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巨星隕落

  蕭夜擎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望著邁著大步離開的蕭夜擎，部下想說什麼卻終究什麼都沒說，他清楚無論現在說什麼，他都不會聽的。

  

  蕭夜擎回到房間，一個人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從懷裡拿出那皺皺巴巴，紙張邊緣已經被蹂的不像樣子的畫紙。

  沒錯，這是出自蘇慕慕之手的畫，也算是寫給蕭夜擎的信。

  那天他將畫紙塞入身上時，因著大雨緣故，被淋濕之後差一點無法復原。

  即便後來修復好之後，他還是沒捨得丟掉，整日的將它塞入心口那裡，他的整個的心都是暖的。

  但是現在，望著蘇慕慕寫給他的信，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深沉。

  明鏡沒有給他消息，那說明明鏡要麼死了，要麼不方便同他送信，否則不可能不與他取得聯繫。

  事情已經過去幾天了，蕭夜擎判斷明鏡之所以無法傳遞信息，乃是因為不方面。

  皇宮起火到現在，他始終未曾感到任何不安的感覺，所以他有理由斷定蘇慕慕沒有死。

  都說血溶於水，蘇慕慕懷著他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讓孩子跟她出事？

  所以蘇慕慕一定不會有事的，他這樣想著。

  雖然算是心裡安慰，但至少蕭夜擎的心沒那麼痛了。

  等他的心平穩下來，他發現自己脊背上的衣服都濕了。

  「世子，」外面響起敲門聲，蕭夜擎收起手邊畫稿，說：「進。」

  一個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說：「安置房那裡發生肢體衝突，很多人打起來，縣令希望你去一趟。」

  蕭夜擎本想乘機關製作的鐵鳥飛京城，聽到那人聲音，便站起來說：「走吧。」

  就當蕭夜擎去往安置房那裡處理衝突的時候，誰也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那些本來一起打架的災民們一窩蜂的朝蕭夜擎大打出手。

  這一變化令人瞠目結舌。

  蕭夜擎本人似乎也沒料到這種變化，一不小心他被人推入湍流的江中。

  接到消息趕來的縣令看到蕭夜擎掉入江中的情景，整個人呆若木雞。

  待反應過來，他生氣的命令道：「把那些鬧事的人統統給本官抓起來！」

  那些人絕不是一般的鬧事之人，在士兵們過來抓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丟槍器械的跑了。

  只抓到鬧事的三五人，沒打兩下全部招了。

  他們自己也弄不清楚怎麼回事，只知道自己收了錢，跟著人一起起鬨就行。

  縣令氣的將人各打一百大板，然後丟進大牢，聽後問審。

  望著湍急的江水，縣令不停的哎呦哎喲叫著：「這可如何是好喲......」

  蕭夜擎的突然落水誰都沒有預料到。

  當消息傳入京中的時候，蕭子睿以為是開玩笑。

  看到縣令的摺子，以及周圍的百姓說他們親眼見蕭夜擎為了處理暴民落江時，蕭子睿依然不肯信的。

  當即派心腹前往江南，得知縣令命人在岸邊巡視四五日都沒有消息，消息傳回京中，蕭子睿勃然大怒，當即命人仔細尋找，務必將人打撈上來。

  連續找了十來日後，也沒有蕭夜擎的消息，加上那邊泄洪，發現了一些屍體，有一具屍體從身形以及穿戴上來看跟蕭夜擎那天落水穿的衣服一樣。

  只不過面目被水泡的模糊，看不太分明，所以並不確定是不是蕭夜擎。

  蕭子睿下了鐵命令，命人務必找到蕭夜擎，生要見人，活要見屍。

  京中的官員聽說蕭子睿為了蕭夜擎的事情茶飯不思，無不奉承蕭子睿體恤下屬，幾度落淚。

  這一日，蘇慕慕正在給辰王施針，一個人匆匆忙忙的從外面跑進來。

  見蘇慕慕也在，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起先蘇慕慕一直認真的施針，並未發現身後有人，當她扎完最後一針時，才看到房內有人。

  見他臉臉色凝重，蘇慕慕心知是有事要稟報，便說：「辰王爺，針已施完，半時辰後我會過來取針。」

  辰王點頭，蘇慕慕拿著她的東西出去了。

  那人見她身影消失在院子，這才走到辰王耳邊小聲低語一番。

  辰王面色大變，問：「千真萬確？」

  「千真萬確，王爺，屬下打聽過，那邊的縣令以及百姓親眼所見蕭世子落水，當時江流湍急，一直被衝到下游，泄洪之後，在河床那裡發現他的屍體。」

  辰王眸底染上一層凝重，他抬頭看了眼窗外，窗外綠蔭正濃，陽光也越來越耀眼。

  他回過頭說：「過早下結論未免太武斷了。」

  「王爺的意思是？」

  辰王抿著削薄的唇，說：「夜擎的武功絕不是那些人所能比的，就算當時人數眾多，也未必能傷到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你且在暗中觀察，有任何消息回來稟報，順便——」

  那人等辰王半晌沒有開口，他問：「王爺？」

  「將蘇荷一還活著的消息散步出去，這樣，夜擎知道之後肯定會過來找他，也算是本王對他一個交代了。」

  「是。」

  那人離開後，辰王眼睛盯著窗外一動不動，沒人知道這一刻他心中想的是什麼。

  直到蘇慕慕從外面進來，他才回神。

  蘇慕慕敏銳的發現辰王看自己的目光跟往日有些許不一樣。

  想到剛才進來的那個人，蘇慕慕問：「辰王有心事？」

  辰王盯著蘇慕慕，沒有說話。

  蘇慕慕見慣了辰王沉默不語的狀態，也不在意，走過去幫他拔針。

  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銀針上時，手猛地被人一把抓住，蘇慕慕抬頭對上辰王的目光。

  望著被握的手腕，蘇慕慕面色變得凝重：「辰王這是為何？」

  辰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連忙鬆開，說：「抱歉，是我失態了。」

  蘇慕慕眯起眼睛，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辰王顧左右言其他，「這些天顧流年跟你有聯絡沒？」

  蘇慕慕搖頭，低頭認真拔針。

  見蘇慕慕專注的拔針，辰王不確定要不要將剛才的消息告訴她。

  他接觸女子不多，但是從小見過太多圍在他父皇身邊打轉的女子，那些女子無不帶著某種目的，或嬌媚，或柔軟，或富有攻擊性.....但每一種都跟蘇慕慕不一樣。

  不得不說，他被她吸引住了，然而從小學的倫理道德告訴他，她是蕭夜擎的人，他不該動那份心思，一旦動了，那麼他便是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了。

  蘇慕慕自是不知道辰王內心的撕裂跟掙扎，只當他是因為腿部問題感到憂傷。

  「你的任督二脈我已經幫你打通，以後氣血運行的會更加流暢，加上你的雙腿已經開始生出新的肌肉，待完全長好，便可以下地走路。」

  若是從前，辰王聽到這話一定會很開心，但是現在，他心中湧起失落。

  他明白他的腿一旦好了，那麼這名女子便會離開他，投向別的男人懷抱，雖然那人跟他有著些許血緣關係。

  「你有跟夜擎聯絡嗎？」

  沉默許久，辰王才低聲說道。

  蘇慕慕沒想到辰王會這麼問，她淡淡一笑，說：「有通信啊，算下來，已經好幾天沒收到他的信了。」

  聽她這樣講，辰王心底划過一抹酸澀：「你們經常通信？」

  「也不是了，我偶爾興起就寫，啊，遭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部分畫沒有畫完。」

  蘇慕慕站起身來說：「王爺，叫個人過來幫你按摩腿部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沒等辰王開口，蘇慕慕便離開了。

  望著她的背影，辰王的眼神兒逐漸變的黯淡。

  他到底沒讓人過來幫他按摩，而是掀開被子下床。

  他要走路，要學會走路，要讓世人看看，他並不是一個廢太子，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只不過強撐的結果就是他華麗麗的摔倒在地上。

  他摔倒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人，那些人連忙沖了進來，「王爺，你有沒有事？屬下去叫蘇大夫過來。」

  「別去。」辰王掙扎著站起來，但是越掙扎，地上的血流的越多，望著那些血，他臉上忽然泛起一抹蒼涼的笑。

  老天給他一個尊貴的身份，卻拿走他正常行走的權利。

  而在而立之年，他遇到一個喜歡的姑娘，只是那姑娘已經是別人的人。

  呵呵.......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一個戲劇。

  「王爺。求求你不要這個樣子，趕緊回床上吧。」

  辰王被人拖著回到床上，他兩眼無神的看著房梁，內心逐漸平靜下來。

  看看他剛才都做了什麼，修行了那麼多年以為自己已經勘破世事，可是最終卻毀於一旦。

  「王爺，如果你想做什麼，儘管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望著房屋裡視死如歸的部下，辰王眼睛變得濕潤，他故作輕鬆的口吻說：「說什麼呢，本王只是餓了，想出去找點吃的而已，本想試試這雙腿，結果......」

  「王爺，您等著，屬下這就去給你準備吃的。」

  見部下迅速出去找吃的，辰王心想他說你們就信。

  而此時回到房間裡忙著給蕭夜擎畫回信的蘇慕慕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江南發生了什麼。

  同樣不知道蕭夜擎落入江中瞬間被波濤吞沒。

  她一直在那專心又仔細的畫著畫，然後心中等待著蕭夜擎的回信。

  從前不知道原來情感可以這般細膩，這會兒體會到裡面的趣味，竟覺得這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自從蘇父蘇母過世之後，她已經許久未曾體會過這種幸福感了。

  就在她專心的畫畫時，她不知道窗外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