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四兩撥千斤

  蕭夜擎臉上神情很淡，「為皇上效命乃是夜擎職責所在。」

  蕭子睿唇瓣浮現出一抹淡笑，說：「新婚燕爾的，夜擎不怨恨朕要你們分開？」

  蕭夜擎道：「百姓的生命比夜擎的事重要。」

  

  不管蕭子睿說什麼，蕭夜擎都四兩撥千斤的帶過去。

  蕭子睿無話可說，沉默一下便說讓他即刻啟程。

  而至於蘇慕慕，待事情忙罷，他自然會送人回去。

  這一番話說的蕭夜擎根本沒法拒絕，他是君，蕭夜擎是臣。

  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蘇慕慕覺得皇上是故意的，人說伴君如伴虎，這一刻她深刻體會到蕭子睿多麼無常。

  你千萬不要認為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對剛剛執政的蕭子睿來說，如何將大權收攏在手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沒有君主敢叫權利分散，一旦形成規模，那勢必會對他造成威脅。

  這也是為何一直以來，蕭子睿都沒有忙著立皇后，而是忙著收攏權利的原因吧？

  蕭夜擎一走，蕭子睿關切的聲音對蘇幕子說：「朕要夜擎去江南賑災，蘇荷一沒有意見吧？」

  蘇慕慕心想這一句不是廢話麼，就算她不滿意又怎樣，你不還是要蕭夜擎去了?

  她低眉順眼的說：「這是造福一方百姓的事，民女怎會有意見？」

  「哈哈，」蕭子睿的目光落在辰王身上，像是無意識的問：「你既然是大夫，辰王這腿什麼時候會好呢？」

  在蕭子睿問這話的時候，蘇慕慕分明看到蕭子睿眼底一閃即逝的殺氣。

  是的，殺氣。

  皇上不願辰王的腿好起來。

  這是蘇慕慕內心的第一反應。

  蘇慕慕突然發現皇上並不是她表面上看的那般簡單。

  一邊將蕭夜擎調往江南賑災，另一面將她留在皇宮，倘若蕭夜擎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那對皇上來說都是極好的藉口。

  將她留在皇宮的目的並不僅僅是為了牽制蕭夜擎，還有辰王。

  是啊，辰王的腿都傷了二十年，突然被她治好，而蕭子睿剛剛大權在握，能不緊張？

  所以蕭子睿此舉可謂是一箭三雕。

  既解決了江南災情，又牽制了蕭夜擎，還要利用她來解決辰王的事情。

  想通了蕭子睿的一舉一動之後，蘇慕慕內心反而更加平靜了。

  她說：「辰王的腿受傷多年，能不能治好難說。」

  蕭子睿眉頭蹙了起來，說：「此話怎講？」

  「多年無法行走肌肉早已經萎縮，萎縮的肌肉導致骨骼變形，想要它完全好起來，基本上是不可能。」

  這話蘇慕慕也同辰王說過，所以辰王是知曉的。

  「哦？是這樣？」皇上驚訝的說。

  蘇慕慕心想皇上這是做給誰看呢？

  她不相信太醫院的那些人沒告訴他辰王的腿的問題有多嚴重，除非對方眼瞎。

  「你有把握醫治好辰王的腿嗎？」

  蘇慕慕搖頭，說：「民女沒把握。」

  蕭子睿擰眉做沉思狀，片刻之後他說：「既然如此，朕讓你留在宮裡研究如何治療辰王的腿，如何？」

  蘇慕慕自是清楚皇上這麼做不過是為了牽制蕭夜擎，避免他在賑災的途中產生變數。

  沒等她開口，辰王就說：「皇上，微臣的腿殘廢了二十年，已經不報希望，寧願在郊外與田園牧野作伴了此殘生。」

  蘇慕慕心知皇上只當這話是辰王的權宜之計，並不會信任他。

  果然，蕭子睿說：「辰王不必妄自菲薄，是朕疏忽了，今日就留在宮中，有什麼話明日再說，朕乏了，你們下去休息吧。」

  立馬有太監朝辰王跟前說：「辰王請隨咋家來。」

  辰王沖蕭子睿拜別。

  蘇慕慕跟上。

  他們沿著宮道上往西北角走去，直到在一處宮殿前停下：「辰王，這是皇上為你跟蘇大夫準備的休息之處，方便蘇大夫為你做治療。」

  辰王點頭，「謝過皇上。」

  待太監一走，辰王的目光落在蘇慕慕身上，說：「我不知道皇上會將我們安排在一處。」

  蘇慕慕淡淡一笑，心中沒說的是她早就預料到了。

  「進去吧，看樣子我們暫時只能住在這裡了。」

  藏在一旁的太監見蘇慕慕跟辰王相繼進去這才離開。

  「抱歉，將你卷進來。」進去的時候辰王低聲說。

  蘇慕慕道：「沒什麼好抱歉的，我早就在局中。」

  辰王驚訝的看著蘇慕慕，「你.....」

  蘇慕慕指著裡面一排排房子問：」辰王要住哪一間？」

  辰王倏然一笑，說：「我隨意。」

  「那就這一間吧。」蘇慕慕推著他朝靠宮殿大門左邊的第二間走去，而她則選擇了宮殿大門右邊的那一間。

  蘇慕慕推他進去的時候，辰王的心裡閃過一抹異樣的感覺，臉色也跟著變得不自然起來。

  在房間裡停下，蘇慕慕對辰王問道：「把手給我。」

  「做什麼？」

  辰王說完忽然想起蘇慕慕要給他做檢查，便乖乖的伸出手去。

  微涼的指尖落在他脈搏上時，辰王的心突地一跳，一股清香之氣迎面撲來。

  他抬頭看著蘇慕慕，她臉上始終是那種淡雅鎮定的表情。

  他好奇的是到底怎樣的經歷才能造就這樣一個人。

  蘇慕慕的手很快收走，辰王心裡一陣悵然若失。

  她說：「辰王，你的氣血要比之前順暢許多，這段時間應該沒放棄針灸吧？」

  辰王點頭，說：「每天都會做。」

  蘇慕慕忽然抬高聲音說：「辰王不要抱太大的想法，你的腿傷的時間太久，想要完全站起來通過自身的修復根本不可能，我有個建議，不知道辰王願不願意聽。」

  蘇慕慕這樣一開口，辰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有所指。

  也跟著大聲開口：「講。」

  「把你的雙腿截掉，裝上義肢。」

  辰王微微錯愕，說：「截掉雙腿，撞上義肢？」

  「對，也就是假肢，我在軍營里處理過很多傷患，他們有些人腿部傷的非常嚴重，為了幫助他們重新站起來，我便想辦法幫他們裝上了義肢。」

  辰王雖聽說過這種行為，但是蘇慕慕說截掉他的雙腿撞上義肢，這聽起來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辰王如果真的想站起來，可以考慮下我的提議。」

  蘇慕慕一邊說一邊朝大門外看去，大門口位置除卻有風吹過之外什麼都沒有。

  「那義肢，真的能讓我站起來？」辰王不確定的問。

  見他真的在想這件事，蘇慕慕說：「辰王可以去軍營里看看，有些人裝完義肢後跟正常人差不多，只有很少數的人會發生排斥。」

  蘇慕慕說完，長舒一口氣，說：「終於走了，我的提議你可以聽一下，未必要接納，畢竟你現在雙腿有復原的跡象，只不過時間上還需要耐心靜養。」

  辰王淡淡道：「二十年的時間都等了，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道聲音：「蘇荷一，太后娘娘有請。」

  終於來了。

  蘇慕慕唇瓣浮現一絲冷笑，對辰王說：「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沒等辰王開口，蘇慕慕已經轉身離開。

  在蘇慕慕走後，辰王的僕人走了過來。

  辰王說：「太后召見蘇荷一，未必會以禮相待，你且去盯著，必要時候出手救她。」

  「王爺？」

  「去吧，我沒事。」辰王轉動輪椅，眼睛盯著房間的牆面上掛著的一幅畫。

  那人悄無聲息的離開。

  蘇慕慕跟在前來叫她的太監後面，沿著宮道往前走。

  她像是閒庭散步一般，一邊看著周圍景色一邊對太監問道：「你知道太后娘娘為何召我嗎？」

  太監不語。

  無論蘇慕慕如何旁敲側擊，太監始終一副冷冰冰的不言不語的樣子。

  蘇慕慕惡作劇起來，指著太監的脖子說：「哎呀，你脖子後面有隻蟲子。」

  太監睨了眼蘇慕慕，不說話。

  剛走沒兩步，蘇慕慕說：「真的有蟲子，不信的話你摸一摸。」

  太監伸手去摸，當一抹堅硬的東西扎到他的手時，太監嚇了一跳，忙蹦起來，問：「蟲子蟲子呢？」

  蘇慕慕忍住肚子裡翻滾的笑意，不言語了。

  這下輪到太監向蘇慕慕問話，蘇慕慕成為那個緘默的人了。

  去到太后所在的宮殿，那太監第一時間稟報，完了之後立馬對周圍的太監們問自己後背上的蟲子在哪？

  然而他們找尋許久都未曾找到蟲子，忍不住說：「是不是你搞錯了，這哪裡有蟲子？」

  太監立馬怨恨的看著已經進去的蘇慕慕，這才發現自己上當了。

  太后一如之前蘇慕慕沒有離開京城的樣子，保養得體，雍容華貴。

  見太后的樣子，蘇慕慕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人來，顧流年。

  如果將女裝的他拉過來與太后做一番比較，她敢說女裝的顧流年絕不遜色當今的皇太后。

  「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蘇慕慕跪下去行禮。

  「抬起頭來。」皇太后說。

  蘇慕慕聽話的抬起頭看向太后。

  她慵懶的靠在主座上的椅背上，眯著壓驚打量著蘇慕慕，說：「哀家聽說你的這張臉無法出來見人，是嗎？」

  「正是。」

  「摘下面紗讓哀家看看你的臉。」