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回 報應不爽人何在
2024-06-04 17:04:10
作者: 九潯
蘇陌籬搖搖頭,「不需要了,你們都出去。」
寡婦在她離開前都還是好好的,突然又變成這樣了,她估摸著,大概是心裡頭的怨氣不散,剛好睜眼看到的又都是男人,所以才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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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解決問題,還是得先讓這幾個男人出去,她再來好好跟寡婦談談。
皇甫書靈還想要說什麼,孟君辭伸手一攔,「我們出去。」
「恆王爺,您……也放心嗎?」
「不然,你會捉妖?」
「……」皇甫書靈癟癟嘴,不置可否地與阿冬一塊兒出去了。
孟君辭回頭看了一眼蘇陌籬,「本王就在外面,有任何事,喊一聲就行。」
蘇陌籬微微頷首,「嗯。」
孟君辭出了房間,將門關好之後,就守候在一旁。
蘇陌籬鬆開了手,然後走到了寡婦的正面前,凝視著她,此刻,她那雙眼周圍已經漆黑一片,就像是熬了幾夜未合眼的人一般,蘇陌籬問道:「為何要這樣,為何不放手?」
寡婦戚戚一笑,「放手?那些人可曾有想過放手?他們可有想過放過我一個弱女子?」
蘇陌籬微微蹙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寡婦的臉上始終掛著哀戚的神色,她緩緩說道——
原來,當年寡婦還不是寡婦的時候,她有一個深愛的夫君,夫妻倆的小日子原本也是不過的,可惜好景不長。
她的夫君染上了怪病,一直臥床不起,村醫隔三差五地過來給她夫君看病,還不收診錢,可最後,她的夫君還是死了,她成了寡婦。
村醫看她可憐,還是會隔三差五地來看她,帶些吃的用的給她。
村醫對她這般好,她也是感激的,卻不想,她說要感謝村醫,就留他在家中吃頓飯,村醫高興喝了不少酒,結果酒後吐真言,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她的夫君根本不是染了什麼怪病,從一開始就是因為村醫想要得到她,而暗自給她夫君下了慢性毒藥,他便可以接著出診的名義,接近她,還能得到她的感激,這樣一來,就能水到渠成了。
她悲憤不已,拿起家裡的扁擔,就打折了村醫的一隻腳,村醫惱羞成怒,強了她,事後還威脅她,若是敢把這件事說出去,就讓她不得好死,她一個弱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還揚言說要是事情泄露了,他就要去撅了她夫君的墓。
就這樣,她屈服了,還給村醫生了兩個孩子孩子一出生,就被村醫抱走了,她見都不曾見過一眼。
她以為她這輩子就要這樣過了,直到一個男人的靠近,她以為,終於有人真心待她了,於是她偷偷將所有事情告訴了那個男人,卻不想,那個男人與村醫根本是一路貨色,無非就是貪圖她的美色,見她孤身一人,就想要來親薄。
那個男人也強了她,還說,如果敢把這件事說出去,便要把她和村醫的骯髒事說出去,她沒辦法,只能將苦水全數吞下肚中。
往後,總有那麼幾個男人,各種理由的接近她,都是圖謀不軌,她也算是看透了,這世上,除了她夫君,沒有一人是真心待她的,都是好色之徒,想要一夜貪歡,可憐她的夫君,卻被這惡毒的人心給害死了。
每次被村醫侮辱過後的夜裡,她總是一個人縮在角落,盈盈啜泣,她想要報仇,想要親手殺了這些畜生,可是她一個弱質女子,如何能是這群畜生的對手。
日復一日年復年,黑暗中的怨恨生根發芽,她只覺得她越來越有力氣了……她竟然可以一手掐死一個強壯的男人,那些只要想靠近她的男人,看到她的臉,看到她的眼,都挪不開腳了,她便可以輕易伸手掐住他們的脖子,看著他們慢慢沒了氣息。
她終於能報仇了,終於能夠要了這些人的命了。
而那個村醫,是她最恨的人,她要將所有壞男人都殺盡了之後,再慢慢折磨他,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要他的命呢,蘇陌籬等人就出現了……
聽完寡婦所講的一切,蘇陌籬只覺得渾身發抖,為這可怕的人心而發抖,她無法想像,寡婦這樣一個弱質女流,是怎樣度過這一個有一個漆黑的夜晚的,那些怨恨又是如何將她掩埋的……
這與她當初被全族人唾棄算是異曲同工吧……都是孤單無助,都是無奈與血淚。
不過,雖然她被扔蟲坑,但好歹她不是弱質女流,她不是沒有還手之力,她救了自己。
可這寡婦卻沒能救出自己,深陷了黑暗中,被仇恨灌溉,心恨生魔……
寡婦突然嘶吼起來,「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夫君了,他們死不足惜,死也不能彌補我……」
寡婦的眼睛流下了兩行血淚來,她張牙舞爪地想要衝出去,可是房間被施了術,她出不去,她打開門便不停地用身體撞著虛無的結界,「我要出去,我殺光這裡所有的男人,我要用他們的血祭奠我的夫君!」
蘇陌籬同情地看著她,「如今,村醫已經死了,那些想要害你的男人也都被你給殺死了,你……可以嘗試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了。」
其實,蘇陌籬覺得,如果換做是她,她也一定會像這個寡婦做的一樣,要報仇,就算是死,也要將這些欺負了她的男人通通殺了,再去填命。
然,現在寡婦已經報仇了,雖然罪魁禍首的村醫不是她親手解決的,可是村醫也已經死了,而且還是死無全屍,也算是報應不爽了。
蘇陌籬突然想到了寡婦剛才說的,她給村醫生了兩個孩子,連面都不曾見到,就被村醫抱走了,而村醫家中,那個婦人明顯對那個最小的孩子不聞不問的,又對那個最大的孩子,也是生拉硬拽的,一點也不心疼,難道說……
「你在這冷靜一下,我去去就來。」蘇陌籬覺得,如今想要喚回寡婦的良知,只能是將她的那兩個孩子找到,並帶回來,雖然這兩個孩子是村醫侮辱了她才有的,可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再怎麼厭恨村醫,也不該牽連到兩個無辜的孩子身上的。
說完,蘇陌籬越過結界,到了外邊。
孟君辭過來問道:「怎麼樣?」
「我還要再去一趟村醫家裡。」
「本王陪你一起去。」
「嗯。」這次不是去找什麼妖,只是去找孩子,所以蘇陌籬倒也不擔心帶著孟君辭一起去。
「誒,那……我們主僕倆呢?」皇甫書靈攔著問道。
「你就在這外邊等著,她出不來的,只要你不傻傻地跑進去就行。」蘇陌籬說道。
「哦,那,我們便在這等你們回吧。」
「嗯。」
蘇陌籬便和孟君辭一道兒去了村醫家,村醫的妻子見蘇陌籬又來了,就過來相問:「怎的,已經抓到了兇手是嗎?」
蘇陌籬搖搖頭,「不是,我是來問你一件事兒的。」
「什麼事兒啊?」那婦人瞅著蘇陌籬問道。
「我想見你的幾個孩子,行嗎?」
一聽說要見孩子,婦人的臉色變了變,「你不去查什麼兇手,跑來見我的孩子做什麼?」
「村醫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蘇陌籬又問。
婦人眼神閃了閃,「什麼什麼事情?」
孟君辭上前一步說道:「你夫君之前都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不知道?」
「你,你們在哪胡說什麼?」婦人有些不耐,走過去就想要推蘇陌籬,「去去去,去查兇手去,在這問我一些不相干的問題做什麼。」
還是孟君辭快一步擋在蘇陌籬面前,抬手擰住了婦人的胳膊,「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把孩子叫出來。」
婦人疼的哇哇叫,趕緊嚷道:「孩子們,孩子們喲,趕緊出來,再不出來,老娘這胳膊就要廢了。」
蘇陌籬冷眼看著那婦人,當真是欺軟怕硬,不值得同情。
於是四個孩子接二連三地出來了,卻沒有一個人喊那婦人娘親,這就有些奇怪了,如果說村醫將他和寡婦的孩子帶回來給自己的妻子養,那也只有那兩個孩子不喊她娘親啊,更何況,村醫還是在孩子一出生就抱走了,所以按理孩子是不知道情況的,更不可能不叫那婦人娘親啊。
蘇陌籬疑惑不解地看著那四個小孩。
那個年級最大的孩子也才七八歲左右吧,就是之前拉住她衣擺不讓她走的那個男孩。
他見到了蘇陌籬,當即就走了過來,伸手又是將蘇陌籬的衣擺給拉住了,可他也不說話,也不笑,就只有眼神里透著無盡的祈求。
蘇陌籬看著他,怪心疼的。「你為什麼不說話呢,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可,即便她這麼溫柔的詢問,那孩子還是不說話,而剩下的三個孩子,一個四五歲,一個三兩歲,一個才不過一歲左右,走路都不大穩,還是以爬為主。
方才出來時,還是最大的那個孩子抱著他出來的,因為要過來拉著她的衣擺,所以那個大男孩才將最小的孩子放了下來。
蘇陌籬實在覺得奇怪,見這個大男孩不說話,她就轉頭去看那個四五歲的小女孩,「你呢,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那個小女孩也不說話,只是見大男孩過來拉住了她的衣擺,於是也跟著過來拉住她的衣擺,眼神同樣盛滿了祈求。
這兩個孩子都過來這樣拉著她的衣擺了,那個三兩歲的小男孩也過來了,他有些膽怯,先是看了兩眼大男孩和小女孩,然後再看了看蘇陌籬,這才怯生生地伸出了手,又將蘇陌籬的衣擺給抓住了。
蘇陌籬一頭霧水地看向孟君辭,孟君辭皺起了眉,用力攥著那婦人的手腕,「你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