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囊入懷中

  蕭夜擎伸手將那些圖畫塞入懷中，邁出房門，對前來報信的人問：「迅速疏散河堤兩岸的百姓。」

  「是。」

  只聽轟隆隆的雷聲在天空中迴響，緊接著一場暴雨落下。

  蕭夜擎邁著大步朝河堤那裡走去，身後跑過來一位部下：「世子，現在雨太大，你等雨停了再過去呢？」

  蕭夜擎目光如炬，似乎要穿透這茫茫夜色，「等雨停了，明天早上等人來收屍吧。」

  部下立馬噤聲，不敢再多說，他伸手拿起斗笠罩在蕭夜擎身上：「世子，你披上這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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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時，蘇慕慕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剛才她隱約聽見一陣雷聲，然而坐起來的時候卻什麼都沒發現。

  難道剛才只是錯覺？

  蘇慕慕醒來便睡不著，打開房門出去走走。

  宮殿的後院裡種植有一排排竹子，在竹林院子中坐著一個人，那人一襲白衣，清涼的月色灑在白衣男子身上，將白衣男子身上披上一層落寞。

  蘇慕慕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辰王。

  正要回去時，腳步不小心踢到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引發的聲響驚動了辰王，他回眸一看，對上蘇慕慕。

  「你也沒睡著？」辰王問。

  蘇慕慕走到院子正中央，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月光似乎沒有剛才那麼明亮，不遠處有一塊烏雲正慢慢往這邊遊走。

  望著那抹烏雲，蘇慕慕的心莫名的一沉。

  她扭頭看向辰王：「辰王好雅致，這個時候不睡覺跑來欣賞夜色。」

  辰王輕輕一笑，幫蘇慕慕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說：「今日這月色過分清明，不遠處又烏雲環繞，周圍卻沒有一個星星，這樣的天象讓我好奇，所以才睡不著。」

  蘇慕慕驚訝道：「辰王還會看天象？」

  「略懂而已。」

  蘇慕慕知曉天文學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尤其在古代，科技不發達，人們只能通過天象來判斷。

  她在辰王對面坐下，問：「辰王可曾從這天象中看出什麼不同？」

  辰王輕輕的轉動著指尖的茶杯，仰頭看著天空，許久之後才說：「天象預示著有大事發生。」

  蘇慕慕來了精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辰王盯著蘇慕慕看了一會兒，說：「天象預示著天下即將大亂。」

  蘇慕慕心尖一動，「大亂？」

  辰王眼睛盯著天空，一言未發。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蘇慕慕卻從他的眼神兒當中發現那一抹凝重。

  天下，真的要大亂嗎？

  這時，蘇慕慕看到那一團烏雲逐漸接近月亮，月亮周圍卻比剛才更亮，但是那亮光很快被烏雲覆蓋，到最後完全被遮掩，天空一下子暗了下來。

  蘇慕慕的心驀地一沉，一股不安的感覺從心尖深處四散開來。

  她望著那被烏雲完全遮住的天空，心中想的是，天下大亂，蕭夜擎自當何如呢？

  「荷一。」辰王忽然開口，面色不太自然，「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蘇慕慕楞了一下，心想這蘇荷一也不是自己的真名，無所謂什麼好不好。

  便說：「沒關係。」

  辰王耳根一紅，只是夜色太濃，蘇慕慕看不出來。

  她現在關心的是蕭夜擎去江南賑災千萬別出什麼事端的好。

  「你好像很擔心的樣子？」

  冷不丁耳邊傳來一道聲音，蘇慕慕下意識看向辰王：「我？擔心？」

  辰王微微一笑，說：「夜擎奉皇上命令前往江南賑災，你不是在擔心這個？」

  被他看穿，蘇慕慕跟著笑起來，她仰頭看著天空，天空黑壓壓的，一絲亮光都沒有。

  她說：「這件事不是我能夠擔心的。」言外之意，看皇上怎麼做。

  辰王面色逐漸變得沉重，剛才縱觀天象，有一點沒告訴蘇慕慕的是，從天象上觀察到會有一顆巨星隕落，從隕落的位置來看，正是在南方。

  而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蕭夜擎此番前往南方會遇到什麼事情。

  蘇慕慕自是不明白他內心的九曲十八彎，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便覺得十分疲憊，她起身回了房間。

  寅時，蘇慕慕正在睡覺，忽然聽到大門被人拍的震天響。

  「蘇大夫，蘇大夫，醒醒，醒醒......」

  蘇慕慕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忽然聞到一股火油味道，緊接著一股炙熱感覺從外圍傳來。

  她推開窗子，睜大眼睛看到一幕場景，只見院子已經起了一場大火。

  「蘇大夫，蘇大夫，你在嗎？」

  蘇慕慕迅速起來，衝出門去，只見辰王的部下在外面等著。

  「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辰王發現起火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滅火了，蘇大夫，你跟緊我們，我們帶你出去。」

  「辰王呢？」蘇慕慕問。

  「辰王已經安全轉移，趕緊走吧，蘇大夫，辰王在後山等著。」

  蘇慕慕跟著那些人衝出火海，前腳剛衝出火海，後腳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坍塌聲。

  她回頭看去，只見宮殿在大火的焚燒之下變成了斷井頹垣。

  放目看去，皇宮起了這麼大的一場火，竟沒有一位士兵前來救火。

  看樣子是他們想要燒掉這裡？

  可惜了她的那些蕭夜擎寫給她的信。

  來到後山，蘇慕慕見到了辰王。

  辰王身上的白衣染上了不少灰塵，想必他那邊燒的更猛。

  「荷一，你沒事吧？」辰王關切的聲音問道。

  蘇慕慕搖頭，「我沒事。」

  皇宮後山蘇慕慕曾經與蕭夜擎一起來過，在這裡她戰單布，跟明月樓的爪牙們打鬥，差一點失了性命。

  「辰王，我們要從哪裡走？」辰王部下詢問道。

  辰王抬頭望著遠處蒼山，說：「沿著左邊走。」

  見那是上山的路，辰王部下問：「辰王，我們不下山？」

  辰王唇瓣浮現一抹譏諷，說：「本意就是想燒死我們，如果我們沿著下山的路走，豈不是讓他們的計謀落空了？」

  「這.........」

  辰王雙腿不能行，只能讓人背著走。

  只是山路崎嶇，行走極為不方便，所以走的非常慢。

  倒是在大漠歷練了幾個月的蘇慕慕，對這樣的山路還算習慣。

  辰王見蘇慕慕行走沒什麼不方便，語氣帶著一絲蒼涼：「倒是我拖累大家了。」

  「王爺，今天這事你怎麼看？」蘇慕慕問。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夜裡跟辰王分開，回去之後她便睡了，卻沒想到會有人放火。

  只是這火放的太蹊蹺。

  皇上將他們留在宮中，卻在宮裡放火，這不是明擺著要他們出事？

  而蕭子睿明知道蕭夜擎在南方賑災，這會兒卻對他們放過，目的是為了什麼？

  試探蕭夜擎？

  可試探蕭夜擎要用他們的生死來試探？

  蘇慕慕的心猛地一驚。

  她一直知道蕭子睿將自己留在宮裡的意圖，那是為了牽制蕭夜擎。

  就像之前蕭子睿放蕭夜擎前往封地一樣，將蕭王妃留在京城，也是為了牽制蕭夜擎。

  可她現在的身份只不過是蘇荷一罷了，至於皇上做這樣的安排？

  蘇慕慕望著漆黑的天空，心裡愁雲四散，她是不能回王府了，也就是說她蘇荷一的身份又是一個死人了，連同辰王，未來不管任何時候都不能再用那個身份。

  因為辰王跟蘇荷一一樣，都死在了那場大火當中。

  看吧，明天告示上就會出現這樣的通告，辰王被大火燒死，隨同一起燒死的還有蘇荷一。

  就在他們往前趕路的時候，天空中亮起一道訊號光。

  五彩的訊號光炸在天空，將無線漆黑的天空染亮。

  蘇慕慕心尖一頓，望著那抹流光喃喃道：「顧流年？」

  「辰王，那是信號彈，會不會後面有追兵？」

  辰王望著空中的信號彈，扭頭看向蘇慕慕，問：「你說的可是無花宮宮主？」

  蘇慕慕奇怪辰王竟然知曉顧流年。

  她也不意外，說：「這正是無花宮宮主顧流年的專用信號彈。」

  「荷一跟無花宮宮主也有往來？」辰王問道。

  蘇慕慕說：「辰王，我們在這裡等他便是。」

  不消一刻鐘，顧流年出現在蘇慕慕面前，待看到辰王時，他微微皺起眉頭，對蘇慕慕說：「丫頭，這位是？」

  「辰王。」蘇慕慕補充道：「是他救了我。」

  顧流年睨了一眼辰王，沒有說話，伸手攬住蘇慕慕的肩膀來到一邊問：「丫頭，我問你，你打算帶著他一起走？」

  「有問題？」

  顧流年說：「當然有問題，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你還帶著一個瘸子。」

  見蘇慕慕面色不對，顧流年當即說道：「行行行，當我什麼都沒說。」

  辰王這時已經被放下來，他扶著身邊的人對顧流年說：「如果不方便，本王可以不隨你們同行。」

  「不行，辰王，你的雙腿必須要救治，否則.......」

  否則後面她沒有說，即便她不說，辰王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即便他雙腿能站立起來，他終將也不是辰王的身份，這不是他一直追求的嗎？

  可是當這個身份消失的時候，他的心裡還會有那麼一絲不舍？

  是啊，不舍。

  說到底，他不過是被身份牢牢捆住的接連王爺罷了，終究沒逃過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