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痛失我愛

  窗戶那裡傳來一道輕微的響聲，只見兩片葉子從空中落下，恰好落在她的畫稿上面。

  隨著葉子落下，一道黑色陰影從蘇慕慕眼前掠過。

  她下意識抬頭朝窗外看去，只見窗外樹枝搖晃，卻空無一人。

  斑駁的陽光透過樹枝縫隙落在蘇慕慕的桌上，留下片片陰影，光影交錯間，她腦海掠過一抹熟悉的場景。

  

  只是那場景一閃即逝，速度快的她沒有抓住。

  她抬手拿起樹葉，迎著光線，葉片薄如羽翼，在光線的透視下能清楚看到葉片裡面的脈絡。

  蘇慕慕對著葉片失了一會兒神之後，放下葉片正要繼續畫畫，門外傳來一道敲門聲。

  蘇慕慕說了聲進，明鏡走了進來：「小姐。」

  「講。」

  「剛剛得到消息，世子他........」

  見明鏡猶猶豫豫，吞吞吐吐，蘇慕慕皺起眉頭，說：「明鏡，這不太像你的風格，到底出了什麼事？」

  明鏡道：「屬下這幾天一直嘗試與世子取得聯繫，可是那邊一直沒有回應，屬下讓人去調查，結果發現，發現.........」

  迎著蘇慕慕清涼的目光，他說：「結果發現世子落入江中，至今下落不明。」

  蘇慕慕手中畫筆落在地上，她站起來對著明鏡問：「你說的可是真的？」

  明鏡道：「屬下已經從當地的官員們口中獲知，世子那天處理暴名暴動，然後不小心落入江中。」

  蘇慕慕心尖一緊，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她捂住心口，明顯能感覺心臟位置傳來的跳動。

  「不，我不相信蕭夜擎會出事。」

  他像她保證過的。

  蘇慕慕撿起地上的畫筆繼續畫畫，她的手在發抖，但是左手用力握緊右手才不至於發抖。

  明鏡站在那裡不知所措的看著蘇慕慕，眼底的光芒逐漸轉深。

  「小姐.........」

  明鏡剛要開口講話被蘇慕慕打斷：「你去忙吧，我要把蕭夜擎的信寫完。」

  聽她這麼說，明鏡只好出去。

  蘇慕慕一直快速的在畫著畫，好像一點也沒有被這個意外消息影響到。

  她畫了一張又一張，再一張，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瘋了，哪裡有那麼多東西要畫。

  只有她內心明白，她不過是想通過畫畫來排解內心的不安跟焦慮罷了。

  她一直畫著，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慕慕一直畫畫的消息傳到了辰王的耳朵里。

  聽說蘇慕慕的舉動，辰王頗為詫異，但是又沒有立場去勸，只好作罷。

  一直到桌上所有的紙張全部用完，蘇慕慕才放下畫筆坐下去，心一下子空了，但是看到那厚厚一疊畫紙，她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有人來敲門，蘇慕慕說了一聲進來，傭人過來說：「蘇大夫，王爺邀你一起用餐。」

  蘇慕慕沒什麼心情，便說：「告訴王爺不必等我，我在房裡用餐就好，順便將餐點送入我的房間。」

  傭人很快將餐點送入房間，望著那冒著熱氣的飯菜，蘇慕慕感覺到餓。

  在飯菜進入胃裡的那一刻，蘇慕慕終於明白一個事實，那就是蕭夜擎落入江中，下落不明。

  她剛才一直在麻痹自己，現在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她才知道自己並未有她原本想像的那麼堅強。

  她的手放在肚子位置，那裡依然平坦，但是卻孕育了一個新的生命。

  想到什麼，她鬆開手，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著飯。

  蘇慕慕的反應落入辰王的耳中，辰王雖然感到驚訝，但是並未說什麼。

  他剛剛已經查到明鏡將蕭夜擎出事的消息告訴蘇慕慕，正擔心她會想不開，但是從蘇慕慕的反應來看，並未有什麼不妥。

  但願是他想多了。

  ........

  晚飯後蘇慕慕照例出來散步消食，看到院子裡出現的人時，她並未有所驚訝，而是逕自走到他面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天上。

  天空上掛著幾顆零星的星星，沒有月亮，倒是多了幾片雲彩。

  見辰王眼睛看著天象，蘇慕慕也跟著看去，問：「辰王通過天象看到了什麼？」

  說完，她歪著腦袋等待辰王答覆。

  辰王回過頭對上蘇慕慕的目光，他沉默片刻指著天空說：「天空中最亮的北斗星今日看起來也較往常暗淡，散落在四周的星也都失去往日光芒，這表明需要經歷一段時間黑暗，才能令星星重新煥發光彩。」

  蘇慕慕琢磨著天空中的星，問：「星象會不會出錯呀。」

  「不會。」辰王溫柔的凝視著她：「這些已經存在了萬世的東西，最不會說謊，除非有人能改變它們運行的軌道。」

  蘇慕慕仰頭望著天空，像辰王說的那樣，這些東西在天上已經存在了萬年，它們雖不會說話，但那眨動的眼睛可不就是它們的語言？

  蘇慕慕在心中想，天象真的有那麼准麼？

  之前辰王說的天下即將大亂，是不是就是從江南的亂子說起呢？

  「星象看起來雖複雜，但我認為複雜的還是人心。」辰王說。

  蘇慕慕收回目光看著辰王，只見他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在啄飲茶水。

  是啊，向來人心莫測，與人心相比，星星可不就簡單多了？

  「如果你願意聽，我可以向你說一下有關星象的問題。」

  蘇慕慕回去也睡不著，便坐下來聽辰王講形象。

  不知不覺，更深露重。

  蘇慕慕著實困了，見她狀態不佳，辰王便打住繼續講下去的念頭，要蘇慕慕回房休息。

  待蘇慕慕離開，辰王身邊落下一個人。

  辰王身上的氣場頓時斂了起來，問：「何事？」

  「回王爺，屬下照你的吩咐在江南尋人，從上游到下游，始終未曾發現有世子的蹤跡。」

  辰王唇瓣微微一動，仰頭望著天空，說：「天下，真的要大變了。」

  蘇慕慕回房的時候，敏銳的發現房間裡氤氳著的男人氣息。

  她伸手關上房門，對著房內說：「出來吧。」

  「啊。被你發現了。」

  唰的，一道身影落在蘇慕慕面前，除卻顧流年之外還能有誰？

  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桌上放著的手稿，她問：「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顧流年道：「我接到消息——」

  「蕭夜擎失蹤了是嗎？」

  顧流年錯愕，「你知道了？」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蘇慕慕說：「皇上雖然封鎖了消息，但天下總有不透風的牆，不是嗎？」

  顧流年揚了下眉頭，問：「難怪你這麼平靜，現在你在皇上眼中已經是死人，蕭夜擎在皇上眼中亦是死人，你現在可以出發前往大漠尋傳說中的木蘭城了麼？」

  「怎麼，香妃逼你了？」

  顧流年不滿的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說：「你怎麼事事都能扯上她。」

  蘇慕慕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手稿，說：「誰讓你們狼狽為奸穿一條褲子？」

  顧流年跳腳起來，「我們也就合作那幾次而已，你這樣說對我太不公平了，你也不想想香妃那女人多大年紀了。」

  蘇慕慕仿佛沒看到他的生氣，問：「你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件事？」

  「那不然呢，從前你有顧慮，我可以遷就，現在蕭夜擎死了，你也不用去做那勞什子的......妾室了，所有包袱都清除了，你總可以出發了吧？」

  說到這裡，顧流年變得興奮起來，「經書上的內容我還記得一些，到時候我們按照經書上指示的那條路線直往沙漠腹地，應該可以找到入口。」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慕慕感到身上戴的那枚令牌微微發了一下熱。

  蘇慕慕道：「這件事讓我想想。」

  顧流年問：「你這要想到什麼時候？我們已經耽擱了那麼久。」

  蘇慕慕問：「你如此捉急，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沒，」顧流年立即說道，見蘇慕慕不信，他舉起右手說：「要不要我發誓？」

  蘇慕慕沒有理會他，正要放手稿時，顧流年伸手抽了一張，待看完上面的內容時，他捧腹大笑起來，指著上面幼稚的簡筆畫，說：「哈哈，丫頭，這幅畫不是你畫的吧？」

  蘇慕慕一把扯走他手中的畫，說：「你可以滾了。」

  「別呀，你也讓我看看你這裡面畫的都是什麼。」

  顧流年正要伸手去搶畫紙時，忽地往後跳了一下，鬱郁的說：「你這女人，不給就不給麼，幹嘛要下毒。」

  蘇慕慕說：「你可以走了。」

  顧流年嘆了一口氣，這一嘆，裡面諸多複雜，一一不表。

  他最終說道：「丫頭啊，我只是想疼一下你而已，可你整天將自己包裹在堅硬的殼裡面.......想必你是不樂意我說這些的，罷了，我走了，想好什麼時候出發之後，給我發訊號。」

  他將三枚訊號彈放在書桌上，身形一閃，消失在窗外。

  望著那三枚訊號彈，蘇慕慕陷入沉思。

  他說了那麼多，有一點說的其實很對，她整天將自己包裹在堅硬的殼裡面，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那堅硬的殼就是她的保護色。

  也許只有這樣，才能不受傷吧？

  她忽然想起曾經蕭夜擎說過的一句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捂熱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