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若不開心便毀了它

  眼看顧流年將那杯酒送入口中，倏地，一粒小石子破空而來剛巧不巧的打在酒杯上，酒杯唰的一下碎裂，裡面的酒水瞬間流淌在地面。

  顧流年面色一頓，目光順著石子發出來的聲音看過去。

  只見夜色茫茫，並未有人出現。

  顧流年收回目光，望著那碎了一地的酒杯碎片，他抬頭看向莊主，想說什麼終歸什麼都沒說。

  當酒杯碎掉的那一刻，且不管對方是什麼人，都是為了要阻止他來喝下這一杯酒。

  也就是說莊主這一杯酒根本不能喝。

  見顧流年無聲的詢問自己，莊主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夜色下，那笑容多少帶著一絲淒涼，但更多的則是一種嫉恨。

  是的，莊主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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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別人成雙成對，而自己卻遭受一百多年的煎熬，這種煎熬，豈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出口的？

  這麼多年的歲月她都過來了，可為何這短短的幾天就承受不了了？

  莊主承認，在看到顧流年帶著蘇慕慕以及莊小蝶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的心裡產生了瘋狂的獵殺念頭，這種念頭一旦湧出，便像是毒藥一般一下一下揪著她的神經，令她苦不堪言，非要對方的血來祭奠不可。

  她已經殺了很多很多的人，再多殺幾條也沒關係，反正這輩子他們虧欠她良多。

  就當是補償她了。

  然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想要誅殺顧流年的想法落空了，因為有人打碎了那杯酒，阻止了她。

  顧流年道：「你殺了那麼多人，黃泉路上，當真寂寞？」

  言外之意，他在控訴莊主剛才的行為。

  莊主笑了，月光下，她的笑容唯美，如若不是知道她的年紀，你怎麼也想不到她是一個已經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

  「反正我也已經殺了那麼多人，再多加幾條人命那又如何？」莊主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笑意，給人的感覺多少帶著詭異。

  顧流年以為自己夠心狠手辣的了，沒想到莊主說這樣的話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想而知，莊主的心已經冷到什麼程度。

  「可惜，可惜。」莊主一臉說兩句可惜，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再次仰頭喝光它。

  望著她喝的如此愜意，顧流年有些想不明白這到底是不是一杯毒酒。

  莊主像是猜到顧流年心中怎麼想的一般，她抬頭睨了他一眼，說：「你心裡是不是有一個疑問，這到底是不是一杯毒酒？」

  顧流年沒有開口，有時候沉默比你問問題都要有意義的多。

  莊主眸光微斂，說：「不管是不是一杯毒酒，我都沒有機會了不是嗎？」

  話音剛落，她操起手中酒杯朝右邊黑暗處丟去，一道咔擦聲音響起，只見那黑暗的上方突然騰空而起一個人，那人渾身都是黑色，像是完全隱形在黑暗中一般。

  莊主望著那個一身黑的人，皺著眉頭說：「我都已經要成功了，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黑衣人靜靜的站在那裡沒說話。

  莊主再次操起已經空掉了的酒壺朝黑衣人身上扔去，黑衣人身體看似沒動，但是那酒壺卻朝另一個方向飛出去，一聲呼啦聲響起，酒壺摔碎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澈。

  莊主本來生氣，但是這會兒卻沒那麼生氣了，她坐在那裡面無表情的看著黑衣人，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何要多管閒事？」

  「我怕黃泉路上太擁擠。」

  黑衣人聲音一出，顧流年心中浮現一幕場景，前不久他不是跟一個黑衣人打架麼？

  那個黑衣人是不是這個人啊？

  看身形蠻像的，但是聲音卻不太像。

  如果他貿然出手，萬一弄錯了怎麼辦？

  況且這人是來救自己的，他不能讓對方暴露在危險之下。

  思前想後，顧流年決定觀戰。

  聽到他這麼說的莊主，整個人面上浮現出一抹惱怒，她咬牙切齒恨恨的瞪著黑衣人，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黑衣輕描淡寫的說：「是沒有關係，如果——」

  他停頓一下，說：「莊主真的想要找關係的話，那麼就說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莊主繼續製造殺戮。」

  「你！」莊主竟無言以對。

  黑衣人說：「我擔心你雙手沾染的血腥太多，以至於就連地獄的大門都向你關閉！」

  「哈哈。」莊主哈哈笑出聲來，說：「那又怎樣？這麼多年我過的日子可不就是煉獄般的生活？」

  黑衣人依然用那種平靜的可怕的聲音說：「你認為自己過的是煉獄一般的生活，那是因為你滅有真正到達過煉獄，有時候，煉獄比人類世界都要溫暖安全許多。」

  當黑衣人在說話的時候，顧流年跟莊小蝶一動不動的盯著他，希望能從他身上找到破綻。

  但是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種無形而又強大的力量正在他們周身蔓延。

  這種感覺.......顧流年跟莊主眸底都出現一抹詫異。

  這種感覺有些熟悉。

  畢竟都交過手的人。

  莊主一下子都想起來了，她目光凌厲的看著黑衣人，說：「是你！」

  顧流年也說：「原來是你！」

  不待黑衣人開口，莊小蝶就上前發難道：「你竟然沒死！」

  沒錯，黑衣人不是旁人，而是蕭夜擎。

  他從莊主手中救走小寶之後就開始過著漂泊的生活。

  說是漂泊，但是木蘭城就這麼大，就算去著能去哪裡?

  「你要我放過他，給出一個理由。」莊主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她嘴上卻不願承認。

  「你自己想死，拉上別人墊背，這就是不道德，不道德的事情被你做的如此心安理得，看來這一百多年的禁錮，已經讓你喪失了作人的資格。」

  「哈哈......」莊主笑的有些瘋狂，她惱羞成怒的瞪著蕭夜擎，說：「你有什麼資格評價我？」

  蕭夜擎說：「如果不是因為一個人臨終前的託付，你以為我會在這裡看你喪心病狂？」

  一句話說的莊主面色難堪，她大叫一聲，拍案而起想要跟蕭夜擎打一架！

  蕭夜擎道：「你自己想死還想拉上別人，為何不趁這最後的時間，挽救木蘭城的百姓與水火中？」

  莊主冷漠的說：「木蘭城若有救，會等到現在？況且，我因木蘭城子民拖累，我恨他們來不及，你覺得我會出手救他們？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