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回 滑天下之大稽矣
2024-06-04 17:03:49
作者: 九潯
段臨風好奇地走了過來,將耳朵附上來一聽。
蘇陌籬湊到他耳邊與他說了一番後,「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段臨風聽完之後還是一臉的不解,「王妃,你找他做什麼?」
「你管那麼多,只管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了,我去城外等著你哦?」蘇陌籬朝段臨風明媚一笑,段臨風實在是無所適從,不過既然蘇陌籬吩咐了,那他自然就得照辦了。
蘇陌籬出了王府,便徑直往出城的方向走著。
「花影。」她喊了一聲。
暗處的花影便迅速出現在她的面前,「王妃。」
「我們聊聊?」蘇陌籬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花影聽到她這句話,心肝兒顫了一下,「王、王妃想聊什麼?」
蘇陌籬看向他笑了笑,「怎麼了,跟你聊個天,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花影尷尬地撓了撓頭,「還不是怕王妃再凶屬下……」
「呃。」蘇陌籬想到昨日她的確是很兇地吼了花影幾句來著。「那我要是說,讓你像昨日那樣不要跟過來呢?」
「別啊,王妃,屬下求您了,可別不讓屬下跟著了,昨日您不見了,王爺差點沒扒了屬下的皮,您這要是再撇下屬下,那屬下還不如直接原地自殺算了,還回什麼王府。」
蘇陌籬挑了挑眉,有這麼嚴重麼,這孟君辭平日裡都這麼兇殘的麼,看他們一個個都這麼怕的樣子。
可是,花影不迴避,她待會兒怎麼捉妖?
哎,要是白商在就好了,反正他什麼都知道,她也就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了。
想到白商,蘇陌籬便問道:「你知道白商到底去辦什麼事兒了麼?為什麼許久都還不回來?」
花影苦著臉說道:「王妃,您這是嫌棄屬下侍奉的不好,所以想白商了?」
蘇陌籬白了他一眼,「瞧你那小心眼的樣子,誰說我是在嫌棄你了,我不過就是問問白商怎麼還沒回來,究竟是去辦什麼事了怎麼這麼久,你亂想什麼?」
「呃,白商那麼久還不回,應該是事情比較棘手吧。」花影的眼神有些閃躲。
蘇陌籬蹙了蹙眉,「我當然知道事情很棘手,我就是問你是什麼棘手的事啊?」
「這個、這個屬下不知道,屬下來時,白商不是已經走了麼?」花影答道。
蘇陌籬盯著花影看了兩眼,覺得事有蹊蹺,這個花影肯定沒說實話,可是,白商去辦什麼事還不能說的?
難道是?
男人都有野心,更何況皇室中的男人,所以,白商也許是替孟君辭去辦一些不能明說的事情,故而花影才這般閃爍其辭。
這樣的話,她也不該再多問了。
「花影啊,你放心,如果你不小心又把我跟丟了的話,我一定會去跟王爺說,不關你的事,不許罰你。」
「王妃,難不成您又想撇下屬下?」花影有些抓狂,真要這樣,他可不敢再回王府了,天知道昨晚他去跟孟君辭說蘇陌籬不見了的時候,孟君辭那樣子有多恐怖。
蘇陌籬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花影你看。」她伸手指去,「你看那邊有賣面具的,我們去看看吧?」
「啊?」花影愣了,蘇陌籬這是叫他來陪她逛街的?
蘇陌籬見他愣住,過去一把就拽住了他,往那邊賣面具的攤子上走去。「花影你看,這個面具好看吧?」
花影點點頭,「王妃喜歡的,都好看。」
「我給你戴上。」說著,蘇陌籬就想要給花影戴上這個面具。
花影給嚇的往後一縮,「王妃,您這是折煞屬下啊,您若是想看屬下戴這個面具說一聲就行,屬下自己來戴,怎敢勞煩王妃。」
蘇陌籬撇撇嘴,「那,你自己戴吧。」
她將面具往花影面前一遞,然後滿眼期待地盯著花影看,花影給她看的都不好意思了,「王妃,屬下這都還沒戴呢,您、您用得著這麼盯著看麼?」
「花影,我是覺得,你越看越好看,這戴上面具之後,就看不到你這張好看的臉了。」蘇陌籬打趣道。
「王妃過獎了。」頭一回被人這麼夸,花影還真是挺不好意思,而蘇陌籬又這般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怪難為情的。
於是微微頷首示意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才好意思拿起面具戴了起來,等他系好後面的帶子,轉過身問道:「王妃,屬下戴好了,您覺得……」
這轉過身之後,哪裡還看到蘇陌籬的影子,「我的老天爺啊,我的王妃小祖宗啊,真不帶您這樣的!」
花影懊惱不已,要說平日他也不笨啊,為啥總是被蘇陌籬一而再地忽悠到了?看來以後跟著她,得多長顆心。
這下怕是完了,要是回去跟王爺說,那他還要活麼?
蘇陌籬擺脫了花影之後,就去了城外,她在那等著,也不知道,段臨風搞沒搞定。
她來回踱步著,等著段臨風把人給誆來,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一個人影,就在她覺得段臨風沒能成功的時候,人來了。
只見阿冬一個人朝這邊走來,一臉的不明所以。
蘇陌籬勾唇一笑,這下四處無人,還不要了你的命!
阿冬走近之後,看到了蘇陌籬,頓時反應過來怕是上了當,眸光一凝,就準備轉身逃走,蘇陌籬哪裡再肯給他機會跑,「跑什麼,昨晚不是得意的很嗎?」
聽到蘇陌籬這麼說,阿冬竟然還真就不跑了,他停在那裡,笑著說道:「你是除妖師?」
蘇陌籬哼哼一笑,「才看出來嗎?」
「我記得,除妖師是不能用術法傷到人的,我現在可是在這個叫阿冬的身體裡,你確定你能拿我怎麼樣?」
蘇陌籬瞪著他,她當然知道術法不能傷人,所以她是不能對現在的貓妖如何,但是她可以將貓妖打出阿冬的身體外,只要不傷到阿冬就沒問題。
只要貓妖出了阿冬的身體外,那麼她就不用小心翼翼了,便可大展拳手要了這貓妖的小命。
只是,這貓妖知道她不能傷人,怕是會抓著這一點對付她。
她將雙手背後身後,然後跟貓妖說道:「其實,叫你來,我還有件事想要問你。」
說著,她不著痕跡地往它靠近。
「問我?我們天生為敵,能有什麼好說的?」
「正是因為天生為敵,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算計我,是誰指使的,是魅嗎?」蘇陌籬又問。
貓妖仰頭一笑,「怎麼,害怕了?你們除妖師不是很高傲嗎?不是無所畏懼嗎?哦,我倒是給忘了,魅大人說,如今除妖一族,就只剩一人了,怕不就是你吧?」
聽到這貓妖這麼一說,蘇陌籬更是能斷定,算計她的,真的是魅,只是這魅大可以直接來找她,以魅的狂妄自大,怎麼會繞這麼一個大圈子來對付她?應該是直接一對一地要了她的命才是啊。
難道說……魅與她一同穿越而來,她魂穿蘇陌籬身上,丟了瀲雨劍,而那魅,也許也受了重創,所以才不敢輕易出手,選擇保守進攻?
「呵,是我又怎樣,我一人,足矣。」蘇陌籬已經離貓妖附身的阿冬很近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
她故意拖長了調兒,讓人好奇不已。
貓妖看著她,「什麼秘密?」
她微微傾身,「這個秘密就是,你……死定了!」
貓妖一怔,等他反應過來時,蘇陌籬背在身後已經結好印的手直接拍上了它的天靈蓋,而後手臂一抬,手指一抓,便將一個黑影從阿冬的身體給扯了出來。
隨後又迅速咬破另一隻手的大拇指頭,嘴裡默念一聲,便將大拇指按上了阿冬的眉間,阿冬便帶著一個血指印倒了下去。
蘇陌籬這才回頭看向那被她揪出來的貓妖,「你死期到了!」
「除妖師哪裡像你這麼狡猾!」那貓妖有些吃驚,竟是沒防備的就被揪出了阿冬的身體,這下子,只能與蘇陌籬硬來了。
「誰規定了,就只能你們妖能夠狡猾奸詐了,那些除妖師就是太死板,才會一個個死絕了!」蘇陌籬這話說的雖然難聽,但也是實話,她的族人太過死板傳統,對於除妖只肯一成不變,只要妖狡猾一點,他們便無可奈何,完全不知道變通。
說什麼他們是除妖師,當有除妖師的風範,怎能為了除妖而去說謊耍心眼呢,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所謂的風範,她的母親會死嗎?!她的父親會失蹤嗎?!
她要除盡天下妖,不管用什麼手段,只要不害到無辜的人,誆騙妖,跟妖比心機怎麼了?難不成還要坐等妖來算計自己,要了自己命嗎?!
當年便是因為她這樣的「特立獨行」,所以一點也不招人待見,甚至被族人看做怪物,認為是她就是孤辰寡宿,克父克母,所以才會成了孤兒,最後,還將族人一個個喪命於妖手的事全都怪到了她的頭上。
呵,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除妖一族大難來臨之際,他們不是想著如何團結一致共同抗敵,卻是又將過錯怪到了她的頭上,說她是煞星,是要將整個除妖一族克盡才甘心,因此,他們強行封了她的靈力,將她扔進了那滿是蟲子的坑裡……
她永遠忘不了那些蟲子拼了命地往她身上鑽,而她拼了命地揮著手的場景……不過也正是因為她被封了靈力扔在蟲坑裡,魅血洗除妖一族的時候,才遺漏了她。
她嘶吼一聲,竟是衝破了封印,拔出了背後的瀲雨劍,將蟲坑毀的一乾二淨,她走出去的時候,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她只是冷眼看著,說心痛……談不上,說不心痛,可是心底又有些難受……
若然不是因為他們住在結界的另一個世界,不然,一定要造成現世的轟動。
若不是因為貓妖的一句話,她斷然不會再去想起這些事,她曾受過的冷落、委屈、侮辱,原本隨著族人的死盡,便都悉數埋入心底了,為什麼還要讓她想起來,為什麼!
蘇陌籬猩紅了雙眼,看向那不知死活的貓妖,從牙縫裡擠出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