泳池麼?怎麼會在這大冰窟窿里?這換了個地方,說不定她真的回來了?
但是現在不能懂可怎麼辦?她嘗試著大喊,「有人嗎?有人在嗎?」
而那守在洞外的蕭硯等人,一個都不曾離去。
「大師兄,我們真的不進去看看嗎?王爺至今不曾出來,王妃已經死了,難道王爺想要陪著王妃冰封在裡面嗎?」花影問道。
蕭硯皺著眉,「可,王爺說了,不讓我們進去,他在外是王爺,回了燕回還,他還是掌門,我們如何能違背他的話。」
「可是這樣下去,王爺也會死的。」子非又說道。
陸久安看了一眼被石門封住的山洞,「怕是王爺有隨王妃去了的心。」
於九一聽,「不行,即便王爺與王妃情比金堅,可是逝者已逝,王爺怎能拋了這一切隨王妃去了呢。」
阿秀哭道:「這王爺對王妃的情意有多深,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也許王爺真的是打算陪著王妃一塊兒去了,不然,王爺怎的還不出來,那裡有多冷啊,怕是待不上多久,就會被凍成冰了。」
段臨風沉聲道:「我要進去,既然王爺都要隨王妃去了,那我也隨王妃去,王妃於我有大恩,如今王妃沒了,我便去陰間侍奉。」
說著,他便朝山洞門口走去。
蕭硯過來一把拉住他,「你又添什麼亂,這王爺沒出來,你又跑進去了,再說了,說句不當聽的,這王爺和王妃在那冰洞裡,也算是雙宿雙棲了,你跑進去摻和什麼?」
段臨風一臉絕決,「那,那我便在外面了結了自己,黃泉路上,也好一路陪著王妃。」
蕭硯倒是不知,這段臨風竟是如此忠心,竟是要隨主西去。
陸久安走過來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就不能好好地想個辦法麼,死能解決問題麼,王妃死了,我們大家都難過,現在就剩王爺這根主心骨了,難道我們也要眼睜睜地看著王爺死嗎?」
子非點點頭,「死多容易,活著才難,我們得想想辦法,好歹讓王爺出來,不說讓他振作起來,好歹不讓他求死,如果王爺非要死,那……我奉陪。」
段臨風聽了之後,立刻附和道:「我也奉陪。」
花影搖頭晃腦地走了過來,「別呀,你們這一個個的,要死要活的,有這精神,得好好想個辦法才是,真是急死我了,王爺這可都進去好久了。」
阿秀哭著走了過來,「我總覺得這只是一場噩夢,王妃那麼好,怎麼就死了,老天爺為什麼這麼殘忍,讓王妃和王爺沒能做夫妻也就算了,還不讓王妃生孩子,如今,竟是連活都不讓王妃活了。」
她的一番話,又讓眾人沉默了,蘇陌籬對大家的好,大家都感恩戴德,像她這般好的女子,為什麼就沒有得到上天的垂憐呢,為什麼她遇到的事兒一件比一件壞呢。
那樣美好的女子,宛如仙女一般,風華無雙,卻是應了那句紅顏薄命,這一切發生的都太突然了,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他們誰都想這要只是一場噩夢該多好,夢醒了,一切都還好好地……
就在大家沉默哀傷的時候,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細小的聲音,那聲音,便是醒來的蘇陌籬喊的那句:「有人嗎?有人在嗎?」
「阿秀,不要哭了!」子非突然喊了一聲。
阿秀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向了子非,「我這不是傷心極了麼,不哭,我還能……」
「噓!」子非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大家都愣住了,齊齊看向子非。
子非神情有些激動,「你們聽——」
於是,大家都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洞裡,蘇陌籬使著勁兒又喊了一聲,「餵……到底有沒有人啊……」
這再沒人聽到她可就沒力氣喊了。
子非咽了咽口水,有些激動地不知所措,「你、你們可是聽了與我聽到的一樣的聲音?」
眾人皆是點點頭。
所有人在愣了幾秒之後,頓時像是炸開了鍋一樣,蕭硯趕忙過去打開石門,大家一窩蜂地衝進了那冰冷的洞裡。
果不其然,大家看到了蘇陌籬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冰床上,可眼睛卻是睜開的。
蘇陌籬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可她看不到,「誰?是誰進來了,可以過來幫幫忙嗎,我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