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回 人心泯滅生不息

  蘇陌籬雖疑惑，但這也是人家家中之事，她也不便多過問，所以那婦人走了之後，她也就在屋裡又轉了轉，才離開的。

  只是快要出門的時候，一個小孩跑過來拽住了她的衣擺，她回頭一看，那不正是剛才被那婦人數落的大孩子麼。

  「你……有什麼事嗎？」

  那個小男孩拉著蘇陌籬的衣擺，也不說話，只是那眼神里透著祈求，像是有什麼事需要她幫忙一樣，正當她準備細問的時候，那婦人來了，一把拉住小男孩的另一隻手就將他生生地拽走了，邊走還邊罵道：「你幹什麼呢你，拉著人家衣裳不讓人走，你留她你給飯吃啊？」

  蘇陌籬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她總覺得，這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她還是先去一趟，紅衣指的那個方向，說不定能有什麼新的發現。

  於是乎，她又來到了紅衣被關押的地方，站在籠子外，指著紅衣身後的方向，問了一聲，「紅衣，你可是想讓我去那裡看看？」

  

  紅衣點點頭，嗷了一聲。

  蘇陌籬也跟著點頭，然後繞過籠子，走向了紅衣身後的地方，也是奇怪，這裡怎麼會有這麼濃的霧氣，越往裡走越濃，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樣的話，她走到這來，起什麼作用？

  蘇陌籬眸光一沉，雙手開始聚集靈力，準備暫時驅開這片濃霧，可就在她準備驅霧的時候，耳朵一動，聽到了從後方撲來的聲音，她迅速往邊上一挪，躲過了不知物的攻擊。

  「何方妖怪，竟然如此猖狂？」蘇陌籬環顧四周，奈何霧氣太大，她什麼都看不見，再豎起耳朵聽，這回連聲音都聽不到一絲一毫了。

  不過，既然剛才有個不知物想要害她性命，那麼現在她定然不能掉以輕心，她默念一聲，悄然結起了防護結界。

  為何她一開始不結結界呢，因為這結界需要靈力支撐，她若一開始就結，怕是難以一直支撐下去，現在的她，又不似從前的她，靈力充沛可以任性。

  她繼續往裡走，就算是什麼都看不見，她覺得，只要一直往裡走，肯定可以發現什麼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些霧氣好像漸漸淡了，越往前，霧氣越少了。

  當霧氣徹底不見，只停留在她身後時，她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所看到了一切，這裡竟然有個巨大的水潭，然而，並不是爾等所想的人間仙境的那種水潭，而是……而是血水通紅的深潭。

  怎的會有潭水是紅色的，就跟血染的一樣，而且，仔細嗅一嗅，是真的能嗅到血腥味的……

  這不禁讓人懷疑，是不是深潭低下，全是死人，才會有這麼多血把潭水都給染紅了。

  血水太濃，她看不見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所想的這樣。

  就在這時，潭水突然微微盪起波浪，而後波浪越來越大，直到出現一個漩渦，從那漩渦里冒出一股黑色的濃霧，蘇陌籬這才感覺到妖氣，怕是剛才的血腥味遮掩了這一股子妖氣。

  「何方妖物，還不速速現身？！」蘇陌籬擺好架勢，準備接招。

  「真是的，都讓我們這些妖躲到了這個世間來了，怎的還讓你也跟著來了。」

  「呵，我不來，好讓你們這些妖為非作歹麼？」

  「為非作歹？你們除妖師都是睜眼說瞎話的麼，難道都不仔細看看，這世間，到底是誰在為非作歹，真的是我們妖嗎？」

  蘇陌籬沉默不言，這話她沒辦法回答，因為這世間，為非作歹的不只有妖，還有人……甚至，有的人比那妖還要可怕。

  「怎麼不說話了，呵呵，被我說中了是麼，人心，才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存在，除妖師……呵呵，除妖師算的了什麼，到最後不還是剩你一人矣，而我們妖卻是生生不息的，只要人心泯滅，便會有我們的棲身之地……」

  蘇陌籬閉上眼睛，想要定下心神來，不管這妖說的對還是錯，但現在可不是跟它談人生的時候，她還要找到證據，抓到兇手，去救紅衣。

  「我只問一句，是不是咬死了村醫。」她閉著眼睛問道。

  妖哈哈大笑了起來，「是……也不是。」

  蘇陌籬猛地睜開眼睛，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作何說的這樣模稜兩可？！」

  「哈哈哈……我說了，最可怕的是人心，答案不在我這兒，你只有毀了人心，才能毀了我，不然，我永生難滅。」

  蘇陌籬望著那團黑霧，「你倒是通徹，竟然給我支法子怎麼消滅你。」

  「你不是除妖師麼，就算我不說，你不也知道怎麼除掉我，就像你除掉那絕情女妖一樣，你以為……真的將它打散了就沒事了嗎？」

  蘇陌籬一怔，眸光一垂，「該死！」

  她轉身便跑回了濃霧裡，霧裡什麼都看不清，更別說找到路了，所以她都是憑著感覺跑的。

  忽然一道黑影躥了過來，蘇陌籬傾身躲開，「休要攔我去路，不然要你不得好死。」

  隨後只聽一聲嗷叫，像是……豹子？

  蘇陌籬一愣，真的有野獸？莫不是，那豹子傷了村醫的性命，被紅衣看見，紅衣想要阻攔，於是一路追著它跑到這兒，卻不小心中了村民設下的捕獸陷阱？

  那道隱在迷霧中的黑影速度極快，忽左忽右，蘇陌籬的視線本就受限，這下更是看不清，所以她只能靜下心，打算用耳朵來聽了。

  而這時，身後聽見異樣，她暗自擺好招式，只等有風撲來，她一個回身，將手揮向後方，只聽嗷嗚一聲，便再沒了動靜。

  蘇陌籬也不想耽誤太久，想著這豹子大概也是被她傷著了，所以趁著這會兒她趕緊憑著記憶走出了霧區，回到了關著紅衣的籠子旁。

  她問道：「紅衣，那傢伙可是只豹子？」

  紅衣點點頭。

  「是不是又跟普通的豹子不一樣，雙目是紅色的？」

  紅衣又點點頭。

  是了，那就不會錯了，這個豹子該是被那血潭裡的黑霧控制的，「紅衣，你再耐心等等，很快你就可以出來了。」

  紅衣點著頭，嗷嗷叫著，溫順的很，哪裡像是會吃人的猛獸。

  蘇陌籬斂下眼眸，迅速趕回了寡婦家，好在，她之前就給寡婦家施了術，屋裡有妖出不去，外面有妖也進不來。

  此時，屋裡面，阿冬嚇得躲在一邊，皇甫書靈拿著匕首已經劃開了手掌心，淌了一地的血。

  而孟君辭正背對著寡婦站著，寡婦攀在他的身後，嬌媚地說道：「公子……我好冷啊，你轉身來抱抱我啊……」

  可孟君辭並沒有理會，皇甫書靈還在一旁提醒道：「王爺，您可得把持住啊！」

  寡婦又撩撥了一下孟君辭的臉，「公子，我是個可憐的寡婦，夜裡……可寂寞的很呢，你當真就不想要與我溫存溫存麼？」

  皇甫書靈想了想，就學著之前看過蘇陌籬除妖的樣子，抬手揮著帶血的手就沖向寡婦，想要將手拍在她的臉上，卻在靠近寡婦時，看到了寡婦的臉，頓時就跟抽了魂一樣，呆住了。

  他倒是記得提醒了孟君辭不要回頭看寡婦的臉，自個兒卻在這會兒給忘了。

  「二皇子？！」孟君辭見皇甫書靈那模樣，就像是中了邪一樣，於是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卻見他如木頭一樣站在那。

  隨後，那寡婦說道：「這位公子，你瞧瞧你，一手的血，可嚇壞我了，還不拿衣裳把它給包起來。」

  「是……」皇甫書靈木訥地撩起衣擺，卷在了手掌上。

  「還有那匕首，拿在手上多危險，扔了吧？」

  「是……」皇甫書靈聽話地扔掉了手中的匕首，傻傻地站在那一動不動。

  孟君辭想要掙開寡婦的摟抱過去喚醒皇甫書靈，卻不想寡婦不鬆手，且，不鬆手也就罷了，竟然還開始在他的身上四處摸了起來……不斷撩撥著……

  「公子，你看看他，都那麼聽我的話了，你怎的就不聽呢，且看我一眼又如何？」寡婦又說道。

  說著，寡婦已經伸手解開了孟君辭的衣裳，然後扭著身軀挪到了孟君辭身前，孟君辭立刻閉上了眼睛，寡婦輕笑一聲，然後將手探進了孟君辭的衣裳里，撫摸著他的胸膛。

  「公子，你的身子就像是火一樣，好燙啊……而我，就像是潭冷水，你真不打算，溫暖溫暖我麼……」寡婦湊過去，親吻著孟君辭的脖子，好不纏綿。

  阿冬看的心裡直發毛，得虧這恆王爺定力好啊，哪裡像我們家二皇子，就看了一眼，整個人魂都沒了。

  因著阿冬之前被蘇陌籬施的術法還未完全退散，所以妖術暫時對他起不來迷惑作用。現在看見這般情況，而又不見蘇陌籬，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他抬頭就看見蘇陌籬如上神降臨人間一般地出現。

  他趕緊跑了過去，「恆王妃，您可回來了，這……您看……」

  蘇陌籬一進來就看見寡婦整個人跟狗皮膏藥一樣黏在孟君辭的身上，她就覺得刺眼的很，心裡極其不舒服，她一個閃身，過去就抓起如雕像一樣杵在那的皇甫書靈的手，一把扯下他被衣裳包住的手。

  二話不說就與之十指相扣，印下皇甫書靈手上的血之後，她默念一聲，然後對著皇甫書靈的額間一拍，隨即就將他往邊上一推，阿冬趕緊過去接住他，「二皇子？」

  皇甫書靈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怎，怎麼了？」

  「還能怎麼，您被妖怪迷住了，幸好恆王妃回來的及時。」

  皇甫書靈聽罷便朝那邊一看，只見蘇陌籬一個旋轉，將帶血的手捂上了寡婦的眼，然後擒著她將她與孟君辭拉開了。

  得了空，孟君辭迅速將衣裳重新穿好，蘇陌籬皺著眉頭擒著寡婦，對著他們說道：「你們都先出去。」

  「你還要血嗎？」皇甫書靈覺得，他最大的作用也就是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