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回 抬頭不見低頭見

  「下官沈玉，拜見恆王妃。」

  蘇陌籬一愣，沈玉？他怎麼來了？

  「進來吧。」她與沈玉倒是好友，雖然這髮髻還未梳完，倒也是不在意，便是讓沈玉進來了。

  「恆王妃。」沈玉進來又是一拜。

  蘇陌籬透過鏡子看到站在身後的沈玉拱手一拜的模樣，說道：「免了。」

  阿秀很快就把髮髻給梳好了，蘇陌籬看了兩眼這髮髻，心中嘆道，這挽發她怕是難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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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秀，你先退下吧。」她知道，有阿秀在，沈玉說話都放不開，肯定得端著姿態，若是沒了旁人，他才會與她像普通朋友一樣。

  哎，這也是沒得辦法的事，畢竟身份之別擺在那，總不能這沈玉一見到她就「小蘇小蘇」的叫著吧，她倒是覺得親切，可是別把旁的人給嚇著了。

  阿秀退下之後，沈玉果然小小地鬆了口氣，然後一臉擔憂地看著蘇陌籬，「小蘇，你沒事吧？」

  蘇陌籬眨了眨眼睛，「我？我能有什麼事？」

  「昨個兒義父告訴我，說你被困，讓我趕緊去通知王爺，本想跟著你一塊兒來的，可是王爺一行，速度太快，就我這樣的，根本跟不上，只怕是等我敢去，王爺都該救了你回去了，所以我只能是生生忍了一晚上，今早一起來便趕過來，就是想要看看你是否安然無恙。」

  蘇陌籬笑了笑，覺得很暖心，沈玉這般擔心她，能不讓她感動麼，想她前世，可是一個朋友也沒有，更別說會有誰會擔心她了。

  來到這邊，真的交到很多真心朋友，知足了。

  「謝謝你，小玉。」

  「你我是朋友，說什麼謝不謝的話作甚，倒是來時，我先去拜見了王爺，得了王爺准允我才敢過來見你，不然此番也是於禮不合的，雖然王爺應允了，但你我在這屋裡單獨也不甚妥當，可是沒辦法，我著急著見你，想要看看你好不好，可……你似乎不大好，雖然身體無恙，只怕這心……」

  來時，沈玉自然得先去面見孟君辭，得到孟君辭准許他才能過來見蘇陌籬，他本是懷著忐忑的心來的，畢竟他一個男人，要去求見有夫之婦，還是個王妃，此舉始終不妥，可是沒辦法，他不見到蘇陌籬，他這心放不下來。

  卻不想，見到孟君辭之後，孟君辭倒是一口答應了，這倒是讓他很意外，只不過隨後孟君辭說的話，又讓他擔心了。

  孟君辭說蘇陌籬身體無恙，可是心頭有傷，此番會遇險，也是因為心情不好，獨自跑出府才遇上了危險，好在是有驚無險，不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孟君辭的意思便是想要他來勸慰一下蘇陌籬，說蘇陌籬大概是能聽得進去他說的話，只不若當時，孟君辭說完之後，似是後悔了，覺得此舉不是很妥當，畢竟讓他一個外人，能跟蘇陌籬說些什麼呢？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糾結的孟君辭，就像是看到了西升的太陽一般稀奇，之後，孟君辭便是長嘆了一口氣，只吩咐說他能去見蘇陌籬一面，其他的話，不必再說了。

  蘇陌籬看著神色複雜的沈玉，怎麼聽著沈玉這話的意思，他是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她問道。

  沈玉愣了一下，然後回道：「沒什麼，今見你無恙，我便能放心了，如此，也該告退了，你我之別，實在是不方便久處。」

  說著，他便又抱了抱拳跟蘇陌籬辭行。

  蘇陌籬雖有些不明不解的，但是沈玉要走她總不能攔著，更何況誠如他所說，她們共處一室太久實在是不妥當，便讓了他走。

  只是，這沈玉剛要跨出房門的時候，蘇陌籬突然喊住他，「小玉，等等。」

  沈玉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向她，「怎麼了？」

  「你義父住哪兒？」

  蘇陌籬記得，沈青似乎不是與沈玉住在一起的。

  「你找我義父？」

  蘇陌籬點點頭，「找他有點兒事兒。」

  「那，過幾日我過來帶你去見他，這兩日你就先好好休養，這身子雖無大礙，可我卻也聽說了，你要閉門不出，喝藥調養，等幾日後，你氣色比現在好多了，我便帶你去。」

  「嗯，好。」雖然蘇陌籬可以用秘音入境與沈青對話，讓沈青過來一趟，但是畢竟她找人家有事，況且這每次都是她叫沈青過來，這次無突發狀況，她自然得換過來，得親自上門去拜見沈青才是。

  再說了，她找沈青要問的事兒，自然是些不能讓人知道的事兒，去沈青家中說，自然要比在王府說要好。

  沈玉走了之後，阿秀就進來了，她走過來說道：「王妃，剛才宮裡來了帖子，說是讓王爺和王妃進宮用晚膳。」

  蘇陌籬冷笑一聲，這孟玉宸是不是無聊的慌，隔三差五地就請她和孟君辭進宮用膳，她可不覺得這是孟玉宸想要多和兄弟親近親近。

  「知道了，晚上的事兒，晚上再說吧。」她現在可沒心情，雖然到了晚上也不一定有什麼心情。

  阿秀見蘇陌籬神色戚戚，眼珠子轉了轉後說道：「王妃，奴婢去給您拿湯婆子過來。」

  「嗯。」

  不一會兒，阿秀拿來了湯婆子塞到了蘇陌籬的手上，又說道：「王妃，這馬上過年了，您有什麼新年願望嗎？」

  蘇陌籬一怔，倒不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而是被這個問題給怔住了，這個問題，不是孟君辭才問過的她麼……

  這才多久時間，為什麼就感覺有些物是人非了？

  阿秀見蘇陌籬如此黯然的模樣，頓時愣住了，她知道蘇陌籬因為李絳雲有孕一事耿耿於懷，與孟君辭也鬧了變扭，所以才想著問了這樣的問題來轉移蘇陌籬的注意力，這樣，蘇陌籬也不至於整日地想著李絳雲的事兒而難過。

  可是，為什麼，她這個問題剛一問出口，蘇陌籬的樣子像是更難過了呢？她這個問題有什麼不妥嗎？

  「王妃？」阿秀嘗試地喊了一聲。

  蘇陌籬回神，然後淡然一笑，「我的新年願望，就是希望你們都好好的。」

  「王妃……」阿秀眼淚汪汪的，顯然是被蘇陌籬這句話給感動到了，她想到了之前她所伺候的那個人，可跟蘇陌籬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那人也就是真的拿她當下人了，也就蘇陌籬，雖然是主僕，平日裡，該遵的主僕規矩也都遵了，只不過如果有事，蘇陌籬定然不會拋下他們，這就是區別。

  蘇陌籬戳了一下阿秀的額頭，「傻阿秀，一句話就讓你眼淚汪汪的，怎麼這麼好收買呢。」

  阿秀吸了吸鼻子，然後搖了搖頭，就跟撥浪鼓一樣，「不，王妃這不是叫收買，王妃是真心實意地待奴婢的，奴婢怕是這天底下最最最讓人羨慕的丫鬟了。」

  蘇陌籬輕笑了一聲，甚是無奈，這個阿秀，如此一句話就讓她如此感激涕零了，不過，她說的也是真心話，她的新年願望便是所有她在意的人都能好好的。

  「唷，王妃與貼身侍婢的感情可真好，真讓人羨慕呢。」刺耳的聲音忽然響起，蘇陌籬和阿秀一同往門口一看，說話那麼不讓她們待見的人，這整個王府里除了李絳雲還能有誰？

  只見李絳雲有兩個侍婢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走了進來，這才懷上，就微微挺著那根本不顯懷的肚子是什麼意思？

  蘇陌籬微微蹙了一下眉頭，阿秀也不有些不滿，可是她畢竟是下人，怎麼能光明正大地對主子表示不滿呢，所以只好硬生生憋著了，且憋著不說，還得跟人家行禮，不然遭罪了不僅是她，還會連累蘇陌籬落下一個管教不嚴的罪過。

  於是，只好委委一拜，「見過李側妃。」

  李絳雲看也不看她，而是徑直看向了蘇陌籬，這笑著的嘴就沒合攏過，可見其懷孕之事有多讓她高興。

  李絳雲走了過去坐在了蘇陌籬邊上，笑道：「真是對不住王妃，您看您這兒出了事，到現在妾身都沒能得空來看望一下您，只怨妾身近日來也一直覺得身子不爽，卻不想，這竟是有孕在身，所以才會如此的。」

  蘇陌籬真想對她翻一對白眼的，她不用想也能知道這李絳雲一大早地跑過來能做什麼，無非就是想要跟她炫耀一下這有孕之喜，結果這李絳雲還當真不負所望，一來就炫耀起了這身孕之事。

  說不在意是假的，她如何能不在意呢，若是不在意，她至於和孟君辭又給鬧僵了嗎？可是，就算是真在意，真嫉妒，那又能如何呢？

  見蘇陌籬沒說話，李絳雲又得意一笑，「所以，還望王妃見諒啊。」

  「沒事，反正一個府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好與不好，你總有機會見的。」蘇陌籬這番話看似是在回答李絳雲的話，可是再仔細品一下便能明白，她真實的意思是：不管你李絳雲如何，這王府終究她是大，她好與歹，豈是你一區區側室能左右的。

  李絳雲的臉色變了變，卻是笑意仍在，她堅信，有這個孩子在，蘇陌籬和孟君辭怎麼著也別想好了。

  就算她得不到孟君辭的愛，卻也不允許他人能輕易奪了去，她便是要在這中間做這攔路石擋路虎，她就是見不得蘇陌籬能夠得孟君辭所有的愛意。

  「既然李側妃也見到我了，我並無大礙，你可以回去了，這天寒地凍的，你一個有身子的人，別到處亂走，自是要小心這腹中胎兒，那可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蘇陌籬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卻不想，李絳雲聽到這話卻是大哭了起來，弄的蘇陌籬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