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主動出擊

  面對徐沛霖的說辭，蘇慕慕當沒聽見。

  「一張，一張就好。」徐沛霖讓步。

  蘇慕慕充耳不聞。

  「半張呢？」

  

  這下蘇慕慕看都不看他了。

  徐沛霖鬱悶不已，如今半張都沒得拿了。

  蘇慕慕一夜都沒睡，心中一直想著一件事，蕭夜擎會在國力空虛的狀況下攻打仙樂麼？

  她想了一夜未果的事情，大齊那邊已經定下了攻打仙樂的主帥，秦九。

  儘管文武大臣們依然不看好這次出征，但是蕭夜擎力排眾議，強行出征。

  滿朝文武大臣不會知道，蕭夜擎之所以出征只是為了一個人，一個女人，蘇慕慕。

  此時他心中堆積的是對蘇慕慕的怨恨。

  她為了跟仙樂丞相在一起，竟然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

  可知，那是他唯一的孩子。

  放在龍椅上的手背青筋爆裂，證明他內心極度壓抑。

  只要一想到她被別的男人裹入身下承歡的樣子，他內心就恨。

  蘇慕慕，那個女人真是狠。

  當初在他心臟上連捅兩刀的時候他亦未曾恨過。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壓在了她身上，到最後她如此令他失望。

  是的，失望。

  他從沒有對一個人那麼用心過，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只要他能盡力得到的，他都要想辦法送給她。

  包括，那個藥。

  他知道沈漁在尋找一種藥材治療蘇慕慕的臉，為了讓她的臉能夠迅速恢復，所以他心甘情願的將藥拱手相送。

  結果呢？

  呵。

  蕭連曄從來沒有現在這樣憤怒過。

  不，憤怒怎麼能夠呢？

  那就恐懼吧。

  他並不是一個生靈塗炭的人，但是沈漁的做法確實令他憤怒。

  於是，一場戰爭便拉開了帷幕。

  大齊的國力還未完全恢復，但蕭夜擎管不了那麼多，點兵十萬令秦九出發。

  只是忽然飄起的暴雪阻斷了他們的進程，發兵的日子隨後再議。

  這一下雪便下了大半個月，白雪將道路完全覆蓋，根本無法通行。

  只能休養生息。

  短暫的休養生息，給大齊帶來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也令仙樂做足準備。

  來年春天，蕭夜擎命秦九率領十萬大軍，踏上征程。

  剛登基為帝的仙樂皇帝也不過是個剛剛十六歲的孩子，聽說蕭夜擎大軍來犯，嚇的差點落淚。

  幸好有沈漁在，皇帝才沒那麼慌張，他將此事的決定權交給了沈漁，自己則一個人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以至於百官來上朝時，竟然看不到他們家皇帝，只看到空蕩蕩的龍椅。

  還是沈漁出面平息了文武百官的焦慮。

  讓他們下朝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文武百官下完朝後，沈漁一個人去了後宮尋找年輕的皇帝。

  皇帝並未睡覺，而是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裡發呆。

  見沈漁過來，皇帝哭著說：「沈丞相，我可不可以不做這個皇帝，讓父皇活過來？」

  沈漁來到少年面前，溫和的聲音說道：「皇上，就算你不做這個皇帝，先皇也不可能活過來，他已經入土為安了，為了江山社稷，你要好好努力做一個好皇帝。」

  「可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做一個好皇帝。」

  少年鬱郁的說：「自從做了皇帝之後，我很多事情都不能再幹了，要整日處理那沒完沒了的政務，何時才是個頭呢？」

  沈漁親昵的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溫和的語氣說道：「但這是成為皇帝必須的修煉之路。」

  「可我不想成為皇帝啊。」少年很委屈。

  沈漁接著問：「你不想成為皇帝，那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一個普通人，自由自在的過我想過的日子。」

  沈漁略微思索一下，說：「但是做一個普通人，就不能成為皇帝了。」

  「我不想做皇帝，真的很悶，什麼事情都不能做，還要聽那些酸腐的陳詞濫調，沈丞相，你可不可以幫我不要每天看到他們？」

  見少年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自己，沈漁陷入沉思。

  許久之後，他說：「皇上，這個國家是你的，你必須扛起那個責任。」

  見少年色變，沈漁又用另一種口吻說：「我可以幫你，只是你只有一次機會，你利用這個機會好好的想想到底要不要做這個皇帝。」

  「沈丞相太好了，你要朕怎麼做，朕都聽你的。」

  望著眼前少年那張明媚的笑臉，沈漁也笑了，他輕輕朝少年耳邊說了一句話：「裝病。」

  少年頓時眉開眼笑起來，從此，少年便沒有來上朝過，文武百官面對稱病不來的皇帝也沒轍。

  到最後皇帝稱病已經成為了習慣，以至於文武百官習以為常，有什麼事情直接找沈漁報告。

  因為他們清楚找皇帝沒用，不如不開那個口。

  雖然皇上不上朝，但是該做的事情一件沒少，首當其衝的便是要改革。

  改革那些世襲制，將曾經立下汗馬功勞的人賦予的稱號延續完這一代之後剝奪，想要獲得新的爵位稱號，必須要重新努力。

  這一法則的頒布令許多養尊處優慣了的大臣們叫苦不迭。

  因為有許多人沒有真才實學，做官做到這份上，完全是因為祖上積累下來的榮耀。

  但是現在被剝奪，他們的子子孫孫也就不在享受這樣的待遇。

  想要繼續過那種貴族式的養尊處優的生活，必須要努力奮鬥。

  本來這一法規的頒布是好的，但是很多人養尊處優慣了，常年享受的生活讓他們喪失了艱苦奮鬥的動力，於是，一時哀嚎遍野，朝堂之上好不熱鬧，偏偏大臣們水深火熱，那法規的頒布者卻裝病不出來。

  搞得百官對少年皇帝的怨恨一日大過一日。

  以至於這文武百官要聯手起來對抗這位新皇。

  他們還沒有對抗起來，便接到蕭夜擎出兵討伐他們的消息。

  頃刻之間，所有的內鬥全部一致變成抵禦外敵入侵。

  而對抗大齊的將領人選也已經被認定，平南將軍鳳將軍作為先鋒抵禦大齊將領秦九。

  行軍日程就這樣定下。

  鳳將軍的世襲爵位雖然被剝奪，但是帶兵打仗的事卻不能含糊。

  鳳夫人得知鳳將軍一把年紀還要上戰場，擔心壞了。

  哭哭啼啼的令鳳將軍心煩意亂，結果晚飯沒吃就出發了。

  鳳夫人著實擔憂鳳將軍，無奈之下，她再次去找蘇慕慕，此時蘇慕慕已經得知了鳳將軍離開府里即將上戰場的消息。

  遠遠見到鳳夫人，蘇慕慕一下子明白她來這裡的用意。

  自從上次之後已經過去了一個舊曆年。

  這期間，蘇慕慕不是沒有去找過沈漁。

  但是沈漁說這是皇帝的決定，即便是他，也不能改變皇帝的決策，否則皇上會認為他與大臣們抱團取火。

  蘇慕慕清楚官場上的一些定律，也明白沈漁的為難。

  所以到底沒跟沈漁提及改變爵位的事情。

  「慕慕。」姨母對於蘇慕慕是有怨言的。

  因為爵位，也因為她的婚事。

  「有空麼？」

  「姨母請講。」

  「跟我一起走走吧。」

  蘇慕慕有些驚訝，姨母竟然沒有直接開門見山的提姨夫的事。

  二人來到後花園，此時剛是初春，寒風依然料峭。

  蘇慕慕卻並不覺得冷。

  雖然仙樂看起來要比大齊冷很多，奇怪的是蘇慕慕這個冬天裡絲毫未曾感受到冷意。

  相反，她內心裡像是藏了一團火。

  「慕慕，你姨夫馬上就要去前線了。」姨母緩緩開口：「這一去凶多吉少啊。」

  「姨母放心，姨夫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蘇慕慕安慰道，雖然她知道自己的安慰多麼的蒼白無力。

  「你不要這麼勸我，我知道戰爭帶來的是什麼。」

  蘇慕慕眸底划過一抹驚訝，姨母竟然如此通透。

  「今天找你來我並不是想逼著你去做什麼，而是想跟你說的是，如果你姨夫在戰場上真有三長兩短，那麼我們鳳府便什麼都沒有了。」

  「姨母......」蘇慕慕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哎，這都是命啊，你姨夫倥傯一生，到老了也沒能避免掉再次上戰場。」

  姨母有些傷感，初春的風掀起她額上髮絲，蘇慕慕才發現姨母的頭髮竟有了幾絲白髮。

  「慕慕啊，女人這一生不是你做了什麼事情，而是你的夫君你的孩子有了怎樣的成就，那才是你真的能拿出來的東西。」

  姨母停下腳步看著蘇慕慕，再次開口：「你從小我就知道你是與眾不同的，所以當聽你母親說你為了嫁給蕭夜擎，令你父親傾了半個蘇家時，我是很吃驚的，

  我沒想到你為了一個男子竟然會令你家人做出這樣的犧牲，而如今的後果更是我始料未及的，最令我沒想到的是，那次你父母來仙樂，竟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

  姨母嘆息一聲，說：「慕慕，我知道我提這樣的要求與你來說有些過分，但是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況且，我相信依你的聰明，你一定會很好的掌控自己的人生。」

  蘇慕慕靜靜的看著姨母，等待她下面的說辭。

  「你應該明白姨母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對吧？」

  「姨母，除卻嫁給沈漁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姨母搖頭，「但凡有第二條路能走，姨母也不想這樣逼你。你哥哥守衛邊疆，說好聽點是為國出力，實現人生價值，往深處來看不過是皇帝為了鞏固他的地位罷了。」

  「所以，你理解了姨母的良苦用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