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陳慶之VS寧致遠
2024-05-01 05:44:58
作者: 冥王星
「算了,對手是蘇問,不足為奇。而且,該知道的,我也已經知道了,所以他逃走與否,其實並沒有什麼影響。」陳慶之搖了搖頭,輕道。
「可是先生,您什麼都沒問過他啊!」韋叡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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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情報這東西,有時候未必需要問,用眼睛看就行了。」陳慶之微微一笑,坐在桌前,取了個棋罐,用帕巾擦拭著棋子,「在我確定他是奸細之時,我曾布了個局。」
「這個韋叡知道,可是先生,上次我們不是失敗了麼?」韋叡有些疑惑。
「失敗?呵……」
陳慶之笑了笑:「你忘了一點,我的目的,從來都不是釣更多的魚,我只要將元帥府的魚,清理乾淨就行,上次的事只能證明,確實還有魚,但,那些魚,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消息是即時性的,只要第一時間內蘇問不知道我做了什麼,那麼晚些知道和不知道,其實沒什麼區別!而我們,卻有著一張底牌!」
韋叡雙目一亮:「原來如此,韋叡明白了。我就說那蘇問,如何能與先生相比,這樣一來,蘇問就成了瞎子,而他的一舉一動,卻始終暴露在先生的目光之下,看來,這場博弈,先生是贏定了!」
陳慶之搖了搖頭:「此時說勝出,還言之尚早,不過,我當時的目的,確實已經達到。」
若是寧致遠等人在此,定會驚嘆莫名,不得不說,陳慶之,確實有與蘇問一較高下的實力,二人就連所說的話語,竟也是驚人的相似!
「說到博弈……」陳慶之皺了皺眉,又想起了那日的棋局。
「怎麼了,先生?」韋叡微微不解。
「沒什麼,只是想起上次蘇問來到府上,我曾與他對過半局,當時聽他提及,我便順勢興了以棋觀人的想法,可結果,猜不透!」陳慶之神色沉凝,搖了搖頭,「正好,你幫我看看,或許會給我啟發也說不定。」
「呃,先生,韋叡下棋不多,連先生都看不出什麼,我哪裡能看出東西來?」他抓了抓腦袋。
陳慶之呵呵一笑:「未必,當局者迷,角度不同,看法也不盡相同。」
「那好吧!」
韋叡點頭答應。
陳慶之當即開始復局,輪速度,明顯要比徐子源快的多,很快,當日之局便又躍然於棋盤之上。
「呃……我……」
「不著急,慢慢看。」
「不是,先生,我怎麼感覺,這蘇問,在下五目呢?」
「五目?」
「是啊,五目比較快,我平時空閒時間不多,所以常和……咦,先生,你怎麼了?」韋叡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抬首,卻突然發現一臉呆滯,目中隱隱燃起怒火的陳慶之,登時嚇的站了起來,完了,自己亂說,惹先生生氣了!
果然,陳慶之拍桌而起,大怒道:「蘇問,你安敢如此欺我~~~~~~」
「先生恕……」
呃,蘇問?
韋叡一臉懵逼。
……
元帥府別院,一隻妖獸信鴿落下。
這種信鴿又被稱為逃鴿,對危險的感覺極為敏銳,所以很難截獲,是諸多勢力的傳信首選。
也正因此,逃鴿捕捉也很困難,而且馴化時間長,養殖不易,是以一般王朝基本上都沒這東西,沒想到,大梁就有!
陳慶之緩緩平復了一番心情,取下書信一覽,登時皺起眉頭:「聶政、寧致遠?」
「先生,既然沒有蘇問在內,也就不算違背皇上的意志,是否直接拿下?也正好替先生出一口惡氣!」韋叡當即詢問,陳慶之對他頗為信任,觀看書信之時自然也不會瞞著他。
蘇問也沒想到,陳慶之會恰巧發現了五目之事,甚至有可能因此給寧致遠幾人,帶來危險。
不過,這種危險尚在可控範圍,畢竟,他派了聶政跟隨,而月行兩重天的聶政,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對付得了的啊!
原本,蘇問是為了防止陳慶之用扣人這種招式來出奇制勝,但如今,也算是弄巧成拙吧!
「先看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不過,可以準備人手,必要之時,再動手擒拿!」陳慶之思索一番,吩咐道。
韋叡有些猶豫:「可是先生,上次您見蘇問,大帥已經……已經頗有微詞了。」
陳慶之微微沉默,頗有微詞?
這不過是韋叡在給他面子罷了!
如今,雖然蕭蹤不曾尋他問罪,但別院四周,卻明顯多了不少「護衛」。
唉……
陳慶之嘆息一聲,擺手道:「去準備吧,大帥沒有明言,總算是念及往昔情分,我就更不能因此置大帥、大梁於不顧。」他神色堅定。
「是。」韋叡躬身一禮,應聲離去。
半柱香後,果然有下人通稟,陳慶之吩咐一聲,讓人領他們進來。
不出片刻,兩道人影,便緩緩出現在別院大門之前,臨入門時,聶政腳步忽然一頓,但緊接著,便又恢復過來。
寧致遠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他實力或許不足,但眼力卻不差,聶政此舉,分明是感應到了異常,想來,這別院四周,埋伏了不少人吧?
不過,聶政既然沒有言語,那便說明,他應付的來!
寧致遠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待到陳慶之近前七尺,方頓了下來,目光平視前方,他第一次近距離的打量這位皇上分外看重的大才。
寧致遠是驕傲的,文人不似武者一般好鬥,那是因為學問與武道不同,它沒有明顯的高低之分,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便是這個道理!
除非你硬要用某種方式去評估,去衡量,譬如科考。但科考本就考的是萬千學問中的一種,它同樣只是一個片面。
然而,文無第一,不代表文人就沒有好勝之心,相反,當某一門學問之上,兩個驚世大才相遇,他們的戰意,絲毫不弱於修士,甚至,更強!
文人的戰鬥,或許不如武者那般,動輒天崩地裂,但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寧靜,卻更加讓人膽戰心驚!
那麼驕傲如寧致遠,經常聽蘇問在自己面前誇讚陳慶之,心中會沒有一較高下之心?
誰說男人就不會吃男人的醋?
但吃醋,不代表嫉妒,不會遮住理智!
相反,看到陳慶之的第一眼,他就已經正色起來。
「這是一個強勢,強勢到鋒利,鋒利到銳不可當的人!」
「可怕,對付此人,不能力敵,必須以柔克剛!」
寧致遠微微眯眼。
而與此同時,對側的陳慶之同樣在打量著寧致遠,儘管他已從情報有所推測,但情報,終究與真人有著區別。
齊整的衣冠,平淡的笑容,迂迴婉轉、波瀾不驚的雍容氣度……
「這是一個嚴謹,嚴謹到縝密,縝密到無懈可擊的人!」
「難纏,對付此人,快刀戰決,絕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陳慶之心緒如潮。
二人久久不語。
另一邊,韋叡死死盯著面無表情的聶政,月行二重天?
當然,僅僅這樣,他還不至於如此慎重。
關鍵是,他投去感應聶政的靈識,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了?
劍修,不是應該鋒芒畢露,銳氣逼人嗎?
就算那一縷靈識被斬,韋叡也絲毫不會覺得意外,但,消失了是什麼鬼?
韋叡心中驚疑不定。
「寧致遠,見過陳先生!」
聲音忽然響起,寧致遠施了一禮。
「子云,見過寧先生!」
陳慶之亦是還禮,無論如何,對於寧致遠這種大才,他都該給予應有的尊重。
但二人終歸是立場不同,若當真以為這般平和,那絕對是大錯特錯!
「對了,子云略備了薄禮。」左拳突的擊在右掌之上,陳慶之好似忽然想起某事似的,說道,「蘇皇與先生遠道而來,卻屈居於客棧之中,害的子云還以為哪路江湖草莽來了,是以,上次有所失禮,還望先生,替子云致個歉!」
他滿臉歉意,若是換個人來,定會為他的「誠意」所感動,自此「化干戈為玉帛」,但,寧致遠是何人?
豈會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陳慶之看似致歉,可分明是在貶低蘇問等人,同時,也是為了在與寧致遠的交鋒之中,先聲奪人,形成氣勢上的壓制!
「呵呵……」
寧致遠搖了搖頭,絲毫不顯慌亂,笑眯眯的說道:「陳先生說笑了,其實上次之事,皇上也十分過意不去,若不是他忘記告誡劍王在先,劍王也不會一路飛至大梁金鑾殿前,擾了朝會,這才惹來先生誤會啊!」
「至於說屈居客棧,這個先生就不懂了吧,劍王大人回來說過,梁皇宮的風水,不太適合活人居住,皇上這才沒有搬過去。」
他點出聶政遞拜帖一事,暗諷大梁無人,雖然強行將此事與客棧圍殺串聯起來,形成因果關係,但陳慶之卻無可反駁!
若非如此,那你有何權利在京都之內擅自率人出手?
一旦陳慶之反駁此事,必然會引來寧致遠對蕭衍御下不嚴的諷刺。
再說另一點,風水不好,不太適合活人居住?
這話就厲害了,就連聶政,也是忍不住眼皮一抖!
畢竟,說起住皇宮,首當其衝的是誰?
正是梁皇蕭衍啊!
韋叡乍聽此言,登時嚇了一跳,就欲呵斥,卻被陳慶之伸手止住。
「寧致遠?果然難纏!」他深吸口氣,心中暗道。
這,就是文人交鋒的一種,表面和氣,卻殺機暗藏,論危險程度,比之修士,只強不弱!
只是,二人交鋒,究竟,誰能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