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欠債肉償
2024-05-01 05:44:59
作者: 冥王星
元帥府別院之中。
二人唇槍舌劍。
真說起來,出招僅僅才一個回合,但其中門道,卻深不見底!
而二人的交鋒,也恰好符合先前所說的性格,陳慶之主攻,至於寧致遠,則一直都是見招拆招,嚴防死守,滴水不漏!
陳慶之之所以伸手止住韋叡,不是不願因此治他個大不敬之罪,而是知道,治不了!
不適合活人居住?
這話,他自然明白寧致遠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明白是一回事,想要在這話上抓辮子,又是另一回事。
活人相對的,是死人?
確實如此,但,寧致遠明說是相對的嗎?
沒有!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那麼,除了死人,還可以說,活著的神,活著的謫仙啊!
文人,不正喜歡咬文嚼字麼?
重點是,他知道,寧致遠,做的出來!
至於說,讓寧致遠違心的誇讚梁皇,心中難免會有些不舒服?
確實會,但很有可能,下一刻,這話就「好巧不巧」的傳到蕭衍耳朵里了,你說,這麼誇你,以你梁皇的氣度,賞不賞?
那,賞多少?
給少了,恐怕不符合你梁皇的身份吧?貴國這麼窮?
嗯,這事兒,寧致遠或許做不出來,但,蘇問絕對不會,畢竟,以五目充圍棋的這種操蛋的事兒都干出來了,還有什麼是他干不出來的?
那廝根本就不是個能以常理度之的主兒,行事天馬行空,琢磨不透!
再者,此事也不會有失蘇問的帝王身份,畢竟,你賞的是朕臣子,與朕何干?
而且,這屬於還擊,還擊,那就是智慧,只能說是應對的巧妙,如果沒事去幹這種事,那才是丟人,是窮,是沒品!
陳慶之忽然覺得,一個蘇問已經夠難對付了,還加個寧致遠,這二人搭配,完全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麼簡單的啊!
「呵,看不出來,大定劍王還是三大陣師之一的風水師?」陳慶之眯眼笑了笑,「不妨,也看看陳某這陋室如何?」他轉首看向聶政。
聶政眉頭登時一挑,風水?
嗯,他可以一劍毀了風水,但,看?
抱歉,不會!
聶政也沒想到陳慶之會將矛頭轉向自己,這種彎彎繞繞,他在一旁聽著都嫌頭疼,哪裡懂得怎麼應對?
遂將目光看向寧致遠。
寧致遠呵呵一笑:「不瞞陳先生說,劍王大人還真看過貴府風水,嗯,氣沖紫薇,地勢蜿蜒九轉,八方朝拜,這是……養龍之穴啊!」
嘩~~~~~
陳慶之面色不變,但,一旁的韋叡,卻是額頭冷汗淋漓,先是皇宮不適合活人居住,再是元帥府氣沖紫薇、養龍之穴,這這這……
哪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你們難道不知道,修煉界有一種連醫家都難以治癒的絕脈體質——先天心臟病體嗎?
會死人的好不好!!!
韋叡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望著面前兩人,一個談笑風生,一個面不改色,心中不得不承認,這位來自北五國的大才,能讓先生如此鄭重,果然是有其道理的!
「這卻與陳某聽說不同,曾有相術大能斷過,元帥為狻猊之相,乃屬龍子,其運旺龍,是皇上左膀右臂之一,為何到了先生這裡,卻成了氣沖紫薇?不知劍王風水,師承何處?」陳慶之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弧度,滿含譏諷。
寧致遠微微眯眼,相術大能?狻猊之相?
他看著陳慶之的臉色,著實摸不清此話真假,或許,有必要與皇上提上一提!
「風水相術,九州之內也分作數脈,斷法自當不盡相同。信則有,不信則無,至於劍王師承,呵呵,不知陳先生口中那位大能,又屬哪一脈呢?」寧致遠輕笑一聲,他的意思很簡單,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至於結果,他已然猜到,陳慶之,是不可能說的,因為就算他說了,自己也可以胡編亂造一個。
九州那麼大,風水師你都認識不成?
所以最後結局,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二人盡皆神情凝重的看著對方,寧致遠覺得陳慶之的攻勢實在犀利,一波接著一波,讓他疲於應對,別看現在還能擋住,但他已經覺得愈發艱難了,譬如上一招的氣沖紫薇,看似他應對的很好,甚至與前招梁皇宮風水串上,但其實,他已經藉助著聶政皺眉思索的時間,拖上了一小會兒!
當然,這本就是攻與守的區別,需要時間乃是正常,並非就是寧致遠敗下陣來。
與之相對,陳慶之覺得寧致遠防守的當真嚴密,他招招強拳,都好似打在棉絮上一般,甚至,偶爾還能反彈自己一下?
果然厲害!
只是,自己有個先天優勢,呵!
陳慶之笑的極為自信:「與先生一番閒談,子云幸甚,不過,終究是正事要緊。」
寧致遠眉頭一挑。
「嗯,蘇皇派遣先生前來見我,有何要事?」陳慶之袖袍一甩,淡淡問道。
此話音落,寧致遠面色倏然一變。
韋叡見狀,頓感疑惑至極,先生這話,到底有何玄機?
為何之前自己覺得危險至極的境地,此人波瀾不驚,可現在自己覺得普普通通的一句話,他又好似面臨滅頂之災一般!
再觀先生,也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天吶,聰明人的世界,恐怖如斯!
一代悍將,堂堂月行三重天的強者,此刻,信心崩塌了……
其實,關鍵就在於兩個字,「見我」。
再品味一番陳慶之說過的話,會發現,根本無需加上「見我」兩個字,有沒有,這話意思都是一樣的!
所以,這個「見我」,改變的不是語意,而是語氣,是地位!
這就好似昔日在天上雲端,陰天策面對蘇問說的那句:至於你,若是不服,讓雲尚來尋朕!
尋朕,和見我,是一樣的道理。
用一個詞來表達,那就是居高臨下!
陳慶之就是用的居高臨下,他在地位程度上,壓下了寧致遠。
蘇問既然派遣你來見我,那主角就是我和蘇問,而你寧致遠,只不過是負責傳話而已,如此一來,地位上自然處於下乘。
若寧致遠不認這一點,那麼你和我平級,再往上推,蘇問就等同於和元帥平級,那就是說蘇問不如蕭衍?
所以這根本就是個兩難的境地!
寧致遠也根本就沒得選擇,臣為君憂,他不想置蘇問於蕭衍之下,他還想完成此行的任務,那就只能承認,此行,地位上不如陳慶之。
這,就是陳慶之所指的天然優勢!
這一招,寧致遠擋不下來。
不,應該說,這一招,他只能替蘇問擋下來!
寧致遠深吸口氣,沉聲道:「有何要事暫且不提,久聞先生善弈,寧某不才,也略通一二,不知可否……對上一局?」
哦?
這是想要找回場子?
不過,你選棋?
嗯,若是蘇問跟他說這話,他當場就是一揮手,大呼給我拿下!
耍我一次還不夠,還想第二次?
但,寧致遠不同,他的性子,陳慶之也大致了解了,絕對做不出這種事!
遂笑了笑,點頭答應下來,方才與寧致遠的爭鋒,他也極為暢快。站在金字塔頂端的,永遠只有少數人,無論是文是武,都會領略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
為何會有英雄惜英雄?
因為英雄與英雄,是同類,又同樣稀少!
「如此,寧先生,請~~~~~」
「請~~~~~」
二人緩緩落座。
直到彎身之際,寧致遠嘴角方勾起一抹笑意,心道:「以皇上壓我?哼,也好,欠債肉償!」
二人誰也不願占對方便宜,遂執子猜先。
寧致遠伸手握了一把棋子。
「便猜單吧!」陳慶之取出一子。
「看來,先生於猜先之道上,也頗有建樹啊!」寧致遠笑了笑,默默的將另兩枚棋子放回,指尖於第三子上,輕輕捻動。
陳慶之略微抬手:「寧先生說笑了,這次,倒真是運氣!」
「啪嗒~~~~」
「啪嗒~~~~」
一子落下,寧致遠眼中透著莫名笑意,世事如棋,當真妙不可言,陳慶之,你猜到了棋,卻沒猜到人啊!
真正的主角,可從來都只有一個。
嗯,巧了,這次,你我都不是!
同行者三人,那麼,康泰呢?
皇上,可從來不打無用的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