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絕不愚蠢

  「轟隆隆——」

  夜裡，一道驚雷吵醒了蘇慕慕。

  睜開眼睛她發現自己躺在軟塌上不知何時睡著了。

  抬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只看到黑壓壓的一片。

  偶爾亮起的閃電划過，她看到外面大雨如注。

  看了眼桌上放著的沙漏，她竟睡了那麼久。

  剛站起來，她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小姐，你休息了麼？」說話的是司畫。

  「進來吧。」蘇慕慕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司畫放下手中雨傘，抖落一身雨水，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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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蘇慕慕問。

  「小姐，鳳夫人在前廳有事找你。」

  蘇慕慕再次看了眼窗外，雨點敲打窗台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

  她問：「這個時候姨母找我做什麼？」

  「奴婢不知，夫人就在前廳，還往小姐前往大廳。」

  蘇慕慕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書籍，說：「等我一下。」

  她起身批了一件衣服，司畫慌忙過來幫她撐傘，主僕二人一起前往大廳。

  大廳燈火通明，將整個將軍府顯得異常明亮。

  鳳夫人跟鳳將軍都坐在大廳之中，倆人表情凝重，像是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

  蘇慕慕讓司畫在外面等她，她抬腳邁入大廳，逕自走到姨母面前，問：「姨母，你找我？」

  「慕慕，你來的正好。」

  姨母擺手示意蘇慕慕上前，面帶愁容的看了眼鳳將軍，又對她嘆了一口氣，說：「慕慕，最近在府里可還習慣？」

  蘇慕慕敏銳的發現姨母的變化，說：「慕慕非常感謝姨母的收留，姨母有什麼話請直說吧，慕慕能做的一定會盡力。」

  「哎，我的苦命孩子，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姨母又嘆息一聲，說：「你姨夫剛剛得到消息，那蕭夜擎已經登基為帝，立世子妃朱詩晴為後，他甚至，甚至都沒有提關於你的話。」

  這件事蘇慕慕早有耳聞，所以絲毫不驚訝，驚訝的是此時此景，姨母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麼。

  「本來我跟你姨夫不想跟你提，但是現在非說不可，不然憋在心裡我難受的慌。」

  蘇慕慕靜靜的凝視著她，等待姨母的聲音，「那蕭夜擎沒登基為帝也就罷了，現如今他已是大齊皇帝，不管怎樣地位終究顯赫，你呢，雖說曾是他的妾室，但也已經過去，況且你也告訴姨母那蕭夜擎已當你是死人一個，姨母想來想去，決定做一回你的主，將你許配給仙樂丞相沈漁。」

  「姨母看你們相處也不短時間，那沈漁人品以及地位沒話說，而他對你也頗為上心，就沖這一點，我跟你姨夫都覺得這人能託付終身，你以為如何？」

  姨母看似是在詢問她的意見，但當話說出來的那一刻，蘇慕慕心裡清楚她已經給她做了決定。

  倘若她拒絕，那麼便會落得一個不識好歹不近人情的名聲。

  接受？

  雖說沈漁並不令人討厭，但從內心上來說蘇慕慕覺得跟沈漁之間缺少了一些東西。

  他可能會是一個很好的伴侶，卻不是蘇慕慕想要的那種。

  迎著鳳夫人跟鳳將軍的目光，蘇慕慕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姨母，這個........」

  「慕慕，你不同意？」

  鳳夫人皺起眉頭，說：「如今他可是仙樂炙手可熱的大人物，許多人都想著跟他攀上關係呢，就你姨夫的同僚那個什麼吏部尚書，也忙著將女兒說給他呢。」

  「姨母，婚姻大事，需要再三斟酌，方可........」

  「慕慕，你忘記了你現在什麼身份麼？」

  一句話說的蘇慕慕心尖一頓，望著姨母那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心田裡忽然湧起大量難過。

  她怎麼就忘記了自己只不過是寄人籬下呢？

  見她不說話，姨母聲音染上一絲嚴厲，「慕慕，你母親當初打算來仙樂發展的時候就跟我提過你的事情，既然是你母親提的，身為你的姨母，我自然全力以赴，如今遇見沈丞相這樣的，你不想辦法抓住，竟還把人往外推？」

  言外之意天下有你這麼傻的傻蛋麼？

  姨母這一番話令蘇慕慕明白一件事情，所謂的親情是假，那背後的利益才是真。

  看始終沉默的鳳將軍，以及他臉上浮現出來的愁雲，蘇慕慕心想一定發生了什麼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姨母變化才這麼大。

  畢竟她心中本能的不願意將姨母往那方面上引。

  「慕慕，我說的話你聽見了麼？」姨母問。

  蘇慕慕道：「姨母，你真的覺得沈漁適合我？」

  姨母楞了一下，說：「難道你覺得還有比沈漁更好的人選？」

  蘇慕慕笑了笑，說：「姨母，你的話我會考慮，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去忙了。」

  「下去吧。」

  蘇慕慕拜別姨母跟姨夫，轉身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看她前腳離開，後腳姨母憂心忡忡的對鳳將軍說：「將軍，我剛才的態度是不是很嚴厲？你說慕丫頭她會聽麼？」

  「不知道，」鳳將軍臉上愁雲慘澹，「聽也好不聽也罷，總之，你已經盡力了。」

  鳳夫人抹了一下眼角，說：「老爺，你倥傯半生為仙樂打下這堅實江山，如今新皇登基竟要剝奪你平南將軍的爵位，他怎能這樣？以後璃兒要如何繼承爵位？」

  「哎，說來說去，是我老了，不中用了，朝堂之上，總要有新鮮的血液進來不是？」

  「老爺，你........」鳳夫人鬱悶道：「我才沒你那麼淡定。」

  「好了，你就不要再難過了，皇上那邊已經下了詔書，斷無回改的境地。」

  「我明天就去找沈漁，他現在輔助新皇，又是皇上面前的大紅人，我就不信沈漁的話新皇不聽。」

  望著一臉堅決的鳳夫人，鳳將軍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由她去了。

  而踏著雷雨回到房間的蘇慕慕很快弄清楚了鳳夫人跟鳳將軍為何如此急著將她嫁出去。

  徐沛霖一出馬，蘇慕慕什麼都清楚了。

  她知道仙樂朝堂大換面，卻沒想到根基深厚的姨夫一家也竟會受牽連。

  而作為新皇面前的大紅人沈漁，平時跟姨夫走的十分近，但是關鍵時刻為何沒有幫助姨夫渡過難關？

  她想來想去只能將此歸結於沈漁自有難言之隱。

  翌日，雨停，天空一片蔚藍。

  蘇慕慕起了個大早，出門的時候剛好碰上姨夫出門。

  得知姨夫上朝，蘇慕慕跟他打了個招呼便離開將軍府，前往跟徐沛霖約定好的地方，看他建造的新式戰車。

  她來到郊外，徐沛霖已經忍不住開始做起了展示。

  看他製造精美的戰車，蘇慕慕感慨，徐沛霖當真是個實幹家。

  之前還是圖紙，現在就成為了切切實實的戰車了。

  徐沛霖激動的邀約蘇慕慕坐進去，說：「戰車的操縱部位我按照自己的需求改良了一下，你上來試試。」

  蘇慕慕依言坐上去，果不其然，那戰車製作精良，發射武器竟然比拉弓射箭的力氣還要小很多，這對於一個臂力不大的士兵來說完全勝任。

  見徐沛霖一臉狂熱的樣子，令蘇慕慕腦海里浮現四個字：戰爭狂魔。

  她突然想自己畫這戰車圖到底對不對？

  以冷兵器盛行的時代，誰的武器先進，再配以優秀的指揮官，那麼拿下一座城池跟不不費吹灰之力。

  見徐沛霖各種訴說改良之後的戰車多了那些功能，蘇慕慕的心愈發的沉重起來。

  經歷過戰爭的人才知道和平的可貴，她已經不希望某些未知的東西帶給人們災難。

  於是，她問：「接下來你還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先畫更多更優秀的戰車出來啊，我在你之前給我的思路上面又拓展了許多想法，我覺得這個可以用到很多方便上，不僅是指在陸地上，還應該出現在河道中。」

  面對他的腦洞大開，蘇慕慕心裡泛起嘀咕，倘若徐沛霖設計的那些東西被推廣使用，那麼誰會是接盤者？

  「對了，你那裡還有沒有什麼新的想法，跟我探討一下，或者說你那裡還有什麼新的圖紙，給我借鑑一下，我決定要成為九幽大陸上第一個優秀的軍事家以及製造家。」

  蘇慕慕問：「你的理想不是要做一名優秀的殺手麼？」

  「殺人跟做東西兩不誤嘛。」徐沛霖說完，又接著說一句：「我的這些東西已經被人看上，有人要從我手中定製這種東西一百台，你說我要不要做一百台出來？」

  蘇慕慕驚訝不已，問：「誰要訂？」

  「這個先不告訴你，接下來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喲。」

  蘇慕慕心想，她還有什麼準備不能做好的。

  便問：「有什麼話你直說，我聽著。」

  「我得到消息，大齊皇帝準備對仙樂發兵。」

  一句話震驚的蘇慕慕差點從戰車上摔下去，她問：「你從哪得來的消息？大齊皇帝剛剛換完，內憂外患不斷，它何以對仙樂發兵？」

  這下輪到徐沛霖驚訝了，「說了是傳言嘛，你幹嘛這麼認真？害的人家小心臟都跟著砰砰砰直跳。」

  蘇慕慕無語，她深吸一口氣，問：「你說的這個傳言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真的想知道？」

  蘇慕慕眼神兒告訴他答案。

  徐沛霖用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著她說：「想知道我怎麼得知那個消息的，那就拿新圖紙來交換。」

  蘇慕慕認為蕭夜擎絕不是那麼愚蠢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