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回 惟願君安痛別離

  蘇陌籬想，她不能因為孟君辭的一句不在乎，就可以什麼都不在意了，孟君辭能為她著想，那她也要替孟君辭著想。

  所以不論如何，她也不能成為孟君辭的阻礙和負擔了。

  她隱下心中所有的狂熱，讓孟君辭看到的只有她清冷的目光，地上冰涼，她卻是跪了下去，跪在了孟君辭的面前。

  

  孟君辭一怔，眉心斂起，「阿梨……」

  蘇陌籬低下頭，緩緩道：「王爺，妾身已是不潔之身，又不能再為王爺綿延子嗣，罪犯七出，當是被休，若王爺不願寫和離書，那就寫休書吧。」

  孟君辭低眸看著跪在他眼前的人兒，縱使滿目哀痛，那人兒也看不見。

  而這時，屋外一股腦兒湧進了一群人，他們自然是阿秀、蕭硯他們，均是捨不得蘇陌籬的人。

  阿秀哭著，在大牢里就哭了一場，眼睛本就是紅通通的，這會子又哭了，眼睛都有些腫了，「王妃，您、您作何非要離開啊，王爺都這樣挽留您了……」

  雲初則跪了下來，雲景見著她跪，也跟著一起跪了下來，「王妃，我們姐弟的命，是您救的，你去哪兒，我們去哪兒。」

  離爾和離姝也跟著跪了下來，「是啊，梨子姐姐，你去哪兒，我們去哪兒。」

  蕭硯撇著嘴，心裡也是不好受，蘇陌籬對他的好，他可是銘記在心，「王妃，您當真非走不可嗎？」

  子非也說道：「王妃，您這身子，這寒冬臘月的，您往哪兒去啊。」

  花影皺眉不展地跟著說道：「王妃，您這要是走了，回頭，白商回來不見了您，該怎麼辦呀？」

  白商……蘇陌籬倒是想念他了，許久沒有他的消息，也不知孟君辭到底是派他做什麼事去了，到現在都還沒有回。

  陸久安走出來說道：「王妃，您當真捨得嗎？」

  段臨風點點頭，「是啊，王妃，您捨得嗎？」

  於九算是這裡面與蘇陌籬接觸最少的一個了，卻也是知道蘇陌籬的好的，他雖然沒有說什麼，卻也是與眾人想要挽留她的心情是一樣的。

  「你們這是做什麼？」蘇陌籬故意冰冷地說道，她既然已經決定要離開，便不能再露出一絲不舍，雖然她很高興，她在意的這些人，也都在意她。

  「王爺，妾身去意已決。」蘇陌籬目光堅定，不允許露出一丁點動搖的心思。

  若這孟玉宸控制的住，倒也沒什麼，若是他沒控制住，那麼蘇陌籬穿著他的衣裳，一身狼狽的樣子被那麼多宮人看了去，定然會流言四起。

  她不想等到那個時候，孟君辭被輿論壓的喘不過氣來，不想他夾在倫常和她之間左右為難。

  雖然，她和孟玉宸並沒有走到那一步。

  孟君辭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起，隨後緩緩地鬆開，「……好。」

  蕭硯怔了怔，「王爺，不可啊……」

  孟君辭轉身過去，提筆寫了一封和離書，而後走回到了蘇陌籬的面前，遞到她的面前，「從今爾後，你我便……再無瓜葛……」

  蘇陌籬忍下想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接過和離書，輕抿著唇向孟君辭磕了一個頭，「謝……王爺……」

  磕完頭後，她看了一眼雲初他們，「王爺，民女能求您一件事嗎？」

  哪裡用的著蘇陌籬開口，孟君辭只稍稍看一眼，就能知道她想要說什麼，「只要他們願意留下就行。」

  「謝王爺。」蘇陌籬又是一聲謝，那麼的疏離。

  離爾和離姝不肯，她們想要跟著蘇陌籬走，可蘇陌籬是想她們留在這裡的，她也不一定回去蘇府，因為蘇府不一定歡迎她這個被休了的女兒。到時候她一個人，如何能照顧好她們倆。

  若是她們留在王府，不僅有伴兒，還不愁吃穿。

  可是離爾卻哭著說：「梨子姐姐，你不是答應了哥哥，要照顧我們的嗎？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一提到離音，蘇陌籬的心就像是被人剜了一下一般。

  「傻瓜，聽話，留在這，因為我也不一定回蘇府，怕不能照顧好你們。」

  「我們不怕吃苦。」

  「可我怕，離音將你們託付於我，我卻讓你們跟著吃苦，這讓我如何跟離音交代？」

  離爾搖搖頭，「不會的，梨子姐姐，不管天涯海角，我們都跟著你。」

  離姝也跟著點點頭。

  蘇陌籬沒轍，只好帶上她們了，而且她原本不打算回蘇府的，就怕回頭蘇庭柳不待見她，免得找不自在。

  可現在離爾和離姝要跟著，那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先回蘇府了，如果蘇府真不容她，那她再走。

  結果，雲初和雲景也要跟著，反正也是帶上了離爾和離姝了，無所謂再多兩個了，說了半天，結果想要孟君辭幫忙照顧的，一個都沒有留下。

  只不過有一個人，是最為難的吧，他是因蘇陌籬才來恆王府當差，可現在蘇陌籬走了，他雖然也想跟著去，可是畢竟是孟君辭先聘用的他，那個人便是段臨風了。

  糾結到最後，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陌籬帶著那四人走了。

  蘇陌籬走了之後，孟君辭還站在原地，一直都不曾動過，他緩緩環顧了這屋子一眼後，什麼也沒說，便是抬腳離開了。

  蕭硯趕緊跟了上去，不用想也知道孟君辭的心情有多不好，所以，一向聒噪的他，閉著嘴巴，孟君辭不問，他便不多說一個字。

  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離開了，傷感，充斥著每個人的心。

  唯阿秀還在屋裡，從一開始就在哭，到蘇陌籬離開之後還在哭，留下來的段臨風輕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阿秀，別哭了……」

  阿秀哭的更凶了，她撲到段臨風的懷裡，因為在哭說話也有些不清楚，「王妃還會回來嗎……王爺和王妃，真的就……就這樣了嗎……」

  段臨風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抱住阿秀，給她一個可以靠著哭的胸膛。

  蘇陌籬出了王府，才想起紅衣，不過，也沒關係，紅衣在這王府也比跟著她要好。

  蘇陌籬帶著他們四人去了蘇府，見到蘇庭柳的時候，他的臉色果然不大好，似乎都不大願意與她說話了。

  秦英也面露難色地看著她，欲言又止的。

  唯有蘇玥奇一臉擔憂地看著她，「阿籬，好好地，怎的就……哎，罷了，為兄領你去你原來的住的院子去吧。」

  蘇陌籬點點頭，這蘇玥奇待她還一如從前，他明知道她已經不是他原來的那個妹妹了，可仍是待她十分好。

  「這幾位？」

  「這是離爾，這是離姝，雲初，還有雲景。」

  「嗯，為兄先領你回房去歇著，隨後便給他們安排住處。」

  蘇玥奇什麼多話也沒問，蘇陌籬帶來的人，他自然是給安排妥當。

  「謝謝兄長。」

  「傻丫頭，與為兄還客氣什麼。」說著，蘇玥奇就帶著蘇陌籬回了她未出閣前所住的屋子。

  蘇陌籬推門而入，一股梨花清香撲面而來，屋裡的一切是那麼的素雅乾淨。

  想不到這原身與她一樣，都喜歡這樣的環境。

  「這裡還跟你出閣之前一模一樣，沒有動過。」

  蘇陌籬淺笑一聲，「兄長與我說這些作甚，難道你忘了，我……」

  後話她沒有說出來，因為不說，蘇玥奇也該反應過來的。

  蘇玥奇一愣，「哦，對，為兄一下給忘了。」

  就這樣，蘇陌籬又回了「娘家」，蘇庭柳對她仍沒有好臉色，倒是秦英來找過她，問她怎的就和孟君辭和離了。

  她只能說她與孟君辭成親許久都未能懷上孩子，府醫說她不能生育，故此才與孟君辭和離了。

  秦英長嘆一聲，「真是沒想到，為娘日日盼，盼你能給王爺誕下麟兒，卻不想你……唉，時也命也，罷了罷了。」

  「母親，女兒讓你失望了。」

  「我倒是沒什麼，只是你父親那……你兄長到現在還沒能成個家，他便是著急，而你偏偏又……所以他的臉色難免不好看，你、多擔待些。」

  蘇陌籬微微頷首，「是。」

  送走了秦英，蘇陌籬也是長嘆一聲，到最後，竟是連一場團圓飯都沒能吃成，所以，是註定她和孟君辭不能團圓麼……

  翌日，孟嫣然就來了。

  她一來，就一臉的難過，「嫂子……」

  「還叫我嫂子呢……」

  「叫一聲嫂子，便一輩子都是我嫂子。」

  蘇陌籬無奈地笑了笑，「隨你吧，不過有件事，你的事，恐怕一時半會兒，我不能給你問了。」

  孟嫣然搖了搖頭，「沒事，算了，反正也是……沒有結果的。」

  「傻丫頭。」蘇陌籬摸了摸她的頭，「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有沒有結果，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給你辦到。」

  「謝謝嫂子……」

  蘇陌籬輕輕搖搖頭，「你，還在恆王府？」

  「沒有，我回宮去了。」

  「也好。」

  「早些回宮去吧，在宮裡就老實點，比不上在恆王府自在，知道嗎？」

  孟嫣然撇撇嘴，「嫂子，我這才來看你，你就趕我走嗎？」

  「今時不同往日，若我還在恆王府，我便留下你了，可，現在我只是蘇府二小姐，還是個被休的二小姐。」

  孟嫣然嘆道：「嫂子，你這是何苦呢，你與三皇兄天造地設，恩愛如斯，作何就……」

  「不要提了，事情已然成了定局，說什麼也沒用了。」更何況，這個結果，還是她自己求來的，蘇陌籬現在只惟願孟君辭能好好地，成功地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不過，她倒是通過孟嫣然，側面知曉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