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翻手為雲

  「蘇姨娘，不，我實在不應該稱呼你為蘇姨娘。」

  

  章戈的話帶刺：「我應該稱你和和郡主，或者沈夫人。」

  蘇慕慕自動過濾掉他話中的諷刺，問：「你來這裡，是要我為你家主子的病負責了？」

  「你未見皇上時，皇上身體向來很好，可是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臉色憋的通紅卻說不出一句所以然。

  蘇慕慕不是傻子，明白他說什麼，但是她不相信蕭夜擎重病是自己造成的，畢竟他們當時........

  趕走心中雜念，蘇慕慕問起向蕭夜擎現狀。

  章戈道：「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大齊看一下吧。」

  「我？」

  蘇慕慕倒是沒想到章戈會提出這樣一個建議。

  見蘇慕慕猶豫，章戈再次開口：「不僅是我懷疑你當初接近皇上別有用心，就連御醫們也認為你是別有用心。」

  蘇慕慕心知他們早已經將自己當成了敵人。

  這不怨他。

  「你找皇上要解藥，你可知那柄箭根本不是皇上授意的，而且，箭上根本沒你所謂的毒，所以你來找皇上，不是抱著要殺死皇上的用心，又怎麼會跟皇上共度那一晚？

  你可知，正是那一晚，差一點要了皇上的命？」

  蘇慕慕震驚的看著章戈，問：「你說箭上沒毒？在一個資深的大夫面前說這話，你覺得我會相信你？」

  章戈冷笑，「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那柄箭上沒有毒就是沒有毒，是你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蘇慕慕問：「既然無毒，為何蕭夜擎會給我解藥？」

  章戈嘴角冷笑放大，「如果不是為了讓你安心，皇上又怎會這樣做？」

  蘇慕慕思忖著，一時間無語。

  那天的事情猶在腦海徘徊，她似乎看到蕭夜擎怒火沖沖的將一個青花瓷小瓶子丟給她，讓她拿著藥滾。

  他當時那個反應，你要說他沒有用毒，她是不信的。

  「我跟著皇上十二年，從未見皇上對誰這麼用心過，你是第一個，可是你三番兩次害皇上深入險境，包括上次闖仙樂來見你，差一點殞命幽冥谷，可是你不僅將皇上的情誼拋之腦後，還跟仙樂丞相定親。

  呵。

  我竟從不知一個人絕情起來那麼無情。

  我真的是看錯你了。」

  蘇慕慕心驀地一痛。

  她想說點什麼，卻發現竟然無從開口。

  末了，她問一句：「為何我不知道？」

  「你又知道什麼？」章戈沉痛的聲音說道：「你被那沈漁封閉在將軍府里，你能知道什麼？對了，你為何不去想沈漁的別有用心？他明明沒有受傷，為何要騙你受傷？

  為何在你跟皇上渡過一夜之後，皇上重傷昏迷？你有想過當日撤兵之後對皇上的影響，對大齊的影響嗎？」

  「我.....」

  蘇慕慕竟無言以對，腦門也跟著痛起來。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不是這樣的啊，為何後來變成這樣？

  「你為了跟仙樂丞相在一起，親手殺死你跟皇上的孩子，你可知這對皇上是一種傷害？」

  「不要再說了！」

  蘇慕慕腦子痛的幾乎要裂開。

  一向沉默的章戈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為了達到你的目的，聯合沈漁暗中加害皇上，你要為皇上負責，你必須要為皇上負責！」

  「啊！」

  蘇慕慕腦袋爆開，還沒等她做什麼反應，緊接著腦門一暈什麼都不知道了。

  望著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蘇慕慕，章戈沉默了一下，隨即三下五除二的將人帶走了。

  等司音跟司畫發現蘇慕慕不見了，已經來不及了。

  二人迅速將蘇慕慕失蹤的事情報告給沈漁。

  沈漁得知之後，立即派人追趕。

  沈漁速度不慢，但章戈更勝一籌。

  儘管如此，二人還是在邊界相遇了。

  不過章戈早有準備，在沈漁的人殺過來的時候，章戈帶著蘇慕慕逃到了大齊。

  路上，蘇慕慕清醒了。

  也知道沈漁帶人來攔截，但她什麼都沒說。

  像一隻木偶一般，等待命運的審判錘降臨。

  章戈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將蘇慕慕帶入皇城。

  上次大火之後，整座皇宮幾乎全部被毀，現在住的是臨時修繕的皇宮，雖少了一些從前的氣派，但多了一絲人間煙火味兒。

  章戈逕自帶著蘇慕慕前往蕭夜擎的寢宮，在寢宮外面遇見了許久不見的辰王。

  辰王在見到蘇慕慕的時候，眉目里盪起層層波瀾，整個人驚訝的定在那裡。

  蘇慕慕只淡淡的沖他點了點頭，便往裡面走去。

  竟也在裡面見到了朱詩晴。

  她一眼便看出朱詩晴鼓起來的肚子，心中冒出一個想法，朱詩晴懷了蕭夜擎的孩子？

  一股酸楚從心田閃過，蘇慕慕用力掐掉那股感覺，告訴自己，朱詩晴懷孕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為何要難過？

  「啟稟皇后娘娘，人已經帶來，請皇后娘娘定奪。」章戈恭敬的說。

  朱詩晴犀利的目光瞪著蘇慕慕，紅唇抿成一道線，面上一時間風雲變幻。

  望著蘇慕慕臉上罩著的面紗，朱詩晴說：「為何用面紗示人？很醜嗎？」

  蘇慕慕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因為在朱詩晴說這句話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朱詩晴眼底的鄙夷。

  是的，鄙夷。

  「來人，拿掉她的面紗。本宮倒要看看你是何方人士，見了本宮居然不用真面孔。」

  大宮女拭墨沖身邊的小宮女使了一個眼色，小宮女上前拿掉罩在蘇慕慕臉上的面紗。

  當面紗被拿掉的那一刻，不僅朱詩晴震驚了，就連帶她回來的章戈，以及從外面進來的辰王都跟著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面紗下面隱藏著的是一張白淨無暇的面孔，用傾城傾國來說也不為過。

  朱詩晴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惱羞成怒，嚴厲的聲音對章戈問道：「你帶回來的這個人是誰？她怎麼能救皇上？」

  章戈被這麼一訓斥，他從震驚中回神，忙說：「啟稟皇后娘娘，她......她........」

  「皇上的病耽誤不得，既然大夫已帶來，那就讓她趕緊為皇上看病吧。」

  驀然的出聲打破了此時僵硬的氛圍。

  朱詩晴看了眼辰王，說：「這分明是個妖女，她如何能給皇上治病？」

  不等他們開口講話，朱詩晴開始下命令：「來人，將這個妖女拖下去斬首示眾！」

  這個變故不僅令辰王驚訝，也令章戈震驚。

  唯有蘇慕慕跟拭墨明白朱詩晴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嫉妒啊。

  蘇慕慕開口說道：「皇后娘娘，如果你真的要斬首示眾，也得我把人看了，否則這樣不明不白的把我斬首，你可曾問過我的意願？」

  「哼，妖言惑眾！」朱詩晴怒氣沖沖，「你們怎麼還不動手？」

  「慢著！」

  蘇慕慕也不甘示弱，「我乃仙樂和和郡主，你們今日殺了我，他日仙樂必定率領十萬鐵騎踏平大齊，你們的皇帝現在重病，不想大齊百姓生靈塗炭，儘管動手！」

  「你！」

  此時蘇慕慕身上散發出強大的氣場，絲毫不遜色朱詩晴，應該說比朱詩晴更為強大。

  她只站在那裡不動，便給人一種震懾。

  「呵，區區十萬兵馬就想踏平我大齊？真是痴人說夢！」

  蘇慕慕亦是冷笑，「看來皇后真是不懂遊戲規則呢。」

  被人藐視，皇后哪裡能受得了？「豈有此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忤逆本宮？」

  蘇慕慕平靜的看著她，「想要贏得一場戰爭，單靠士兵遠遠不夠。」

  「那靠什麼？」問話的是章戈。

  蘇慕慕正要開口講話，只見朱詩晴身後站了一個人。

  見到他的那一刻，蘇慕慕腦袋猛地一陣眩暈。

  不過三個月沒見，再見忽然有一種浮生若夢的感覺。

  像是隔了好幾個世紀，她在時間的這頭，那人在時間的那頭。

  望著他那蒼白的臉，她的心剎那掀起一陣陣波濤，差一點將她淹沒。

  「蕭......夜擎？」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蕭夜擎來了。

  章戈忙單腿跪在地上：「皇上。」

  朱詩晴伸手扶住蕭夜擎，問：「皇上，你醒了，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臣妾叫太醫。」

  蕭夜擎沒說話，大約是昏迷的時間太久，身體給人的感覺很虛弱。

  他邁開步子朝蘇慕慕面前走來。

  他每近一步，蘇慕慕的心便像是被針扎一般疼上一分。

  她沒想到上次一別，差一點是永恆。

  蕭夜擎來到蘇慕慕面前停下腳步，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之後，突然怒道：「她來做什麼，讓她滾！」

  本來朱詩晴還很擔心蕭夜擎見到蘇慕慕，結果聽到他的話之後，立馬高興起來，沖旁邊的人吩咐道：「來人，把她帶下去！」

  無人敢動，因為護衛們知道他們家皇帝病情嚴重，請來這個人是為了給皇帝看病的。

  見沒人動，蕭夜擎聲音從牙縫裡崩裂出來：「朕的話無人聽了？」

  「皇上。」

  章戈率先開口：「末將帶她過來只是想救治皇上病情，還請——」

  「朕就算病死，也不想見到她！」

  「來人，把她押下去！朕不想見到她！」

  「皇上——」

  章戈還想求情，被蕭夜擎打斷：「連同章將軍一起，關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