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蕭衍的還擊

  說起來，徐初這個人，很奇特。

  他與蘇問談了許多，每個單獨的部分，看起來都有所跑偏，但其實串聯起來，卻又全都息息相關，化作一個整體。

  蘇問對大梁的來歷，在這一刻，有了十足的了解，什麼樣的敵人最可怕？

  那自然是摸不清底細的敵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儘管明白了大梁很可怕，而且背景驚人，但同時，他也對蕭衍有了一個大概的定位，有了定位，就知道該從哪兒下手，該什麼時候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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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現在，蘇皇的兩個疑問，應該都已經解決，那麼徐某先前所言的讓蘇皇考慮，也是時候說說了。」

  說著，徐初再度拿出那封引薦書，置於桌案之上：「我來之前，夫子曾告訴過我，爺爺死去之時，他來晚了，回天乏術，然而，正值靈魂消散之際，卻恰逢一人攜輪迴碎片路過，於是，順手推了一把，將爺爺靈魂，送入輪迴碎片之內。」

  「那人，就是蕭衍？」聽到這裡，蘇問不禁出聲問道。

  徐初搖了搖頭：「不，並非蕭衍，但輪迴碎片，卻正是蕭衍手中這塊兒！」

  「哦？如何確定？」蘇問眉頭微皺。

  「夫子說的，不會有錯。」徐初只是略微搖頭，堅信無比。

  蘇問雖然對於這種盲目有些無語，但夫子這種大人物，想來有手段確認也不足為奇。

  「所以，先生想說的是……？」

  徐初輕吸口氣，神色鄭重道：「我想請蘇皇，進入輪迴碎片之後，幫我找尋我爺爺的靈魂！」

  「進入輪迴碎片之後？」蘇問眉頭一挑。

  「正是，捨身大會，就是蕭衍為了打開輪迴碎片，所做的準備，而大會之後，所有觀禮之人，都可進入碎片之中，爭奪神性。不過，蕭衍似乎對蘇皇，並不好！」徐初古怪的看了蘇問一眼。

  「先生此話怎解？」蘇問不禁皺了皺眉。

  徐初：「我若記得不錯，蕭衍給了蘇皇一張輪迴帖？」

  蘇問點了點頭：「確有此事。」

  徐初頷首以示了解，繼而，淡淡說道：「輪迴碎片之內，共有四方輪迴台，這輪迴台，其實才是輪迴碎片內真正的好處：神性灌體、輪迴道則以及輪迴之力！」

  「這神性灌體，蘇某能明白一些，可輪迴道則以及輪迴之力，能否請先生解釋一番？」蘇問看向徐初道。

  「輪迴道則，其實就是之前所說的天地最基本的法則，不過人們不熟悉，便以輪迴命名罷了。那是世間真正的無上大道之一，而輪迴的創立，原本就是為了代替這種大道，有其一部分道則，不足為奇。」

  他看向蘇問，繼續說道：「蘇皇可不要小看這部分道則，日恆境，只要感悟一縷，便可以踏入，整個日恆境的修行，其實說到底，也就是不斷感悟，凝聚大道罷了！但，道，也有強弱之分，說句實話，如果我感悟的道換成輪迴，以我現在日恆兩重天的實力，至少，可以媲美四重天之境！」

  「這麼多？」蘇問微微驚訝，日恆境的兩重天，其差距，完全不是月行境所能相提並論的，如今的他，都已經感覺到越階戰鬥，越來越吃力了。

  畢竟，他的手段越來越多，更是一個比一個強大，譬如九天星典的第二個玄技，斗轉星移，原本，彌補了他的短板，實力應該提升更多才是，但，戰力卻依舊維持在跨越一個境界左右，無法突破。

  個中緣由，其實就是因為境界之間的差距在變大罷了！

  徐初微微頷首：「這還只是我保守估計。當然，觸類旁通，就算是同樣的道則，每個人的感悟也不盡相同，就算你的道不是輪迴這種無上大道，能參透其中一丁點兒道則，也有著莫大的好處。」

  「至於輪迴之力，輪迴碎片之內既然存在輪迴道則，那自然也存在著輪迴的力量，原本，這也是參悟輪迴的一種途徑，但顯然沒有直接參悟道則來的有效，所以相比之下，反倒算不得什麼了！」

  蘇問微微恍然，思索片刻，方說道：「可先生卻說蕭衍不懷好意，那這輪迴台，應該與輪迴帖有所關聯吧？」

  徐初點了點頭：「蘇皇果然看的透徹，單是這份眼力與冷靜，同輩之中，少有人能及！」

  「先生謬讚了。」蘇問淡笑一聲，同輩之中，比的是一群年輕人，他兩世為人的經歷，倒真沒什麼好驕傲的。

  徐初讚賞不已：「碎片內有四方輪迴台，但輪迴帖，卻有八張，分發給四宗四朝，只有持輪迴帖者，才有爭奪輪迴台的資格。嗯，說到現在，蘇皇可明白了？」

  蘇問神色微沉：「捧殺？」

  輪迴台既然有四方，那八個輪迴帖的持有者，必然會存在競爭，只要他拿著這個帖子，他就是其餘人的敵人，無可避免。

  不，不對，應該說，是眾矢之的！

  觀禮的，可不僅僅是那八方勢力，還有其他人，很顯然，比之同泰寺、天師觀、南青學宮等，大定王朝在人眼裡，明顯要好欺負許多。

  那些人拿到輪迴帖，未必有人敢搶，但自己，可就說不定了。

  畢竟，輪迴碎片內，還是有很多意外發生的，譬如遇見個堪比神聖的上古英魂，嗯，一路好走！

  那麼，萬一某個持帖勢力出點意外，拿到蘇問這張，不就有機會登上輪迴台了嗎？

  雖然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但諸多勢力絕對不會放過！

  蘇問甚至可以想像，輪迴碎片之內，自己走到哪，就有無數人「碰巧」出現在眼前。

  蕭衍？

  蘇問微微眯眼，你這是，在小瞧朕嗎？

  呵，連手都懶得動，就想將自己踢出局？

  眼中怒意微微一閃，蘇問生氣之餘，卻也知道了蕭衍的厲害之處，若不是徐初告訴他這些，或許，輪迴碎片內，自己被人坑死了還不知是誰幹的！

  欲使其亡，必先使其膨脹！

  這是一種軟殺人的方式。

  但蕭衍顯然更加霸道，無需你膨脹，朕，逼你膨脹！

  就算蘇問沒有膨脹的意思，一張輪迴帖下來，他也變得「膨脹」了，捧上高位，再借刀殺人，所有人，都將是他殺蘇問的棋子！

  除非蘇問放棄輪迴帖，但可能嗎？

  一旦放棄，那就相當於主動認輸，蕭衍隨便一個小手段，甚至連手都沒動，自己就毫無還手之力，需要被迫放棄來應對？

  蘇問的傲氣不允許，帝王的傲氣也不允許！

  蕭衍，是在壞他帝心，其心可誅！

  「不對，是朕小瞧你了！」

  蘇問忽的瞳孔一縮，這輪迴帖，是在他派遣聶政前去遞拜帖之後，蕭衍回過來的，也就是說，當時，他不滿了？

  不，還有一種可能，他當時的用意，蕭衍早就知道，陳慶之讓人前來殺他，蕭衍也知道，甚至，自己來到建康所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自己借他之手，應對了陳慶之，而蕭衍，這是在還擊？

  「呵，好一個還擊，朕接了就是！」蘇問目露鋒芒，前途之上，至少有兩個大教級勢力擋著，這是兩座山，他現在還搬不動，但，你區區大梁，也妄想攔朕？

  徐初看著桌上的引薦書：「若是蘇皇答應，南青學宮，全力出手，幫蘇皇阻擋大梁與同泰寺，不知蘇皇，如何考慮？」

  蘇問微微沉吟，雖然他有信心扳倒蕭衍，但不得不承認，如今的大梁，實力比他要強上不少，所以，徐初給出的條件，他很是意動。

  思索一陣，蘇問並未立即答覆，而是說道：「我有兩個疑問，外加一點補充。」

  徐初目光微亮：「蘇皇請說。」

  蘇問點了點頭：「首先，先生為何自己不動手？」

  「身份！我盯著蕭衍等人，他們自然也會盯著我，南青學宮掌事人的身份，註定了行動不能自由，而且……我擔心蕭衍與此有關，若當真如此，一旦被發現我與我爺爺的關係，雖然他不一定奈何的了我，但利用輪迴碎片干預我爺爺的靈魂，卻未必不能做到！」徐初想了想，如是說道。

  蘇問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繼續道：「第二個問題，先生為何找我？」

  「因為我相信蘇皇！」徐初一臉認真。

  「呵呵……」蘇問皮笑肉不笑。

  「咳，好吧，我相信儒道，相信夫子！夫子曾說我若能遇到貴人，此事將有可能成功，所以，這次來的觀禮之人，我也物色過幾個人選，但，感應到天經地義氣息，見到蘇皇的那一刻，直覺告訴我，蘇皇最為適合。」徐初咳嗽一聲，緩緩說道。

  「好，這個問題我明白了，那麼一點補充，進入輪迴碎片之內，我有我的事要做，所以，若是沿途遇上的英魂，我會順勢查看，若是不能見到尊祖父，蘇某隻能說是無緣，這一點，先生能否接受？」蘇問鄭聲問道。

  沿途？順勢？

  不得不說，這點對徐初來說，確實有些糾結，但見他咬了咬牙，好一陣兒，方說道：「就算是遇到貴人，夫子也只說有可能罷了，好，既然如此，蘇皇，我接受！」

  說罷，他看向蘇問，兩個問題，他解答了，補充，也接受了，但蘇問，卻尚未表達自己態度。

  「如此，徐初先生，請告知尊祖父特徵，如何辨認？」他笑了笑，先生之前也加了徐初二字，這是鄭重，代表著合作開始。

  徐初神色一喜，知道蘇問這是答應了，當即手掌一番，取出一把劍來。

  蘇問渾不在意，玩笑道：「先生這尚未過河，就打算拆橋了嗎？」

  「咳咳，怎會？」徐初神色一囧，解釋道，「這把劍乃爺爺生前佩劍，他見到了，自然認得，以爺爺的修為，兩百年，還不至於泯失神志。」

  蘇問點了點頭，將長劍接過，如此，倒也方便。

  回想一下夫子的話，若是徐初遇到貴人，事情，將有可能成功。

  那麼這個有可能，或許是未來的多變性，或許是那所謂的貴人未必能遇見徐初爺爺，又或許，是遇到了貴人，但貴人卻未必相助？

  那如果蘇問真是那個貴人，徐初卻拒絕了蘇問的最後一點補充呢？貴人，也就不會相助！

  這不正是有可能嗎？

  有道是天機不可泄露，但有時，縱使大能者將天機道出，你也未必能夠領悟。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