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悟，覺悟，頓悟

  「神性積累？」蘇問皺了皺眉。

  「嗯，」徐初點了點頭，「輪迴代替了世界原本的法則，就是為了使九州恢復元氣，使修士能變得更強，而人之修行，本就是開啟肉身密藏與靈魂密藏的過程，向著生命更高的層次進化，修為越高，靈魂也就會愈發強大，這個強大的原因，就是神性！」

  「先生是說，靈魂輪迴轉世，這個神性會保留下來？」蘇問猜測道。

  「呵呵，哪有那麼簡單？」徐初搖頭失笑，「天地萬物，必有其限制，有得必有失，輪迴取代原本的法則，使得生靈真正有了第一世、第二世的概念，而不是天地本能的打散靈魂能量，然後隨機重組。當然，輪迴依舊得遵循天地法則，洗盡鉛華，消弭前世記憶，這個過程，會使得神性有所消耗，真正保存下來的，只有一絲而已！」

  一絲？

  蘇問眯了眯眼，終於明白了輪迴的意義，輕吸口氣道：「一絲，就已經很可怕了啊！」

  「是啊，一世或許只有一絲，那，百世呢？萬世呢？輪迴的出現，讓九州生靈又看到了希望，或許短時間內不會有多大變化，甚至也有人在某一世中被打的魂飛魄散，不入輪迴，但大體上，九州生靈必然會越來越強！上古中後期，便是如此，天地迎來了第二個輝煌盛世，然而，劫難再度來臨，九州崩壞，輪迴也因此破碎！」

  

  徐初眼中閃過一抹苦澀：「上古之後，到如今也有數萬年了，你我，或許也只是天地本能創造的全新生命罷了，呵呵，多少年的積累啊，輪迴破碎，毀於一旦！」

  蘇問亦是心情複雜，他想的比之徐初，還要更多一些，若九州是靠輪迴，那他所在的地球，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僅有諸多同名的人物，就連許多事件，也對上了，譬如說，諸子百家，大周天朝，又譬如，青州大墓，文天祥所創的浩然真解？

  蘇問的腦海，忽然迸發出無數的思緒，這在九州，是尚未發生的啊，可前世的地球，南宋已經有千年歷史！

  不，不止是浩然正氣歌，東西兩周、春秋戰國、五代十國，再到南宋，都有名人出現了，這完全不該是同一個時間點的人啊？

  可在九州，確確實實的出現在了一個舞台，甚至，文天祥化作儒教大能，更見過孔孟二位聖賢。

  蘇問感覺自己好似觸摸到了一個大秘密，但思緒這種東西，有時候就喜歡差那麼一點兒，你就算絞盡腦汁，也還是想不明白！

  蘇問現如今，就是這種情況，但他不是個鑽牛角尖的人兒，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等以後再想，就像以前，他沒聽過徐初說事，也就沒想到這些，那麼，一切等待水到渠成就行了！

  順其自然，是一種境界，有時，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深吸口氣，蘇問緩緩平復心緒，這才看向徐初，道：「先生不必過於糾結，木已成舟，若非如此，或許也沒有你我的誕生呢？」

  徐初反問道：「若生於世，卻不能解天下之憂，生之何益？」

  蘇問嘆息一聲：「先生高義！」他微微苦笑，心中禁不住想道，或許自己，也是個自私的人？

  至少現在，他還沒有天塌下來上去頂著的覺悟。

  他只知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如今，己身尚未修行圓滿，家也不齊，國只是王朝而已，何談天下？

  蘇問是帝王，國，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事！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不，這句話，在蘇問眼裡，不是這麼理解的，而是天塌下來，有高個子先頂著！

  一字之差，意義完全不同。

  不要去好高騖遠，沒那個本事，就先修行己身，等自己「長高」，才能為下一輩撐起未來，為天下撐起未來！

  或許，這還是自己自私的藉口？

  蘇問搖頭失笑，但這，就是他的理念！

  「對了，先生說過數次上古劫難，那劫難，到底是什麼？」他開口問道。

  徐初皺了皺眉：「具體，我也不清楚，或許，也只有夫子那種存在，才能明白始末。我只知道，他們被稱作異邪，強大，詭秘，而且極難殺死。」

  「哦？」蘇問瞳孔一縮，不禁想到昔日青州大墓一行，那鬼東西，莫非就是異邪？

  其特徵，倒也挺符合徐初的描述，而且他猶記得文天祥的苦澀嘆息：若能殺死，就好了啊！

  等等，徐初方才所說，他們？

  那就是說，不止一個？

  蘇問試探著問道：「青州大墓？」

  徐初呆了呆：「嗯？我儒教一位大能的墓地嗎？可惜，在這青州，夫子終要給大周聖上一個面子，無法移回雍州教內。」

  蘇問不再言語，徐初已是日恆境，雖不如至強者，但也極為強大，居然都不知道此事？

  他愈發覺得墓中那邪物來頭甚大，應該，就是徐初所說的異邪，如果那裡真的是鎮壓異邪之地，那麼對外而言，大墓的幌子也就解釋的通了，畢竟，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想也是，昔日參與的三人，不僅來自三朝九教，而且至少是至強者的實力，姜小白，更是神聖大能級的存在！

  那就是說，除去身份背景外，只有到了這種程度，才有資格接觸到這些隱秘嗎？

  「蘇皇怎麼突然提起這個？」徐初猶自有些不解。

  「哦，昔日有幸前往墓中，得到一些前輩留下的機緣，因此，蘇某也覺得儒教頗為親切，想起來，便有此一問。」蘇問緩緩解釋，內心執歉意禮，畢竟，徐初對他，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告知了許多事情。

  昔日澹臺等人，雖然都不曾讓他禁口，但他還是感覺，若是他胡亂說出此事，也許會引來「查水錶」的人！

  當然，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姜小白，這位用命救了他的大齊帝君，蘇問不希望他被人打擾，活著，那睡到日上三竿的心愿不能完成，那麼死後，就儘可能的讓他安寧，至少，不能因為自己，擾了那憊懶傢伙的清夢……

  「哈哈，怪不得蘇皇見我，居然不曾出手？看來，徐某也是承了前人恩澤啊！」徐初哈哈大笑。

  蘇問同樣笑笑，他可不覺得，日恆境的強者，真是那麼容易偷襲的，徐初之所以沒有發現他，一是因為他利用定天珠鎮壓了己身氣息，確實不容易發現，二來，他並沒有殺意。

  否則，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咦，等等，朕怎麼覺得，這廝又跑偏了？

  蘇問眼皮一抖，看著還在大笑的中年，忍不住提醒道：「先生，那輪迴碎片……」

  「呃……」徐初笑聲戛然而止，一臉訕訕的模樣，「抱歉，兩百年沒有這麼與人閒聊了，見到蘇皇這麼有意思的人，一時，情難自禁，情難自禁，咳咳！」

  蘇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嗯，說正事。」徐初臉色一肅，「輪迴破碎，一分為六，九州變強的根本，可謂是徹底斷絕，但於一些擁有輪迴碎片的勢力來說，卻是莫大的幫助！」

  蘇問看向徐初，目露疑惑。

  徐初這次並未跑偏，解釋道：「輪迴破碎，致使道則紊亂，但那時，其中仍然留存著無數未來得及轉世的上古英魂啊，這些英魂，在紊亂的道則之下，日久經年，漸漸泯失神志，化作只剩本能的靈魂體。」

  「然而，這些英魂神志雖然泯失，可積累了無數世的神性，卻仍然得以保留，這些神性，對於其他人來說，無疑是真正寶貴的財富，是蛻變的根本！」

  「所以說，這種蛻變，機緣，就是掠奪那些上古英魂的神性？」蘇問眉頭一挑，臉色微沉。

  「這……」徐初聞言一滯，「也不能這麼說，泯失了神志的英魂，其實也就是一團能量的組合，這是輪迴的特殊性，才得以保存，若出了輪迴，會立即化歸天地，重新打散，而那時，天地可不會管你前世是誰，神性自然也就消失，那麼，與其任由這些神性消失，為何不利用起來？」

  蘇問眉頭仍舊緊皺著，儘管他知道徐初說的在理，但這種蛻變的方式，總讓他有種牴觸的感覺。

  「蘇皇，果然心性坦蕩。」徐初極為讚賞，如今，能第一時間想到這些，而不為力量所迷失的，已經極其少見了，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說個旁通的道理，前人種下靈藥，萬年後，人已仙逝，那蘇皇遇到這株靈藥，取是不取？」

  「這……」蘇問微微沉思，一瞬間有種福至心靈的感覺，若有所悟，片刻，他猛然站起身來，執禮道，「多謝先生教誨，蘇問明白了。」

  「不敢當！」徐初當即避開，鄭重道，「蘇皇所言，卻也給徐某上了一課，世間事，不求眾人相知，但求問心無愧，道德與原則，發乎於心，存乎於行！」

  徐初忽然閉眼，陷入頓悟。

  蘇問一陣詫異，默然不語，不可打擾。

  這一刻，他心頭忍不住吐槽，通常，頓悟這種事，不是應該我們這種穿越黨來麼？

  難道，主角不是朕？

  蘇問抬首望天，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