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身孤膽

  蕭夜擎幽深的目光望著她，薄唇抿成一道線，並未開口說話。

  蘇慕慕被他這樣的態度給惹惱，掌心裡已經凝聚了一些毒藥。

  倘若蕭夜擎不顧及舊情，那麼她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蘇慕慕，你就那麼不喜歡那個孩子？」蕭夜擎這句話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

  天知道他的火氣有多大，當蘇慕慕邁入軍營的那一剎，他以為至少她是來向他求和的。

  結果出乎他意料。

  他著實沒想到這個女人為了跟沈漁在一起，親手扼殺了他們的孩子，如今在沈漁受傷，卻將那莫須有的罪名按在他身上。

  蕭夜擎這一生經歷了許多事情，但是卻沒有哪一件事情能這麼讓他憋屈。

  他可以忍受別人誤解，卻忍受不了蘇慕慕對他的誤解。

  所以當蘇慕慕說出那句難道真要兵戎相見的話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禁錮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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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慕慕還沒有來得及放出手中藥粉，整個人落入蕭夜擎手中。

  他右手掐住她的脖子，眸底迸射出來的恨意幾乎要碾碎她。

  「蘇慕慕，你既然背叛我，那就要承受背叛我的後果！」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蘇慕慕分明看到他眸底一划而過的殺氣。

  是的，殺氣。

  蘇慕慕心口一窒，她腦海浮現一幕場景，某年某月某天，她曾經問過蕭夜擎一個問題：他們會是敵人嗎？

  她記得蕭夜擎回答說他們不可能成為敵人。

  可如今他們卻站在兩個不同的陣營中。

  既然在他嘴裡他說她背叛了他，那就讓恨來的再猛烈一些吧。

  這樣的話才會在轉身的時候不會有那麼多的眷戀。

  蘇慕慕揚著腦袋倔強的望著他，說：「蕭夜擎，你說的沒錯，孩子就是我親手殺死的！」

  這句話點燃了蕭夜擎的怒火，他的手收緊，蘇慕慕的脖子被他捏著，只要他再使力，她的脖子跟身體就會分家。

  眼看胸肺裡面的氧氣即將消耗完畢，蘇慕慕腦袋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她明白自己那種無力感疲憊感又出現了。

  她閉上眼睛，心想，就這樣結束吧，一切就這樣結束。

  眼見蘇慕慕眼底的光澤逐漸失去，蕭夜擎的心猛地一抽。

  蘇慕慕身上有一種殘酷的美，他清楚這種殘酷的美會帶來什麼。

  想到這裡，他的手猛地一抽，蘇慕慕像是落葉一般倒在地上。

  見蘇慕慕沒有反應，蕭夜擎面色一沉，還以為是自己手重了的緣故，他伸手去探，察覺她還有呼吸他才放心。

  見蘇慕慕躺在那裡陷入昏迷，到底沒忍心讓她一直躺在地上，伸手將她抱起來放在營帳之內的床榻之上。

  ......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慕慕猛地從床榻上驚醒，她一下子坐了起來，望著周圍景色，才發現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黑了。

  想到自己身上的使命，她猛地起身下了床榻。

  還未出營帳，見到從外面進來的蕭夜擎。

  看到蕭夜擎的那一剎，蘇慕慕心尖湧起許多感觸，再多感觸也沒有沈漁命在旦夕要來的嚴峻。

  她站在那裡盯著蕭夜擎一動也不動，直到蕭夜擎來到她面前。

  蘇慕慕做出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有弄明白的舉動，她噗通一下跪在蕭夜擎面前。

  用一種極為卑微的姿勢對蕭夜擎懇求道：「懇請皇上賜解藥。"

  蕭夜擎面色本來沒那麼差，見到蘇慕慕的反應氣不打一處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慕慕，磨著牙說：「沈漁對你這麼重要，你竟為了他如此不要尊嚴？」

  「是，」蘇慕慕無畏的看著他說：「從你像仙樂發兵的那一刻就應該明白，我們遲早會是敵人。」

  蕭夜擎走到蘇慕慕面前，伸出左手抬起她的下巴，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目光看著她，說：「朕要看看你肯為沈漁做到什麼程度。」

  他話語裡處處帶刺，蘇慕慕不難聽出，但是她滿腦子都是被沈漁的病情所左右，所以什麼都顧不上了。

  蘇慕慕站起身，眼睛盯著蕭夜擎動也不動，她開始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

  當第一個扣子被解掉的那一剎，蕭夜擎瞳孔猛地顫抖一下，心中怒火更甚。

  若不是他刻意壓制著，他們所在的營帳早就被他的怒火焚燒。

  他眼睜睜的看著蘇慕慕將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脫掉，蕭夜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冷颼颼的話語砸落過來。

  「蘇慕慕，你當真要為他這麼做？」

  望著蘇慕慕堅定的目光，蕭夜擎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從心底深處竄起來，直將他燒的腦門冒煙。

  望著眼前女子的身體，他伸手將她抱起來往床榻間走去。

  一場男性與女性之間的廝殺就此展開。

  沒有贏家，有的只是互相發泄怒火的冤家。

  蕭夜擎幾乎要捻斷蘇慕慕，而蘇慕慕也不甘示弱，似乎要將失去孩子的痛全部發泄到他身上。

  就這樣兩個人廝殺到天亮，就在蘇慕慕筋疲力盡的時候，蕭夜擎拿出一個青花瓷小瓶子丟在蘇慕慕面前，說：「拿著藥滾！」

  蘇慕慕二話不說，伸手拿起那青花瓷小瓶子，翻身下了床榻穿上衣服。

  整理完畢，臨走之前她不忘朝蕭夜擎施禮：「多謝。」

  就在蘇慕慕出營帳的那一刻，蕭夜擎身體踉蹌一下，一絲血跡從他嘴角溢出來。

  緊接著他腦袋開始眩暈起來，世界變得支離破碎，最終，哐當一聲響，他摔倒在地上。

  直到章戈從外面進來發現已經暈倒多時的蕭夜擎。

  就在蘇慕慕拿著青花瓷小瓶子回到赤城時，蕭夜擎大軍開始集結軍隊迅速往大齊國內退去。

  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只有蕭夜擎的近侍知道為何。

  蘇慕慕拿著藥迅速去找沈漁。

  照顧沈漁的人見到蘇慕慕回來，當即將藥取走送進去給他服用，讓蘇慕慕在外面等候。

  不出半個時辰，沈漁醒來，得知藥是蘇慕慕找蕭夜擎拿來的，感慨頗多。

  就在沈漁調整聲息之後，赤城裡的人得道一個蕭夜擎撤兵的消息。

  至於為什麼沒人能說的清楚。

  沈漁向蘇慕慕問如何取來解藥，蘇慕慕只一笑而過。

  讓沈漁不要太在意，至少藥取來了。

  沈漁握緊蘇慕慕的手，說：「此生能得你一紅顏知己，足了。」

  望著沈漁誠懇的表情，蘇慕慕心裡亂亂的，她想說什麼終究什麼沒有說。

  從蕭夜擎營帳內出來，她心口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下不去也上不來。

  得知蕭夜擎撤軍之後，蘇慕慕頗為意外，也沒多想，雖沈漁一起回到大都。

  只是鳳璃被當做人質被蕭夜擎一併帶到大齊，姨母整日以淚洗面。

  儘管鳳將軍已經傷好，整日陪伴姨母，還是沒能撫平姨母的傷痛。

  而得之蘇慕慕只去了蕭夜擎那裡一趟便要來解藥，以及讓蕭夜擎退兵。

  姨母便整日在蘇慕慕面前哭訴，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希望蘇慕慕能去救鳳璃。

  但她也知道天方夜譚，畢竟大齊的都城離仙樂遠著呢。

  隨著仙樂加強警戒，不知道從哪裡流傳一則消息，那就是大齊皇帝身染重病，即將不治而亡。

  聽說這個消息，蘇慕慕心頭一跳，上一次見蕭夜擎身體十分強健，怎麼可能說是身染重病，即將不治而亡？

  當蘇慕慕去尋找消息的源頭時，那個造謠的人被仙樂皇帝處決。

  蕭夜擎不戰而退兵，對沈漁來說算是打了一場勝仗，皇帝對他更加器重，各種賞賜一一送入丞相府，可謂一時風頭無幾。

  然而沈漁對皇上的封賞並不領賞，而是對皇上說起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迎娶鳳將軍的外甥女，蘇慕慕。

  此時蘇慕慕在仙樂可謂跟沈漁一樣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從前那些反對蘇慕慕的，現如今巴結也來不及。

  那些人嗅覺十分靈敏，聞的皇上十分欣賞蘇慕慕，想要巴結將軍府的人不辭勞苦的踏入將軍府，只為結交鳳將軍。

  這本來是好事，但是鳳夫人每每想到自己被帶到大齊做人質的蘇慕慕，便唉聲嘆氣。

  立夏那一天，仙樂皇帝下了一道命令，封賞鳳將軍的外甥女蘇慕慕為仙樂和和郡主，擇日與仙樂重臣沈漁完婚。

  這個旨意下的毫無懸念，幾乎整個仙樂的百姓都知道鳳將軍府是要跟丞相府結為親家的。

  只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鳳夫人雖然終得所願，但是自己的兒子已經被放在大齊做俘虜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里她幾乎哭瞎了雙眼，整日盼的兒子回來。

  望著這樣的姨母，蘇慕慕每日也過的及不好受。

  因為姨母嘴上不說，心中卻怨著她。

  當初她去給沈漁求藥，卻沒有想到把鳳璃給求回來。

  就在蘇慕慕等待屬於她的命運來臨的時候，另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

  確切來說他一身孤膽闖入仙樂，闖入將軍府，只為告訴蘇慕慕一個消息，那就是蕭夜擎病重。

  命在旦夕。

  若不是跟她說這話的人是章戈，蘇慕慕簡直以為是開玩笑。

  章戈很明確的告訴她，在那天她離開營帳，蕭夜擎就昏倒了。

  這一倒便是三個月，所以，蘇慕慕要為蕭夜擎負責！

  蘇慕慕目瞪口呆，壓根沒想到蕭夜擎會病的這麼嚴重。

  冷靜的分析完局勢，蘇慕慕輕描淡寫的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跟蕭夜擎早在那天便決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